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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蜃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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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水球爆炸了。
老龟的眼神在漫天飞迸的水珠中逐渐阴厉，它迅速调转方向，朝着蓐收冲来。
蓐收劈斧挥斩，光影交错间龟壳裂开一道长长的裂纹，老龟吃痛翻滚，四脚朝天的功夫，蓐收又一斧劈了上去。
一道更深更长的裂纹崩裂开来，老龟不动了。
蓐收看到老龟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纵身一跃飞上了老龟的背。
“老龟，问你个事，这幻境的元神在哪里呀？”
老龟趴在海面一动不动，蓐收都等的不耐烦了才听见一个声微弱的回答。
“你说什么？声音大点。”
“……空虚幻境，一切……皆为虚幻。”
蓐收望向无际的深海，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三千年了，幻境之海就像一潭死水，我在这死水里等了三千年。”
“今日一战，你胜了，按照幻境法则，理应让你如愿以偿。”
说完，老龟一头扎进了深海，蓐收刚要去拦，已经来不及了，老龟已经不见了。
一抬头，眼前的景象，让蓐收愣住了。
海面上空几丈高的地方，出现了一座高耸的宫殿。
昆仑宫。
这是……海市蜃楼？
如果幻境里的一切皆是虚幻，那这个昆仑宫想必也是假的。
这么想着，他已经一跃而起，过去一探究竟。
直到真正站在昆仑殿前的台阶上，蓐收才意识到，这海市蜃楼好像是真的。
殿门敞开着，蓐收迈步进去，里面什么都没变，就连最微小的陈设都跟他记忆中的如出一辙。
看了一会蓐收才意识到自己对昆仑殿竟然已经这么熟悉了，哪里有个茶杯，哪里有个香炉都记得。
有次昆仑让他泡茶，他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昆仑也睡着了，他把茶端过去的时候，那人居然让他重新泡，当时他想把茶泼在那人脸上。
不知不觉，他已经来到了茶室。
里面的陈设蓐收刚刚还在脑子里回忆过一遍——桌上茶叶撒了一桌子，一壶正在泡的茶咕嘟咕嘟冒着泡……
一切都跟他脑海里想的一模一样？
蓐收皱了皱眉。
这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老龟说幻境里的一切皆为虚幻，那会不会这就是根据他的想法幻想出来的地方？
那现在看到的，只是自己脑子里的想出来的幻境，真正的幻境也是千变万化，在不同的人眼里，有着不同的表现形式。
已经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蓐收有些头疼地抹了把脸。
现在去哪里找昆仑元神，这么一个幻想出来的地方，昆仑真的会在里面吗？
他试探地喊了一声：“天尊？”
没人回应。
“陆吾！”
依然一片死寂。
茶香袅袅，蓐收又环顾一圈，确定里面没有任何活物。
绕了半天，他停在了昆仑寝殿前。
殿门紧闭，他的手刚靠近，门居然自己打开了。
蓐收有些诧异地看了眼自己的手，刚刚自己明明没有用任何神力。
一抬头，他愣住了。
寝殿正中，昆仑正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你……你怎么会……”
“吾在自己寝殿，很惊讶吗？”
“这里，不是我的幻想吗？”
蓐收已经被梦境和幻境搞得快疯了。
“这是吾的寝殿，你来何事？”
“我，”蓐收有一瞬间真的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结巴了半天才想起来：“我是来找你的，带你回去。”
“回哪？”
“回到你的身体里，你现在只是一个元神，要是不及时回去，你的肉身就会腐坏，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昆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蓐收。
“你不恨吾吗？”
“恨，也吗没那么恨，就……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过来。”
蓐收看他站在那里，眉间通灵纹流光闪动，眼中晦暗不明。
鬼使神差地，蓐收想看清那双眼中的神色，迈步朝他走去。
走近后蓐收余光瞥了一眼这殿里的陈设，之前他在上面睡觉的那张桌子上放着笔墨和画卷之类的东西。
不好！
蓐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突然停下脚步，向后退了一步，身子向后躲开，一股黑气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对面的人浑身笼罩着黑气，额间通灵纹也是黑的。
这不是昆仑。
如果这个地方是自己的幻想，那么桌上那些东西不应该放在那里，他曾经在这里睡觉，记忆最深的是桌面上只放着一个枕头。
“你是谁？”
对方冷笑一声：“能过千年老龟那关，你运气不错，小神官。”
“昆仑在哪里，你为什么变成他的样子？”
“他已经蛰伏了，不会再出来了，我是他的守护者，理应为他扫除一切威胁。”
“守护者？你这不是在保护他，是在害他，他快死了。”
“你以为你是在帮他吗？”对方尖锐的眼神将蓐收钉在原地。
蓐收一时失语。
“他为了天界呕心沥血，得到了什么？这烂泥一样的天界，还不如呆在幻境之中，我可以为他造出任何他想要的。”
这人说话蛊惑性极强，蓐收闭上眼摇摇头，使劲把他的话从脑子里挤出去。
虽然不知道昆仑是不是想回去，但他知道一旦肉身消散，元神便永远无法归位，只能跻身到这个幻想出来的地方，那比让他死了还难受。
昆仑，要是他真的想永生永世都呆在这个鬼地方，那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接近这里，他明明可以封闭一切。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昆仑，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你扪心自问，希望他永生永世呆在这里的那个人究竟是他还是你？”
对面的人有些激动，他往前走了两步：“当然是他想的。”
“那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你只是他的幻想，你不是真的，你不是真的。”他踉跄着后退两步。
蓐收发现，这人神智十分脆弱，经受不住自己拷问。
那人似乎很痛苦，片刻后抱住自己的头，嘴里喃喃自语：“不会的，是真的，他想在这里的，这是我们共同的归宿，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脚下开始震动，殿内的陈设在震动中掉到了地上，柱子也裂开了一道口子。
幻境要塌了。
蓐收转身一跃而起，向外飞去，突然呼吸一滞，一道金丝勒住了他的脖子。
“你要留在这里，只要你在，他肯定会老老实实呆在这里。”
“放开……我……”蓐收呼吸不上来，脖子上的线越缠越紧，已经嵌进了他的肉里。
蓐收用尽全力从手中抽出斧钺，反手向后劈去，金丝应声断裂。
“咳咳……”蓐收单膝跪地，疯狂地咳嗽起来。
寝殿还在不停地坍塌，蓐收咳了半天，感觉不妙，抬头一看，一根横梁直直向自己砸来！
没时间做出任何动作，蓐收在最后一刻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一切安静了。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蓐收缓缓睁开眼睛。
面前站着一个人，殿门外的光将他的身形轮廓勾勒出来，从蓐收的角度看去，就像那人身上发出的光一般 。
“昆仑？”
这都是怎么回事，幻境里的东西果然都是虚幻的，这里到底还有几个昆仑是自己不知道的。
“你不会也是来要我的命的吧？”
脱口而出的当下，蓐收意识到，刚才正是这人救了自己一命。
见这人半晌不说话，蓐收道：“看来你也是个假的，还是个哑巴。”
“吾，正是你要找的人。”这人开了口。
“别骗我了，我不会上当的。”
“刚才你看到的，是幻境恶灵。”
“恶灵？”
蓐收记得曾经在古籍上看到过关于恶灵的描述。
天地混沌之初，宇宙是一团万物搅和在一起的浆糊，直到盘古一斧子将天地分开，清朗的飘到天上去，浑浊的落到地下，形成了现在的三界。唯独恶灵善伪装，依附于清朗之物，逃过了地狱刑罚。
初始恶灵未被人们察觉，后因作恶本性难改，终于露出马脚。
天帝命托塔天王将恶灵收服，却以失败告终，最终，昆仑天尊主动请缨，不战而降服恶灵，并将恶灵困于幻境之中，令其永世不得接触外界。
说起昆仑天尊降服恶灵的事迹，天界有很多版本，说的最多的就是恶灵对天尊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故而放弃三界，甘愿被困于幻境。
蓐收当然不相信这种说法，直到今天他亲身经历了刚才的一幕。
恶灵说的那些话，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他忽然打了个冷战，抖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就他刚才所见，恶灵是个男的。
还喜欢变成昆仑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不知是真是假的昆仑。
对方长得不算眉清目秀，倒也别有一番硬朗之气，棱角分明的五官让他觉得是不是盘古开天辟地的时候用斧头凿出来的。
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喜欢男的。
蓐收终于深吸一口气，从自己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中抽离出来。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昆仑眼神微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蓐收看他半天也不说话，转了个身，环顾四周，这里又变成了之前自己住的样子，窗子旁的桌上只放着一个枕头，看起来像是刚有人睡过的样子。
奇怪的是，桌子旁边的地上掉落了一幅画，这场景看着有点眼熟。
蓐收忍不住向那幅画走去。
还没到跟前，画就被昆仑捡了起来。
昆仑似乎有些疑惑：“这幅画为什么会在这里，吾明明……”
明明锁起来了。
“明明什么？”蓐收一脸疑惑。
昆仑还在愣神间，手中忽然一空，那幅画已经到了蓐收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