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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赠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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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之后，戚夫人隔三差五就去庙里烧香拜佛，求些护身符回来，还经常请和尚道士来家中作法，大家都以为她是被翠环的死给吓得，大夫人劝说了几次没什么作用，也就由她去了。
一年以后大夫人又有了身孕，这次生的是个女儿，将军笑的牙不见眼，蓐收看这个妹妹不哭不闹，便时常逗她玩耍，日子过得悠悠自得。
戚夫人也不敢再动什么歪心思了，生怕下一个惨遭横死的是自己，看到蓐收就躲着走，更不让自己的儿子靠近蓐收半步。
这样也好，蓐收省去了很多麻烦，更能安心为将来做准备。
稍微长大些之后，家里请了先生来给三个孩子授课，蓐收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弟弟终于迫不得已要和自己坐在一起读书了。
戚夫人很是紧张，弟弟倒是没什么反应，奶声奶气叫了声“大哥”就开始埋头读书。
最初的一年，几个孩子一起读书练武时戚夫人寸步不离，生怕自己的宝贝儿子被毒蛇咬了或者是被邪祟吸了精气。后来发现三个小孩在一起越来越融洽，也就不怎么跟着了。
可即使是这样，她的戒备还是没有完全放下。
“言淮，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离你那个大哥远一点，你怎么就是不听。”戚夫人拉着儿子的手，语重心长道。
“娘，大哥对我很好，他今天还给我吃了糖葫芦，可好吃了。”
“你怎么能吃他给的东西，万一有毒怎么办。”
“不会的，娘，大哥没有你说的这么坏，他对我可好了，上次师父说我胳膊没力气，罚我举水桶，大哥偷偷把桶里的水倒掉了，师父发现了也罚他举水桶，他趁师父不注意，把我桶里的水倒到自己桶里。”
言淮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娘，大哥这么好，他怎么会害我呢？”
戚夫人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得捏捏他的脸：“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就懂了。”
这天，两兄弟又在练武。
“嘿，看招！”言淮举着木剑劈向蓐收。
蓐收一个格挡轻松架住了，他脚步后撤，轻盈地绕过木剑，来到言淮身后，将自己的木剑轻轻抵上了他的后背。
言淮泄了气，转身看着他道：“大哥，我总是练不好。”
“没事，慢慢来。”
言淮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师父也老说我胳膊使不上劲，反应又慢，我是不是很笨啊。”
蓐收坐在他身边，摸摸他的背：“你不笨，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就像你背书很快，我总是忘记，还老被先生打手心，先生还说你比我聪明呢。”
“真的吗？”言淮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我就是喜欢背书，不喜欢练武，但是我娘好像不喜欢我总是看书，她更喜欢我练好武功，将来像父亲一样，去战场上打敌人。”
蓐收没有说话。
言淮伸出手捏紧了蓐收的袖子：“大哥，你说我要是长大后不能像父亲一样成为一个英雄，我娘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不会的。”蓐收看着他胸前的平安符道：“不管你长到多少岁，成为什么样的人，你娘永远都是最爱你的，知道吗？”
言淮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哥，我们继续。”
两个小孩拿着两把木剑，在树影婆娑中一招一式练地很认真，一个在前面比划，一个在后面跟着学。
寒来暑往，冬去春来，“长大”这个看似遥远的字眼也转眼间成了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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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后。
寒冬的冷峭刚刚过去，院子里的柳树发了新芽，两个少年在树下练剑。
“大哥，我学会这招了！你看我做的对不对。”一个白衣少年手里拿着一把剑比划了两下又停住了，他挠挠头：“哎，怎么不对，刚才还做对了。”
旁边的少年笑地一脸明媚：“你刚挠头的样子像极了我背书的样子。”
不知道戳中了哪个笑点，兄弟俩突然开始哈哈大笑。
“来，我教你。”
蓐收立于庭院，手中的木剑早已换成了锋利的铁剑，他手腕翻飞起落间带起厉风，飒飒作响，忽而腾空跃起，忽而侧身闪避，一套完整的剑法结束，脚尖点地，稳稳地落在地面。
“好！”远处一阵拍手叫好。
两人同时回头。
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站在廊前：“吃点心了，娘让我给你们端过来。”
她身后跟着的丫鬟手里端着一盘点心。
“晏月，我刚才的剑法怎么样，是不是又长进了？”蓐收问道。
晏月从丫鬟手里接过点心放到石桌上，兄弟俩也过来坐下，拿起点心吃了起来。
“哥，你武艺又精进了，爹回来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言淮道：“是啊，爹上次走的时候说要从边关给大哥带来一把世上绝无仅有的宝剑，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看长什么样了。”
晏月回道：“你看剑干嘛，你又不喜欢那玩意儿，每日抱着个书，我看你都快成个书呆子了。
“我就看，你管我。”
晏月朝他吐起了舌头。
言淮也回她一个鬼脸。
蓐收看着面前还像小时候一样的两人，笑得合不拢嘴。
可是这样平静的日子还能过多久呢？蓐收想起距离天帝说的人间浩劫，还有两年。
没了神力，他只能苦练武艺，熟读兵法，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自己的焦虑。
一个月后，将军回来了。
一进前门就喊：“阿瑶，我回来了。”
夫人迎上去，两人在屋里说了会体己话，将军一出来就要看两个儿子的武功有没有长进。
家丁丫鬟围了一院子，将军一回来，整个家都热闹了起来。
“言淮，你先来，让为父看看你的胳膊上有没有长点劲。”
言淮一脸为难，只得硬着头皮上，虽然父亲平日温和，但是在武功这方面却不敢含糊，这也是言淮最怕的一点。
可能是太紧张了，原本记住的动作到了当下全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一忘动作他就越紧张了，越紧张手越抖，最后一个没拿稳剑掉到了地上。
言淮不敢看父亲的眼睛，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将军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爹。”蓐收道：“这套剑法言淮已经熟记于心，可能是今日太过紧张，让他再来一次吧。”
将军看了蓐收一眼，嗯了一声。
蓐收捡起地上的剑放到言淮手里，握了握他的手：“别紧张，你上次不是练的很好吗，就像那样再来一遍。”
言淮第二遍好多了，动作流畅，不算出彩但也挑不出错误。
将军眉头舒展了些：“言淮的剑法有所长进，但还需勤加练习，尤其是手腕的控制力度还欠缺了些。”
“是，爹，孩儿一定勤加练习。”
将军点点头，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蓐收：“言亥，你来吧。”
蓐收没有使用全力，只是随便打了一套简单的剑法，反正自己练武不是为了逞一时之能。
意料之外的是将军脸上并没有露出不快，而是欣慰地笑了：“虽然你这套是最基础的剑法，但是从力道和身体的控制上也能看出你的剑法精进了不少，看来你平日没有偷懒。”
“是呀爹。”言淮站出来道：“大哥平日不光自己刻苦练习，先生教完以后大哥还带着我一起练习，帮我纠正动作，巩固招式，因为他我才能进步得这么快。”
将军点点头：“嗯，你们兄弟之间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言淮用余光瞥到戚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自己一眼，他假装没看到，站得笔直。
将军跟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会意，命人抬上了一个罩着红布的架子。
家丁和丫鬟中一阵嘈杂，大家都在问这是什么？
将军看着蓐收，示意他过去看。
蓐收心中大概猜到了。
他扯下红布，架子上赫然放着一把气派十足的宝剑。
“爹上次走的时候答应你的，这是我请边城名匠特意为你打造的玄铁剑，你试试趁不趁手。”
蓐收将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质感让他心中大喜，多年摸剑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把举世无双的好剑。
“谢谢爹，孩儿受宠若惊。”
“好的兵器要有适合的人来配。”将军走到蓐收身边，手压在他肩上，“爹觉得你配得上这把世界上最好的剑。”
蓐收看着将军的眼睛，这双眼睛让他想起了白帝，当时白帝给自己黑金斧钺的时候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好像也说了类似的话，时间过去很久了，久到他都记不清了。
言淮的眼睛从刚才就一直盯着这把剑，将军看着他道：“爹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侍卫抬上来一个箱子。
言淮打开来，里面是一箱书。
“爹！”言淮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蓐收也笑了，原来他们这个爹虽然不怎么着家，但是对他们倒是了解得很。
“爹，我也要。”晏月跑过来抱住了将军的胳膊，一晃一晃地撒着娇。
“有，都有。”将军捏捏女儿的鼻子，宠溺地笑了。
夜深了，蓐收抚摸着玄铁剑出神，剑身反射的光映着他那张褪去稚嫩的脸，单看长相，依然是十八年前那个潇洒恣意的少年神官。
原本以为投胎以后会给自己换一副皮囊，没想到跟之前一模一样，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到时候昆仑认不出他来。
蓐收感觉到脖子上一阵冰凉触感，便知道是赤蛇回来了：“怎么样？”
“还是没有天尊的消息。”赤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
蓐收对这个回答习以为常：“无妨，只要他还在人间，我们就一定能找到他。”
“主人，我们都找了他十六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会不会是当初轮回台出了故障，天尊压根都没有投胎呀。”
“人间这么大，人这么多，找不到也正常。”蓐收眼神微沉，“再等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