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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治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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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吾探了探言淮的额头,又把了脉,最后将衣服解开按了按他的肚子。
他的手刚碰到言淮的肚子,言淮便痛苦地呻吟一声。
陆吾起身,道:“有纸笔吗?”
丫鬟立刻递上了纸笔。
陆吾在纸上写了些什么:“按照这个方子抓药熬好。”
家丁拿着方子立刻跑出去抓药,陆吾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示意蓐收将病人扶起。
蓐收扶起言淮,陆吾喂他喝下了小瓶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蓐收问道。
“这是我自己调配的,有镇痛清热之效,可解一时疼痛。”
果然,喝下这药没多久,言淮脸上的汗就干了些,摸着也没那么烫了。
等药熬好已经是子时,二夫人请的道士也来了,在言淮院中架起了驱邪的神坛,正在做法。
“各路神仙保佑,保佑我儿子逢凶化吉,助长陵道长降住作祟的邪物。”
戚夫人口中念念有词,旁边的道士也十分配合,一会念咒语,一会儿烧符咒,挺像那么回事。
蓐收听着铃铛和道士念念有词的声音,瞟了眼旁边陆吾的神色,对方像是对这一切见怪不怪,面无表情地看着蓐收喂言淮喝药。
“我二娘只有言淮一个孩子,她也是病急乱投医了。”蓐收说完这句话又觉得有点多余,这个道理不用说陆吾也知道,还不如不说。
“理解。”
陆吾每次回话都是简短的几个字,蓐收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索性什么也不说了。
将军和大夫人本来都要守在这里,蓐收让他们回去了,自己和二夫人看着言淮。
戚夫人配合道士做完法,推门走了进来,直扑言淮床边,摸摸他的脸。
“好多了,果然安隐观的大师就是灵。”戚夫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蓐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不都是陆吾的药起了作用吗?
他也不和戚夫人争辩,对陆吾道:“今日辛苦你了,多谢你救了我弟弟,天色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陆吾道:“无妨,我自己回去便可。”
“我送你吧,夜深了,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话出口的瞬间蓐收就想扇自己两个嘴巴,对方好歹也是七尺男儿,有什么不放心的?
陆吾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多阻拦,只点点头。
夜色中两人各打着一盏灯笼,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阵凉风吹来,蓐收打了个寒噤,他看旁边的人好像没有任何反应。
“你冷不冷?”
“不冷。”
蓐收看他的脸色比这夜还冷,便也不再说话了。
一路无话让蓐收觉得身边的人存在感格外强烈,他觉得这么走在一起不说话太尴尬了,但对方好像毫无察觉,还是冷着一张脸。
算了,不说了。
两人到了医馆门口才停下,蓐收开口道了谢,陆吾道:“今日你也帮了我,你我扯平了。”
扯平了。
蓐收想起以前他也跟陆吾说过这样的话,果真是风水轮流转,他听着这话有跟他撇清关系的意味,不知怎的,心里陡然有些不是滋味。不知道之前陆吾听到他说这话是什么感觉。
看着陆吾的背影消失在医馆里,蓐收才转身回去了。
言淮的病拖了大半个月才好,蓐收每天都去李氏医馆抓药,老李看他就跟看强盗一样。
蓐收一进门眼睛就在房间乱瞟,不知道在看什么。
“陆吾呢?”蓐收拿了药还没有走的意思。
老李拿眼斜睨着他:“干什么?”
“这不是好几天没见了,想他了呗。”蓐收脸皮向来厚,说这话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老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理他。
“你要不说我自己去找他。”蓐收说着就要往内堂闯。
老李急忙追上去:“你要干什么,又要抢人?”
陆吾在院内给前几天种好的草药浇水,一抬眼看到蓐收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包药。
“你在这里啊,我就说前堂怎么老看不见你。”
“你来干什么?”陆吾放下水壶道。
老李追上来要拦他,陆吾道:“李伯,无妨,让他在这吧。”
蓐收看到老李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了。
有意思,蓐收挑一边的眉毛,看着陆吾:“这老头看起来好像很听你的话啊,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养父,只是平日对我好罢了。”陆吾又拿起水壶开始浇水。
蓐收感觉陆吾不想说这件事,便换了个话题:“你平日就在后院养花浇水吗,怎么老也见不到你?”
“我喜欢研究草药。”
“喜欢啊,怪不得医术这么好。”顿了顿,他看了看满院子的草药,“光研究草药就能有这么好的医术吗?”
陆吾继续浇水,没说话。
蓐收看他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珠:“我来替你浇吧,你上次救了我弟弟,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就让你替你效犬马之劳略表心意吧。”说着抬手去拿他手里的水壶。
陆吾一抬手闪开了:“你是将军府的贵公子,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吧。”
蓐收看了一眼他的手,那手虽说没有老茧,但也不是细嫩光滑,看来平日确实一直在干这些。
“你还是早些回去吧,寒舍没什么可以招待你的。”陆吾道。
“不用招待,我今天来就是报恩的,既然你忙着,也用不上我帮忙,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蓐收识讨了个没趣,撇撇嘴,转身走了。
从后院进到前堂,老李又用看强盗的眼神一路瞪着他。
“多谢李伯款待,言亥改日再来拜访。”蓐收头也没回,挥挥手,走出了大门。
刚一进将军府,蓐收就被将军撞了个正着。
“为何不让家丁去拿药,你平日不是不喜欢做这些琐事吗?”将军疑惑地看了眼他手里的药
蓐收一时不知道应该作何回答,他的行为确实有些反常。
“那个……言淮的药,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还是自己去好。”
将军看着他的表情,没有说话,半晌才点点头。
“把药交给厨房去煎,为父教授你用兵之法。”
“是,爹。”
蓐收的用兵之法还停留在兵法书里,放到战场上太过理想化,他平日难得听到战场实践,这对他来说是宝贵的机会,整整一天,两人基本上没出过书房,连饭都是在书房吃的。
三天后,为了庆祝言淮大病初愈,这天晚上,一家人摆了一大桌子菜,吃起了家宴。
“言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将军关切道。
“我好多了爹,最近一直在吃药,已经没什么不适了。”
“那就好。”
戚夫人笑笑:“言淮大病初愈,吉人自有天相,他的病来得蹊跷,看来日后,这个家里要多驱驱邪才是。”
说完,戚夫人的目光在蓐收身上停留了一会。
蓐收也看了过去。
戚夫人微微偏头,将目光收了回来。
蓐收咬咬后槽牙:我看起这么不像好人吗?
将军道:“菜上齐了,大家动筷吧。”
戚夫人巡视了一遍桌上的菜,道:“我的蛇羹怎么还没上?”
蓐收的筷子停在了空中,感觉自己左耳动了一下。
蛇羹。
大夫人道:“妹妹什么时候喜欢吃蛇羹了。”
“倒不是喜欢,最近手凉脚凉,喝点蛇羹暖暖身子。”
蓐收心想,大热天的暖身子?
蛇羹被端了上来。
“来,言淮,娘给你盛一碗补补身子。”
“娘,我不爱喝蛇羹。”
“不爱喝也得喝,这蛇是我跟安隐寺的大师求来的,受过佛法的蛇,吃了这个,那些个邪祟就近不得你的身了。”
原来这一出是给他看呢,蓐收心下了然。
言淮的脸色很难看,他看着那一罐蛇羹,吞咽了下口水,皱紧了眉头。
“来,言淮不爱喝,我喝。”蓐收伸手去拿戚夫人手上的汤盅,戚夫人瞪着他,两人的眼神在空中剑拔弩张,脸上却还维持着和睦的笑。
言淮的眼睛一左一右看着在他眼前扯来扯去的汤盅,满脑门官司。
突然,一个没拿稳,汤盅在两人的手中滑落,掉在了桌上,汤水四溅。
言淮瞬间从凳子上跳起,滚烫的汤好险没撒到他身上。
两人都顾不得汤盅,一左一右围着言淮。
”言淮你没事吧?“
言淮整整衣服:“……没事,幸好我躲得快。”
戚夫人瞪了蓐收一眼。
“不好意思啊二娘,撒了你的汤,改日我再给你做一罐送到你房中赔罪。”蓐收一脸的歉意。
戚夫人没好气道:“不用了。”
“也好,蛇羹吃多了上火,二娘还是少吃些为妙。”
坐在大夫人旁边的晏月一直默默看着,憋笑憋得肚子痛,听到大哥这话,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夫人看了她一眼,晏月撇撇嘴,正色坐好。
戚夫人气得快要跳脚,但在一家人面前还是不好发作,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坐了回去。
“言淮没事就好,快坐下来吃吧,菜都凉了。”将军沉声道。
一家人坐下来吃饭,大夫人说了些掏心窝子的话,将军望着爱妻,眼里满是柔情:“我不在,家里一切都是你在操持,阿瑶,你辛苦了。”
“夫君你在外浴血奋战,我一介女流,想为夫分忧,只能做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何谈辛苦。”
夫妻两人在桌上四目相对,坐在旁边的戚夫人别过眼,一筷子夹起菜,捣得碗盘乒乓作响。
突然,她觉得脚背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低头去看。
“啊!!!”
戚夫人尖叫着从凳子上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