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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黄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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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原来是你，孟淮，你引诱刘小姐，三更半夜骗她来这里，好行苟且之事，是不是！”
两人惊了一跳，孟淮慌忙中将刘小姐的手松开，看到来人，他赶忙将刘小姐挡在自己身后。
“王公子，在下与刘小姐清清白白，你莫要乱说。”孟淮道。
“清白？黑灯瞎火，孤男寡女，大晚上出来幽会，被我抓到，你还敢狡辩。”王公子一手指着孟淮，一边往刘含娇身边走，想把她从孟淮身边拉过来。
“刘小姐你不要怕，我们公子是来救你的。”家丁看刘小姐表情不悦，在一旁打起了圆场。
刘含娇看了一眼王公子，定了定心神，从孟淮身后走出，道：“王公子你误会了，我与孟淮两情相悦，你回去吧。”
“什么？”
王公子听到两情相悦四个字气得差点翻过身去，家丁见状上前扶住他，只听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一个养破蚕的穷书生，也敢高攀刘小姐，你，痴心妄想。”
“别管他。”刘含娇提起石桌上装着糕点的篮子，放进孟淮手里，温声细语道：“明日一早记得吃了早点再去赴考，我等你回来。”
说完，刘含娇提脚便走，她知道再待下去只会让孟淮难堪，走过王公子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道：“王公子，多谢你的关心，今日之事，还请不要声张，来日我与孟淮大婚，再请公子来喝喜酒。”
王公子心中一阵钝痛，爱了多年的女子在自己面前跟别人卿卿我我，还请他去喝喜酒，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刚才喝的酒在这一刻都涌上脑子，他站不稳，跌跌撞撞大笑起来，家丁一个没看住人就站在了孟淮面前，王公子扯着孟淮的领子，恶狠狠道：“没想到我竟然有一天会输给你这个穷小子。”
“真是上天不开眼啊。”一阵寒光略过刘含娇的眼，她看到了让自己此生都不会忘记的一幕，王公子手里的匕首扎进孟淮胸口。
孟淮目眦欲裂，发不出任何声音，无力地张着嘴，他用尽最后力气朝刘含娇伸出手，然后重重跌在地上，死了。
王员外的公子杀人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在城中传遍了，听说昨夜刘小姐的哭声惊动了邻居，邻居赶过来一看孟淮躺在地上，旁边刘含娇趴在他胸前哭，邻居往门外一看，拿着刀的两个人正往外跑，被邻居一把抓住，喊来人把他们送到官府。
衙门县令正是王员外的好友，见此情况慌了神，不能得罪王员外呀，自己在县里大小用到钱的地方可没少仰仗王员外。
邻居有眼无珠不认识王员外的公子，被县令当庭杖责了十棍子，扔到街上一瘸一拐地回家了。
王公子被他爹骂骂咧咧带回家，关了好几天。
这件事王员外请县衙大小官差吃了好几顿，又给县令送了好些礼才平复下来。
至于孟淮，没爹没娘的孤儿，谁管得了他。
县里的人茶余饭后聊的都是这事，唏嘘了好久，都感叹若是孟淮不死，没准能中个状元，最次也是个探花。
但是说归说，没人敢去找县官，更没人敢惹王员外，都敢怒不敢言地，这件事就这么被压了下来。
装着孟淮尸体的车子停在了刘掌柜家门口，刘含娇从车里走了出来，刘掌柜夫妇傻了眼，没想到这种事竟会发生在自家身上。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了许久，自是不提。
孟淮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孤儿，本来人入土为安这事也就过去了，胳膊拧不过大腿的事多了去了，刘含娇一家不管怎么闹腾，县令都有办法打发他们回去。
县衙的一个官差见刘小姐日日都来，每次都无功而返，这次他带刘小姐出县衙大门时于心不忍，便道：“刘小姐，我知道你的事，也觉得孟淮死得冤枉，但是王员外你也知道，扳不倒他的，还是请你节哀。”
刘含娇虚弱向他一颔首。
那官差又道：“我倒是听过一个方法，可以让人起死回生。”
刘含娇哭肿的眼中有了点活气：“真的？”
“听说从中原往西走，有一个部落，那个部落里人人都有长生不死的仙丹，就算是死人，吃了仙丹，白骨也能张出肉来，活蹦乱跳。”
就这样，刘含娇听信了官差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故事，认认真真想了想，收拾行李告别爹娘，走了不知道多少年，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干了不少营生，终于来到了平迁部落。
彼时，她已经从娇俏可人的刘小姐，成为了饱经沧桑的刘大娘。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的人真的在炼长生不老的仙丹，只是还没炼出来。
但她相信，终有一天，仙丹能炼出来，她要拿着仙丹回去救活孟淮。
前几天部落里来了个神秘的年轻人，穿着中原的衣服，行事作风却不似中原人，她刻意走近这个年轻人，听说他是个圣人，必定有炼成长生不老药的法子。
但是天不遂人愿，没想到她一直抱有希望的圣人，竟然亲手毁掉了自己找寻多年的梦——世间原来没有长生不死药，所有的一切都是大祭司的障眼法。
梦碎时，她彻底疯了。
孟淮永远也不会复活，这么多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一个笑话。
她提起刀，刀尖没入圣人心脏，她又将刀拔出，对准自己的心脏——孟淮，我来找你了。
好痛。
黄泉路上有点黑，黑压压只有一条透着光的路。
蓐收的双手被铁链锁着，链子的两头攥在左右两边的人手里。
这两人一个穿着一身黑，一个穿着一身白。
蓐收心想，见了鬼了，自己居然被黑白无常勾了魂魄。按理来说天神的名字是不会出现在生死簿上的，好奇怪，为什么黑白无常会来勾自己？
心中疑惑，边想边朝身边的黑白无常看，来来回回看了好久，终于黑无常忍无可忍了：“看什么看，好好走你的路。”
“两位大哥，这是要带我去哪啊？”
“去哪？本差看你不似普通人，怎的连这都不知道？”黑无常道。
白无常看了黑无常一眼，语气无波无澜：“冥界守则第五百六十八条，鬼差不得与魂魄交谈，违者笼嘴之刑。”
黑无常捂住自己的嘴，向两边看了看，没别人，他放下手，瞪了蓐收一眼，不说话了。
走了许久，一条黑色的河挡在了他们面前。
蓐收刚想问这是什么情况，一回头，发现黑白无常凭空消失了。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来路，又看了看黑压压的水面，心中除了疑惑还有些淡淡的恐惧，好像那水里保不齐就会出来什么恶鬼抓住自己的脚踝，将他拖下去。
“年轻人，上路了。”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蓐收心中一惊，跳了起来，手上的锁链丁零当啷，他回过神朝说话的地方看去，黑压压的水面上，一个穿蓑衣戴斗笠的老人正站在船上看着他。
“走吧，我们家老婆子今日快下值了，误了时辰你可要等到明日才能喝上汤了。”老者放下手里的桨，伸手来拉蓐收的锁链。
不知怎的，蓐收定在原地竟忘了躲闪，就这么被老者牵着上了船，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到了河中央。
艄公划着桨，不慌不忙地同他说话：“年轻人，我看你胸前一个窟窿，可是生前惹了什么人，引来了血光之灾？”
一提这个蓐收就来气，他是真的死的不明不白，好端端就被人往心窝子上扎了一刀，他想来想去，自己跟刘大娘无冤无仇，委实冤枉得紧。
蓐收挠挠头，尴尬地抽抽嘴角：“这事，我也没法说清楚。”
河面上茫茫一片，老人家手里的动作没停，好像并不意外听到这个答案。蓐收想了想，看这艄公为人挺和善，便同他聊了起来：“老人家，我听说，鬼差都不能与魂魄说话，为何你……”
“哈哈哈哈。”老者仰头笑道：“我干这一行不知多少年了，成日价在这河上漂来漂去，阎王也知道我一个人闷得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还可以这样，蓐收心道：看来黑白无常是资历不够，没跟上面混好关系。
“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啊？”
“阎王殿。”
“阎王殿在哪？”
艄公向一个方向一指，蓐收在茫茫雾气中隐约看到一个高高的大殿，大殿挂着白色的灯笼，再仔细一看，灯笼上都有三个眼，上面两个，下面一个，好像是……人的头骨做的！
一股寒气从江面扑来，蓐收打了个冷战。
明明阎王殿在侧面，这船却朝着相反的一侧划去。
“老人家，我们不是要去阎王殿吗，怎么往这边来了？”
艄公一笑：“小伙子，我看你不似寻常魂魄，怎的连这都不知。这魂魄呐，都要经过桥头我们家老婆子的汤铺，喝上一碗汤，什么前尘往事都忘了，再过了奈何桥，阎王判了赏罚，才能投胎转世。”
“孟，孟婆汤…”
船身一震，艄公道：“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