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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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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鬼倒霉了上个奈何桥都能塌。
好的是做鬼不用呼吸，就算是跌进水里也不怕被淹死。
可是，为什么，这么难受？
胸口巨大的压迫向他传来，好像要炸了。
他听到岸边有乱七八糟的声音在喊：“掉下去了！”
“这可是忘川水啊，会灰飞烟灭的。”
疼痛从胸口扩散出来，蔓延到全身，好痛。
他听到有人不知道喊了句什么，片刻后他听到另一个人落水的声音。
他想睁开眼看看是谁，但眼睛很痛，睁不开。
一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几乎有些粗鲁地，带着些火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嘴唇一软，他惊得张开嘴，一股温热的气流渡了进来，让原本快要消散的意识回来了些。
头好痛，那些零星的片段就像打架一样在他的脑中横冲直撞，疼得他想打滚，但被紧紧地箍住了，他本能地用双手攥住那人脊背。
不知过了多久，那双唇离开了，胸口的痛苦也渐渐消散，但他太累，身体也没法动弹，竟然就着这个被抱住的姿势失去了意识。
阎王殿。
阎王和一众鬼差跪在台下，台上端坐着一身玄衣的昆仑。
“天尊恕罪！几千年了，奈何桥从来没有掉过一块石头，今日实在是没办法，鬼王才将桥轰塌的。”
台上昆仑端坐在阎王座上，也许是带着怒气的原因，眉间通灵纹似乎有流光闪动。
半晌他缓缓道：“为何群鬼会动乱？”
“因，因为，长舌鬼前日在十八层地狱受了些皮肉之苦，一时想不通，煽动群鬼，想逃出冥界。”
昆仑没说话，起身走到阎王面前，阎王盯着他的脚背，不敢看他的脸。
殿内群鬼瑟瑟发抖，静得能听到铁链轻微碰撞的声音。
“区区一个小鬼，竟能煽动如此多的恶鬼一起造反，你这阎王是不是担子太重了点。”
昆仑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怒气，但在阎王听来，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他脑门上，吓得他连连磕头。
“天尊饶命，天尊饶命！”
一众鬼差吓得大气不敢出，只听天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似乎带着些玩味：“你倒是说说看，本天尊如何饶你？”
鬼王上前一步跪下，却也不敢直视昆仑，只盯着他的鞋道：“天尊，此事是下官疏于管理，导致群鬼有可乘之机，还请天尊责罚。”
“责罚？假如今日桥上那小鬼运气不好没碰上吾，飞灰烟灭，你们是不是也一张纸盖过去，当什么都没发生？”
阎王也很纳闷，平时不出事的时候昆仑也不常来冥界，怎的今日出了这么大岔子，偏生这个讨债的就来了。
尽管憋着一肚子牢骚，但他还是表现得十分顺从：“那小鬼倒霉，偏偏被他赶上了，天尊纡尊降贵，及时下水救人，您的高义令下官汗颜。”
阎王作势擦了把并不存在的汗，好整以暇地等着天尊再骂自己两句，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天尊说话。
“天尊？”阎王怯生生开了口。
“掉下水的那人……如何了？”
没想到等了半天居然等到了这句，阎王有些出乎意料，看向天尊，一时半会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身旁鬼王道：“在旁边的审讯室躺着，眼下似乎没什么危险。”
阎王虽然不知道这小鬼是什么来历，但看得出天尊对他很不一样，虽然心有疑问，却也不敢问。
“去看看。”昆仑道。
阎王和鬼王交换了个视线，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不对劲，天尊今日不对劲。
审讯室。
“嘶——”头好痛。
蓐收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好像都轻飘飘的，头好像有千斤重，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没办法起来，于是他躺在那张小床上环顾四周。
阴森森的墙壁上挂着几个火把，照亮了房间中间摆着的一张石桌，上面放着各色刑具，烙铁、狼牙棒、拶、火盆、石锤……
蓐收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吧，我之前也没做过什么坏事，为什么死了还要受刑？
但是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挂满了铁链的门被推开了，一个青面獠牙，满脸苒须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人。
那人眉间一抹红色，眼神冷傲，极具压迫感的同时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还没等他细细想这熟悉感从何而来，就见一条红色的蛇从中间那人的袖口窜出，直直朝自己窜来！
娘啊！
他大叫一声从床上弹起，将自己缩成一团。
那条蛇就顺着裤腿一直爬上自己肩头，亲昵地蹭着他的脸：“主人，终于找到你了。”
“啊啊啊啊！走开！！”他手脚并用驱赶那条蛇，它却缠得更紧了。
“主人，你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赤蛇啊。”
看着在床上大喊大叫扭作一团的小鬼，阎王和后面进门的鬼王都一脑门官司。
中间昆仑沉着脸问：“你们给他喝了孟婆汤？”
阎王赶紧上前一步道：“既是过奈何桥，想必是喝了孟婆汤的。”
昆仑神色一敛，不再说话，迈步向床边走去。
那红蛇看昆仑过来，也不再闹了，轻车熟路地钻进了蓐收的耳朵里。
蓐收还没从蛇钻进耳朵眼的诡异中缓过神来，就感觉一只温热的手贴上了自己的额头，瞬间一股暖流传遍四肢百骸。
他怔怔地盯着面前的人，好奇地看他额间的红纹，流动的光晕从中缓慢翻涌。
这人眼捷低垂，明明五官凌厉，此刻却有种温和平静的气息，抚平了蓐收的不安。
半晌，手掌才从额头抽走，冰凉的感觉重新占领全身。
那人道：“玩够了吗？”
这人真奇怪，蓐收疑惑道：“你是谁啊？”
空气凝固了片刻。
昆仑回过头去，问阎王：“为何我的法术无法唤醒他的记忆？”
“回天尊，想必是他受了忘川水侵蚀，记忆彻底损伤了。”
“可有解法？”
“眼下只有找到他的□□，让他还阳……”
“然后呢？”
阎王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昆仑给了他一个眼神，他心里一紧，嗫嚅道：“天尊，自从小神来了冥界之后，还从来没有一个鬼是掉进忘川河里还能活着出来的，他是第一个，所以这个记忆如何恢复，小神也不知道啊。”
说完阎王两手一摊，一脸无可奈何。
昆仑看着床上一脸木然疑惑的蓐收，无声地叹了口气，而后回头对阎王说：“把长舌鬼叫来。”
“是。”
长舌鬼名副其实，就是一条长长的舌头，他没有头和身子，全身上下就一条舌头，立起来足有半人高。
说实话当这么一条舌头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蓐收有一瞬间的震惊，但他此刻什么感觉都好像隔了一层纱，模模糊糊的不真切。
那条舌头一看到阎王就骂骂咧咧一发不可收拾。
“狗阎王！我诅咒你八辈祖宗，老子烧你祖坟！”
阎王扶额，心想几千年了，我的八辈祖坟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你要是能找到也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长舌鬼，你煽动群鬼，烧毁十八层地狱，你可知犯下的重罪足够你灰飞烟灭一百次！”
“狗阎王，你倒是审起我来了，当初你烧死西川几万人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
阎王脸色巨变，喝到：“休要胡说，本王何时烧死过人？”
长舌鬼冷笑一声：“哼，确实，你没有烧死过人，因为这些人在你眼里就是生死簿上的一个名字而已。”
一地的鬼差都面面相觑，满脸惊慌，其中一个立刻上前将长舌鬼身上的铁链一紧，长舌鬼痛呼出声，跌倒在地，扭动起来。
“放开他。”昆仑道。
阎王上前一步：“天尊，此鬼花言巧语，诡计多端，向来巧舌如簧蛊惑人心，您莫听信他的胡言乱语啊。”
“放开。”昆仑的语气毋庸置疑。
一旁的鬼差只得放开长舌鬼身上的锁链，等了半晌，长舌鬼才从痛苦中平复下来，挣扎着爬起来。
只听昆仑道：“长舌鬼，你刚才说的，可当真？”
“句句属实，小人家住西川，那地方偏僻，少有外人走动，我们也不喜欢与外面的人打交道，祖祖辈辈在西川生活了几百年。谁曾想，西川两万余人一夜之间全部灰飞烟灭……”
昆仑面色沉得像墨，阎王双腿打颤，想开口阻止又不敢。
“后来我来到地府寻找真相，偶然间听到鬼差提起阎王有一次烧了一本生死簿，我打听了很久，才确定烧毁的正是西川名簿，导致几万人一夜之间灰飞烟灭，我这条舌头，哪怕苟延残喘，也要为他们的冤魂求一个公道。”
阎王的腿彻底一软，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天尊饶命，小神不是故意的啊！”
昆仑道：“长舌鬼说的可是事实？”
阎王声音里发着抖：“小神不小心打翻了油灯，不知道是谁将那本名簿放在灯下，小神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不是故意的？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可以让数万人从世上消失，三界之内还有王法吗！”长舌鬼情绪激动，都要扑到阎王身上了，被一旁的鬼差抓住按倒在地。
“没天理啊，这三界烂透了，哈哈哈哈！你们都要付出代价！”长舌鬼不住吼叫，在地上挣扎拧动。
蓐收头有些闷闷的，听到外面很吵，这条蛇还在自己肩上趴着，看着还挺乖巧，不像要伤人的样子，所以他也就任由他趴着了。
七拐八拐走近阎王殿，远远就听见鬼哭狼嚎从殿里传出来。
“……你们都要付出代价！”
他向殿首望去，那个高大威武的形象令人望而生畏，只听他薄唇轻动，话语带着森然的冷气钻入耳朵：“一个小鬼就能查出这么多事，不如你先说说，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