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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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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卖胭脂水粉的和捏糖人的铺子前站满了人，一派繁华景象。
“最近没钱买酒了，哥几个，有没有生意干一票？”
小酒馆里几个混混模样的人凑在一起，络腮胡脚搭在凳子上，抓起酒杯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另一个混混凑了上来小声道：“老大，我听说城里前天新开了一家医馆，一家子都是从外地过来的，我们可以……”
络腮胡听完扯着一边嘴角，露出了一个奸诈的笑。
“外地来的，怕事儿，医馆刚开张，他们肯定怕别人找麻烦，为了息事宁人给一笔钱完事儿，老大，干不干？”
络腮胡思索片刻，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把空碗递过去：“满上！”
李氏医馆。
前来取药和看病的人接二连三从门里出来，
一个中年男人在前堂给病人抓药，侧厅门上挂着个帘子，隐约能看到有人在里面坐诊。
“老李，给这位病人按单子抓药。”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好嘞。”老李答应一声，拿过病人给的单子看了一眼，脸色沉了几分。
取好了药，老李闷声道：“六文钱。”
待病人一走，老李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里面的妇人正在收拾针灸用的银针。
“老婆子，你怎么又开这么便宜的药，不是都跟你说了，能开贵的尽量开贵的吗？”
“你看那个人，他的衣服都破成什么样了，这个病拖到现在才来，估计也治不好了，我柳迎春虽然医术不济。”柳大娘整理好银针，看着老李，“但昧良心的钱，我不挣。”
老李跟她说不通，叹了口气，气冲冲掀帘走了。
过了一会，一个少女从后堂走了进来：“爹，娘，我泡了凉茶，你们先喝一点吧。”
“芊芊啊，先放那吧，娘就来。”
老李跟女儿道：“你也过来，一起喝吧。”
李芊芊从食盒里拿出两碗凉茶，放到桌上：“不了爹，我已经喝过了。”然后拿起食盒走了。
她穿过回廊进了后院。
医馆后院一条石子路的两边隔出了两块区域，一边已经搭上了架子，晾着许多药材，一边是刚开垦过的空地。
一个粗布衣少年正在地里种药材，阳光撒在他身上，为他笼罩了一层光晕，一颗晶莹汗珠从他的额头滑落，流过挺翘的鼻梁，跌进了泥土里。
李芊芊站着看了一会才走过去，笑盈盈道：“陆大哥，累了一早上了，先喝点凉茶吧。”
布衣少年放下锄头，端过李芊芊手里的碗。
“谢谢芊芊。”
“你看你都出汗了。”李芊芊拿出自己的帕子要给少年擦汗，少年后退一步躲开了。
“没事，我自己来。”说完用袖子擦干了汗。
李芊芊面露不悦：“陆大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同我还这么生分。”
“大伯大娘收留我，救我一命，给我吃穿，你又对我这么好，我把你当亲妹妹看，何来生分之说。”
“亲妹妹……”李芊芊咬了咬嘴唇，低下了头。
少年喝完凉茶，将碗递给李芊芊，又拿起锄头干了起来，突然听到前堂传来一阵喧哗。
“出什么事了？”李芊芊听这动静不小，语气里带着点紧张。
少年扔下手里的锄头跑了出去。
“陆大哥。”李芊芊也跟了上去。
医馆门前已经聚了不少人，大家都在指指点点。
“各位父老乡亲大家都来评评理，我兄弟昨日发烧，吃了他家的药，病情突然恶化，现在快要死了……”
说话的络腮胡慷慨激昂一脸激愤，旁边的板车上躺着一个人，那人脸色青紫，呼吸急促，眼看着下一刻就要归西了。
“造孽啊，还这么年轻就遇到这种事。”
“庸医害人啊。”人群中窃窃私语。
“要不怎么说千里迢迢从幽河县搬来了咱们这，肯定是之前害了人开不下去才来的。”
“对啊。”
“有道理。”
老李听着人群中越来越大的声音，喊道：“胡说八道！这个人，我根本就没见过，他绝对没有吃过我家的药。”
络腮胡道：“出了事你就开始撇清关系了，我还能说谎吗？昨日我兄弟不过是发烧，你却给他开了高价药，我当时只想着价格高一点或许好得快，没想到今日我兄弟就……就变成了这样。”
说完，络腮胡趴到板车上嚎啕大哭：“兄弟啊，我只有你一个兄弟，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爹娘啊。”
围观的人也情绪激动，开始朝老李和柳大娘扔东西：“庸医，害人精，滚出城去……”
柳大娘在一片骂声中走向板车上躺的病人，把了把脉，又看了看他青紫的脸，摇摇头，问络腮胡：“你想怎么解决？”
“怎么解决？我只有这一个兄弟，他死了，我要你们全家陪葬。”
刘大娘道：“你这兄弟，不是吃我家的药变成这样的，我开的每一味药都心里有数，就算当饭吃也变不成这样，我看他是吃了什么别的不干不净的东西。”
“你怎么说话的，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要是你今天治不好我兄弟我跟你没完。”
老李道：“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钱？”络腮胡拧眉道，“钱能有我兄弟的命重要吗？”
“那就没办法了，他这病我治不好，带回家去吧。”刘大娘转身欲走。
那络腮胡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一百两。”
老李惊呼：“一百两！你怎么不去抢？”
络腮胡又趴到板车上嚎啕大哭：“兄弟啊，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周围的人声音逐渐大了起来，扬言要将李氏一家赶出城去。
“等等。”一个声音传来，众人纷纷向他看去。
只见刚才的布衣少年不慌不忙走到了板车旁，扒开病人的衣服，用手按了按他的胃。
那病人立刻痛苦地大叫一声。
“你要干什么？”络腮胡紧张道。
“帮他治病。”那少年将板车上躺着的人扶了起来，然后走进医馆，拿出一包药粉，兑水冲开，给他灌了下去。
众人看着他不疾不徐的动作，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就连络腮胡也一声不吭地看着。
喂那人喝下药之后少年退开了些，静静地看着他的反应。
片刻，病人脸上浮现一阵痛苦神色，而后突然俯下身，哇啊一声尽数吐了出来，开始猛烈地咳嗽。
“你喂我兄弟喝了什么？”络腮胡才反应过来，冲那少年吼道。
“催吐粉。”
络腮胡暴跳如雷，作势要打这少年，少年一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李芊芊指着板车：“你眼瞎吗？陆大哥是在救他。”
众人纷纷看向病人，只见他吐了以后神色渐渐缓和了下来，刚才还涨得青紫的脸现在也渐渐恢复了，呼吸明显比刚才顺畅了许多。
那少年道：“带他回去吧，他变成这样是因为吃了大量藤草，胃部淤结所致，并不是吃了我家的药。”
有细心的人指着地上的呕吐物道：“真的是这样，他吐出来的这都是草，好恶心。”
络腮胡顿时语塞，恼羞成怒，大骂道：“你个死小白脸，胡说八道，看我不……”络腮胡的动作突然停下了。
一个人抓住了他的手，道：“你想讹人，被拆穿了还要打人，有没有王法了？”
络腮胡回身看去，一个满脸怒气的少年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络腮胡看了一眼这人腰间的佩剑，瞬间腿软了下来。
“好汉饶命，我们只是没饭吃了，才出此下策，我们这就走，以后再也不敢了。”络腮胡双腿发软，拉着板车上的兄弟一起跪在了蓐收面前。
蓐收道：“走不走得了不是我说了算。”
人群里走来两个官兵，拎起地上的两个人绑了起来，走的时候还带上了老李和柳大娘到官府问话。
众人纷纷拍手叫好。
蓐收听说最近新开了一家医馆，想着今天刚好无事，便过来看看，没想到刚走到这处就听到前面人声鼎沸，人群围在一起大声讨伐，他借着个头优势，往人群里看了一眼，远远看到一个布衣少年背对着人群在给板车上躺着的人喂药。
他问周围的人怎么回事，一个大娘说了刚才的情况，蓐收心下有了一些判断，让随行的家丁先去叫官，自己在这里观察情况。
因为站得远，再加上那布衣少年一直侧着身子，虽然他没看清对方的长相，但暗暗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好！”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蓐收有些不好意思，他还是头一回被这么多人围着夸。
他想问问身边的人有没有事，只看了一眼，他就愣住了——
那少年清冷地看着欢呼的人群，好像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陆吾。”
听到有人低声叫自己的名字，陆吾转头看过去，只见刚才那个身材修长，宽肩窄腰的少年正死死盯着自己。
目光交汇的瞬间恍若隔世，陆吾感觉额头正中的位置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