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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狼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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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娘在夜色中鬼鬼祟祟来到了后院一处角落。
走近之后，蓐收看到角落里站着两个女人，奶娘将蓐收交给了其中一个女人，因为没有点灯，蓐收看不清她是谁。
“翠环，放它出来。”一个冷冷的女声道。
戚夫人！蓐收听出了她的声音。
她想干什么？
叫翠环的女人打开角落里一个半人高的笼子，窸窸窣窣一阵呼吸声伴着动物的低吼，蓐收听出来那是一只狗，顺着声音看去，只能看到两只像狼一般暴戾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
“你确定这狼狗只咬他，不会伤害其他人吗？”戚夫人问道。
“我确定，夫人，我平日用大少爷换洗的衣服训练它，它现在只要一闻到大少爷的味道就会变得十分凶残，对别人并不会。”
戚夫人将蓐收抱在胸前，低头看着他。
“我不想存心害你，可是只有你死了，我的儿子才能继承将军的爵位，我爹才能重振东南，怪就怪你没投个好胎，下辈子投胎的时候擦亮眼睛，找个普通人家吧。”
蓐收心想，我倒是希望做一个普通人，但是天帝不允许啊。
戚夫人向前走了几步，将蓐收放到了地上。
“翠环。”
翠环会意，在狼狗的牙上抹了什么东西：“夫人请放心，这个毒药性强，毒发快，别说是婴儿了，就算是一个成年人，也能瞬间毙命。”
戚夫人点点头，翠环放开了狗绳。
那狼狗一松开束缚就低吼一声，前胸匐地，露出尖利的獠牙向蓐收扑了过去。
蓐收恨自己的这副身体，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躺着等死。
现在也没了神力，只能任人宰割。他认命地闭上眼睛，心想不知道下次又会投胎到哪个将军家。
狼狗速度极快，在咬上蓐收脖子的瞬间，它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猛地向后退去。
戚夫人和翠环惊得瞪大了眼睛——一条红色的蛇死死地咬住了狼狗的右眼。
赤蛇？蓐收心中一阵狂喜，赤蛇也跟着下凡了，它以为投胎的时候赤蛇已经不在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一直在自己耳朵里。
他脑海里忽然闪现轮回台上的那个罩子，会不会是因为那个的原因赤蛇才可以跟着自己投胎？
蓐收的思绪被狼狗的嚎叫打断了。
血流了一地，狼狗嘴里呜咽着，不停甩头，试图将蛇甩下去，可是无济于事。
在剧烈的疼痛中狼狗变得癫狂，嘶吼着向旁边的戚夫人冲去。
戚夫人尖叫一声，在狼狗冲过来的瞬间一把拉过旁边的翠环挡在自己身前，翠环来不及反应就被狼狗一口咬住了大腿，她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突然，狼狗像是没了力气，倒在地上。翠环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一人一狗躺在地上猛烈地抽气，很快便没了动静。
戚夫人吓得六神无主，冷静了半晌她才缓缓蹲下去，将手指放在翠环的鼻子下面。
没有呼吸。
戚夫人猛地抽回手，跌坐在地。
“怎么回事？谁在那里？”
有人打着灯向这边走了过来，戚夫人这时才想起还躺在地上的婴儿，赶紧起身将他抱起藏进了草丛。
大夫人也闻声赶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众家丁。
“妹妹，怎么是你？这是怎么回事？“大夫人看到了地上的翠环和狼狗，还有满地的鲜血。
戚夫人整理了一下衣服：“我也不知道，我听到有动静就过来了，然后就看到这个丫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个家丁走近，将人翻了过来。
“这不是洗衣房的翠环吗？”一个丫鬟道。
家丁探了一下翠环的鼻息，对大夫人摇摇头。
大夫人问道：“大半夜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只狗是哪里来的？”
刚才说话的丫鬟答道：“这狗是翠环养的，我早就跟她说过这狗太凶残留不得，但是她不听，执意要养，没想到今日竟然命丧于此。”
大夫人看着地上翠环的尸体，叹了口气：“明日叫她家里人来，除了丧葬费，再让账房给她父母五十两银子。”
“夫人仁慈，翠环泉下有知，也会感念夫人恩情的。”
这边赤蛇悄无声息钻进草丛，在蓐收脸上蹭了蹭。
蓐收没法说话，只能用胖乎乎的肉手摸摸它的头。
“主人，你记得我？”赤蛇小声道。
蓐收用尽全身力气点点头。
“太好了主人，上了轮回台就会被抹去所有记忆，我以为你不记得我了，所以我一直不敢出来，怕吓到你。”赤蛇激动地直蹭蓐收脖子。
上了轮回台就会被抹去所有记忆，那为什么自己还记得？蓐收突然想起了轮回台上方罩在自己头顶的圆形罩子，会是因为那个吗？
有可能是轮回台用了几万年，年久失修，难免出现故障，只是自己刚好赶上了，不过对他来说是好事，再加上现在又有了赤蛇，可以说是如虎添翼了。
听着那边动静差不多了，蓐收拍拍赤蛇的头，示意它先回去。
赤蛇会意，乖乖钻进了左耳。
管家道：“你们几个，把这里收拾一下。”
上来几个家丁将翠环和狗的尸体抬了出去。
戚夫人道：“姐姐，夜深了，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这里我来看着就行了。”
“也好。”
蓐收心想，大夫人还真是好骗，看来自己以后的日子得上点心，指不定哪天就得重新投胎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是时候给她点提醒了。
大夫人转身刚走两步，草丛里便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大夫人听出了自己儿子的声音，三步并做两步顺着声音传出来的方向跑去 ，看到草丛里躺着哭得撕心裂肺的蓐收。
“言亥！”大夫人赶紧将孩子抱起来，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奶娘！”
奶娘吓得六神无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夫人饶命，夫人饶命，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把大少爷交给你，你居然说你不知道！今天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许走！”
一院子的家丁丫鬟都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戚夫人眉头紧蹙，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对奶娘使了个眼色。
“奴婢没有看好大少爷，是奴婢的错。”奶娘头在地上磕得直响，“是翠环，她趁奴婢不注意偷走了少爷 ，我发现少爷不见了，赶紧出来找，到这附近的时候听到这里有动静就过来看，没想到少爷被他藏在了草丛里……都是奴婢的错，请夫人责罚！”
“你说的这些有谁能作证？”大夫人怒道。
四下一片寂静。
“我可以作证。”戚夫人上前一步，“我刚才散步的时候看到奶娘慌慌张张跑到了这里，怀里并没有抱大少爷。”
大夫人的眼神在奶娘和戚夫人身上转了几回，最后将目光定在了戚夫人脸上，冷冷道：“你的房间离这里比前厅离这里还要远，为什么过来得这么快？”
“我晚上喝了药，横竖睡不着，在床上躺着憋闷，就想着出来透透气，结果刚走到这附近就听到动静，没想到……”戚夫人的声音低了下去，似是想到了刚才的惨状，吓得不敢说下去了。
大夫人又盯了许久才将目光移开，看着怀里的儿子，紧蹙的眉头又深了几分。
许久，她对地上跪着的奶娘道：“今晚你便收拾东西回家去，以后不用来了。”
奶娘连连磕头：“多谢夫人开恩。”
“翠环……”大夫人转向一旁的戚夫人：“翠环为什么要把大少爷抱到这里藏起来，妹妹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戚夫人道：“我听我房里的人说翠环这丫头，平日里有自己的主见，气性又大，想必是上次她洗坏了大少爷的衣服，你说了她几句，她便怀恨在心，借大少爷撒气。”
“是吗？”大夫人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姐姐，眼下翠环已经死了，到底是为什么也没人能知道，万幸的是言亥没什么大碍，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个郎中来给他看看，别落下什么病根才是。”
大夫人看了眼怀里的儿子，对管家道：“快去请陆神医来。”
“是。”
戚夫人跌坐在椅子上，手还在微微发抖，她喝了口茶冷静了片刻，仔细回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越想越不对劲。
她在这个家里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蛇。那条蛇是从哪里出来的，怎么那么巧在那个时候出现？更让她想不通的是，它为什么不咬毫无反抗之力的婴儿，反而咬了一只发狂的狗？
如果只是巧合，那也太巧了些。
刚才狼狗和翠环发出那么可怕的动静，大少爷竟然一声都没吭，直到处理完这一切他才哭出来，好像是故意让众人在这个时候发现自己。
戚夫人难以置信地摇摇头，他只是个两个月大的婴儿，怎么会懂这些，莫非……
他不是普通人，而是……邪祟。
若是这样，他便能操控那只蛇，这么一想，刚才发生的奇怪的一切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房门紧闭着，戚夫人却感觉自己背后一阵冷风拂过，寒毛直竖。
她的眼中逐渐笼上了一层惊悚的寒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