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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避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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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下雨了。”蓐收道。
“我刚才采药的时候看到那边有个山洞,我们进去避避雨吧。”
“也好。”蓐收有些无奈,要是刚才下山的话,现在估计已经到家了,结果遇上了这么一出。
他挣扎着站起,发现两条腿竟然使不上什么力气,挣扎了几下还是坐到了地上。
陆吾道:“我背你。”
“不行,我一个大男人,让你背着像什么样子。”蓐收断然拒绝。
“那你能自己走吗?”
蓐收不说话了。
“我背你吧。”
蓐收望了望四周,没有一个人,又看了看自己不争气的两条腿,在心里叹了口气。
走的时候蓐收还不忘拿上陆吾的草药篓。
“辛苦一天采的药别因为我丢了。”
“不好拿的话,先放在这里,我改日再来取。”
蓐收心想,改日再来取,万一又碰上什么猛兽,自己的腿又成了这个样子,要是不在他身边,遇到什么危险,陆吾一命呜呼了,谁和他解决人间浩劫,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去复命。
他道:“里面还有镇痛的草药,要是我一会又疼了怎么办?”
陆吾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单膝跪地背对着蓐收,蓐收将草药篓背上才爬上了陆吾的背。
蓐收平日里看陆吾瘦弱单薄,但趴在他背上感觉这人的背其实很宽厚,隐隐能感觉到衣服下的肌肉走向,以他练武多年的经验,这人的力气不比自己小。
奇怪,外表一点也看不出来。
他们还没走到山洞,豆大的雨点已经砸了下来,蓐收下意识伸手去给陆吾挡雨。
陆吾颠了颠他:“抓紧我。”
“哦。”蓐收被颠得一愣,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不说话了。
终于走进了山洞,陆吾将蓐收放到石墩上坐下。
蓐收的肩膀已经湿透了,陆吾虽然有蓐收在上面罩着,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赤蛇已经先他们一步到洞里查看了一番,此时它偷偷钻进了蓐收的耳朵。
蓐收凝神细听了一会,对陆吾道:“我刚才来的时候已经进来看过了,那边有个洞窟里面有些柴火,咱们可以烤烤衣服,这么湿哒哒的太冷了。”
陆吾道:“也好。”
看着陆吾的身影走向了山洞深处,蓐收小声问赤蛇:“里面你都看了吗,没什么危险吧。”
“没有,主人,里面是几个洞窟,除了一些柴火,什么都没有,看样子是有人也在里面应过急。”
“那就好。”
柴火拿过来之后蓐收已经把外衣脱掉了,陆吾看了一眼,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说话,将柴火放到了地上。
蓐收问:“你想说什么?”
“火还未生,现在就脱了衣服,当心着凉。”
“无妨,我身体好。”
陆吾看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的腿,问:“你为何会来这山上?”
“我听说这里有野兔野鸟什么的,上来练练箭法,没想到遇上了这么个大野味。”
陆吾钻木取火,有可能是柴火潮湿,一直着不起来。
蓐收看他艰难的样子,心想,这要是自己还有神力就好了,想生多大火就有多大火,哪用这么麻烦。
许久,柴火终于开始冒烟了,一点点小火苗慢慢升起,陆吾用嘴吹了吹,火苗慢慢大了起来。
蓐收有些惊喜:“着了着了。”
陆吾用长木棍搭了个架子,将两件衣服挂在了上面。
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洞内火苗也哔啵作响,两人并肩坐在石墩上,如果不是腿上隐隐传来痛感,蓐收都要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了。
他想起上次在浅禹洞,自己也是像这样生起了火,烤着湿湿的衣服,只是当时烤衣服的架子不是木柴搭的,而是一只老虎。
那只贪吃的老虎还差点吃了赤蛇,他费了好大劲才把赤蛇拽回来,那股恶臭味洗了三天才洗掉……
“你笑什么?”
蓐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笑出来了,低头摸了摸脸,“哦,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陆吾看了看他的腿:“你的腿,回去以后要静养,幸好这只蛊雕在伤你之前就已经受了伤,不然这条腿可能就保不住了。”
“要是这条腿保不住了,剩下的日子可就全靠你了。”
他们俩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自己要是废了,就得靠陆吾一个人了。
陆吾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反应了一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上浮现有些不自然的血色。
蓐收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应该是误会了:“我是说……我是为了救你,你又是郎中,那我可不得靠你了吗?”
陆吾眼睛看向别处点点头,脸上似乎闪过一抹窘色。
“不然呢,你以为什么意思?”
“没什么。”
看他不像没什么的样子,蓐收清清嗓子:“陆吾,我问你个问题。”
陆吾没有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你的名字,是从一出生就叫陆吾吗?”
“不是。”
“那为什么会改名?”
“是李伯收养我之后取的,他不知道我叫什么,只知道我姓陆。”
“那你的亲生父母呢?”
陆吾手指微动:“死了。”
蓐收抿抿唇,直到自己不该问,但还是问了出来:“他们是怎么……”
“夜里失火,他们没能逃脱,一个伙计从火场抱着我出来,跑到半路就死了,李伯路过捡到了我,看我脖子上带着块牌子,上面有个陆字。这是李伯说的,我当时只有两岁,什么都不知道。”
陆吾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但蓐收从他的话音里听出了压抑的情绪。
“那李伯为什么会给你取这个名字?”
“他说收养我的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里我就是叫这个名字。”
蓐收干笑两声,虽然确实是叫这名字,但是这也真够随便的。不知道是周垣星君造梦还是命理星君想的这么一出。
“那他们待你好吗?”
“他们救我性命,待我如子,养我衣食,芊芊待我如兄,自是好的。”
蓐收想起了那天站在医馆的少女。
“我看你说的这个妹妹,好像没把你当兄长吧。”
蓐收是有妹妹的,妹妹对兄长是什么样的,他再清楚不过。
陆吾道:“芊芊年纪尚小,对兄长依赖些也正常,等再过几年就好了。”
蓐收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他看陆吾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这个年纪媒婆应该早踏破门槛了才是,现在还没婚配估计这李伯就是想肥水不流外人田,把自己女儿嫁给他。
陆吾见他半晌不说话,兀自道:“我只把芊芊当妹妹,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陆吾一时语塞。
“嗯?”蓐收眨着眼看陆吾,一脸清澈的无知,其实心里装着一肚子坏水,就想看陆吾窘迫的表情。
“你为何对这个如此感兴趣,你是不是……喜欢芊芊?”
蓐收被他的想法逗笑了,抱着肚子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陆吾,你也太搞笑了,我跟她连半句话都没说过,如何就喜欢她了,哈哈哈哈……”
“你总提起她。”
蓐收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我们不是一直在说你吗,要真论起来,我对你的事情更感兴趣,这么说的话,你是不是也要说我喜欢上你了?”
陆吾看着他,脸上浮起一层更深的血色。
蓐收慢慢靠近他,像是要看清什么一样,几乎要贴上那一抹绯红:“你说是不是?”
火光映照下陆吾的脸忽明忽暗,靠的这么近,蓐收似乎闻到了他身上似有若无的草药味,看来这人真的是在草药堆里长大的,蓐收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笑。
下一刻,陆吾腾地站起,蓐收扑了个空,向旁边趔趄了一下。只见他快速走到对面,摸了摸架子上的衣服。
陆吾被他捉弄了一番,面带愠色,别开脸,不再同他说话了。
“别生气啊,我开玩笑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陆吾还是没说话,将衣服扔给他,然后站到山洞门口看起了雨。
外面的天已经有了些许暗色,雨依然没有变小的趋势,山洞前已经流成了一条小河,地上泥泞湿滑,照这个样子,就算一会雨停了也要天黑才能走。
蓐收道:“一会天黑了,下山万一要是还碰上蛊雕,那咱俩可能都没命了。蛊雕有夜视眼,你我可没有。”
陆吾背对着他,此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如我们就这这山洞里住一夜,明天早上再下山你看如何?”
听到这话,陆吾低头思索半晌,点点头:“也好。你身上有伤,行动不便,我们明日再走。”
蓐收脸上绽开一个笑:“那就好,刚好我有些乏了,不知道是不是你这草药的原因,我觉得浑身没力。”
说完,蓐收已经在石墩上躺平,准备睡了。刚闭上眼睛,便感觉身下一轻,他睁开眼,惊讶地看到陆吾正抱着他往山洞里面走。
“你要干嘛?”蓐收声音里带了点慌张。
“别动。”
这两个字像有定身咒一般的效果,蓐收果然不动了,僵硬着身体被他抱着走。
进去以后蓐收看到里面有个洞窟像是住人的地方,中间有个石床,床上还有一些干草。
陆吾将蓐收放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