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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投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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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台下挤满了前来观看的众神。
命理星君对着轮回台念下一段口诀，瞬间光芒大盛，光柱直插云霄。
命牌是刚才赶制好的，命理星君拿着两块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牌子比对了好几遍，终于慎重地将属于昆仑天尊的命牌放入光柱中，立刻出现了一道门。
“天尊，您先请吧。”
昆仑看了蓐收一眼，两人目光一触即分。这变故来得太突然，蓐收有些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眼神来回应昆仑。还没等他回过神，昆仑已经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很快轮到蓐收了，蓐收站进轮回台，他发现在自己头顶上方的位置有一个圆形罩子，自己刚才在昆仑的轮回台上并没有看到。
“这个罩子是干什么的？”他问命理星君。
“哪有什么罩子？你看花眼了。”命理星君赶紧关上了轮回台的门。
台下没有人注意到任何异常，因为这样的轮回天界已经有过很多次了，平时大家都习以为常，没什么人来看，只是今天因为轮回的人里有昆仑天尊，大家才都赶过来，想借着这个场合一睹天尊真容。
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天尊就进了轮回台，等到蓐收进去的时候现场已经走得没剩下几个人了。
门一关，四周的光芒都向自己涌来，浑身像是被挤压进了密不透风的匣子，除了头上被罩子保护着以外，身体其他各处都在极速扭曲，像风中漂浮的碎布，急速下坠，坠入无边的黑暗。
然后，他失去了意识。
“启禀陛下，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做了。”
“记忆呢？”
“蓐收的记忆保留了，天尊的记忆一丝不剩。”
“没有人看出来吧。”
命理星君谄媚一笑：“陛下放心，天衣无缝。”
“传月老来。”
“是。”命理星君应声退下。
天帝下了一颗棋子：“三万年了，也该让他尝尝为情所困是什么滋味了。”
对面的人也下一子：“陛下莫不是想让蓐收……”
“自然不是，人间女子多的是，他不找藩篱，藩篱自来找他。”
“陛下此招，甚妙。”
一声婴儿的啼哭吵醒了蓐收。
周围好吵，光好刺眼，他使劲闭起眼睛，强光还是刺得他用双手捂住了眼睛。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是个小少爷！”
蓐收知道刚才的哭声是从自己身体里传出来的，没错，他出生了。
可是，他刚才好像听到“将军”，他记得昆仑是将军世家，而自己应该是行医世家吧，为什么，好像有点不对劲。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激动道：“传令下去，全体士兵修整三日，庆祝我将军府喜添新丁！”
完了，搞错了，他真的被投胎到将军家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他张开皱巴巴的眼睛看了一下躺在床上的“母亲”，她对自己露出一个疲倦又爱怜的笑——唉，好像回不去了。
蓐收被包裹进了柔软的丝绸被中，产婆将他抱给了将军。
将军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夫人床榻前，将蓐收放在夫人面前，温柔地抚摸夫人的脸：“阿瑶，你受苦了。”
夫人嘴角微弯，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夫君，我无事，给我看看孩子。”
“你看他长得多像我啊。”将军喜出望外。
蓐收看自己这位“爹”即使笑得牙不见眼，也能看出来颇有几分英气，眉宇间皆是硬朗之气，心想，要是自己能长这样，也还可以。
“夫君，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将军道：“阿瑶，我一介武夫起的名字太有杀气，夫人学富五车，还是你来起吧。”
夫人看着身边眨巴着眼睛的婴儿，问将军：“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亥时。”
“亥时，又叫人定，是入夜歇息之意，若是没有战乱，这个时间战士们都已经歇下了，他在这个时辰出生，看来上天也希望战乱平息、百姓安定。”
将军握紧了夫人的手打趣道：“也有可能还在把酒言欢，一帮酒鬼。”
夫人道：“就叫……言亥，如何？”
“言亥……好，好名字，姬言亥。”
蓐收心想，把酒言欢，时亥人定，好寓意。
虽然这个名字他很满意，但是这个身体太碍事了，小小的一点点，没有自理能力，蓐收感觉到身下一阵暖意，但是面前的这对夫妻好像是第一次当父母，什么都不懂，还在那里逗弄他的手指和脸蛋。
要让别人给自己换尿片，这也太羞耻了，他活了六百岁丢不起这个人。
但是……好像没办法，他浑身无力，什么都干不了。只能使出这招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闭上眼睛，使出洪荒之力，“啊”地一声哭了出来。
蓐收很崩溃，这么小的一个人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才能上阵杀敌平息战乱啊。
将军还没感受几天天伦之乐，边关又有了新的情况，他只得连夜动身去了前线。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蓐收虽然大部分时间都躺在摇篮里睡觉，但还是大致对这个家有了一些了解。
这位将军常年镇守边关，家里有两位夫人，大夫人也就是蓐收现在的母亲，出身书香门第，和将军幼年相识，两人青梅竹马，长大后顺理成章成了亲。
好景不长，一年之后皇帝赐婚，将东南王的女儿戚婵许配给将军，东南王的女儿不愿做妾，皇帝只得让她也作为正妻，与大夫人平起平坐。
嫁过来之后这位小姐不愿意被叫作“二夫人”，便发了一通脾气，后来大家都叫她“戚夫人”。
蓐收大概能猜到皇帝大概是为了牵制西南王才想出这么个办法，但是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家里有两个女主人，可想而知将军有多难。
戚夫人挺着大肚子来看过几次蓐收，每一次都要酸不拉唧地跟大夫人说几句，然后抓着蓐收的手，让他摸自己的肚子，说这里有个弟弟。
大夫人好像听不懂她那些酸话的意思，眼里含笑：“等你生了，他们两兄弟还能有个伴。”
这天夜里，戚夫人临盆了，她的惨叫隔着好几个院子都能听到。
产婆急的满头大汗，丫鬟一趟又一趟往出来端血水。
大夫人在旁边抓着她的手，用帕子给她擦汗：“放松，深呼吸……”
“怎么办大夫人，戚夫人好像有些难产，这孩子胎位不正，腿先下来了。”产婆焦急道。
“快想办法！”大夫人捏紧了戚夫人的手：“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如果我有事，先保孩子……”戚夫人有气无力道。
“你不会有事的，就算有什么，也得先救你，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你得活着。”
戚夫人摇摇头：“保孩子。”
“先别说话了，你现在很虚弱，将军不在，一切由我来定夺，听我的，放松，深呼吸，用力……”
又过了很长时间，终于随着婴儿一声啼哭，戚夫人晕了过去。
“快，叫陆神医进来！”大夫人大喊一声，连产婆说孩子是男是女她都没听清楚，丫鬟急忙把早已等候在外面的郎中迎了进来。
生产大出血让戚夫人过了两个月才慢慢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整个人看着没什么精神，只有在抱着儿子的时候才会露出笑容。
将军从边关送来书信，说战事吃紧无法脱身，让大夫人主持一切。
戚夫人看到信的时候眸光暗淡了下去，看看身边熟睡的儿子，抿紧嘴唇，将手里的信撕了个稀烂。
这天大夫人为戚夫人送来了参汤。
“将军送来的信你收到了吧。”大夫人道。
戚夫人冷冷道：“收到了。”
大夫人笑道：“将军体恤你，让我替他多照看着你和孩子，他征战沙场一时半会回不来，你也不要难过，他心里是记挂你的。”
“难为你替他说这些好听的话，怪不得他疼惜你。”戚夫人话语里带了三分讥讽。
“妹妹何出此言，你我二人既然嫁给了将军，自然是一家人，一家人互相照顾互相理解才是正道。”
戚夫人没有说话。
“将军信里说，孩子的名字还是沿用言亥的‘言’字，剩下的一个字让你我二人商议，你看用什么字比较合适？”
戚夫人道：“你我二人商议，他这个当爹的倒像是局外人。”
大夫人思索半晌，道：“你从淮阴远嫁而来，山高路远，平日想家也难得回去，不如取一个‘淮’字，就叫言淮，你觉得如何？”
“言淮……”戚夫人抱起孩子，小声重复着这个名字，“难为你替我想着，言淮，是个好名字。”
待到大夫人一走，戚夫人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我从淮阴远嫁至此，他平日对我冷淡也就算了，就连我临盆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都没有半句问候，家信惜字如金，想必他给你的那封不是这样吧。”
是夜。
大夫人忙了一天，晚上抱着儿子哄了一会，突然一个丫鬟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说前院出了点事情。她将孩子交给奶娘，嘱咐了两句就跟着丫鬟走了。
过了一会，奶娘将门开了一条缝，看到大夫人走远了，回身抱起摇篮里的孩子。
蓐收正在熟睡，突然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他睁开眼睛。
奶娘在他的嘴上轻触一下：“嘘，乖少爷，你可别在这个时候出声啊。”
蓐收感觉不对劲，于是闭上了眼睛假装睡觉。
奶娘轻手轻脚打开门，探头朝两边望了望才踏出门去，回身轻轻合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