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 真相 ...
-
“是吗。”莱尔苦笑：“师父，能做你的徒弟，徒儿从来没有后悔过，只是这恩情，只能来生再报了。”
莱尔猛地推开他，对祭坛下喊道：“我莱尔，自从我拜大祭司为师，便日日觊觎他的位置，我做梦都想有朝一日能取代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圣女成婚那日房梁上的刀，包括祠堂的火也是我放的，莱尔自知恶贯满盈，今日便以死谢罪。”
说完，他从身旁侍卫腰间拔出匕首往颈间用力一抹，大祭司伸手去拦，却已经晚了，血溅在大祭司纯白的衣袍上，瞬间染红一片。
莱尔侧身倒下，重重落在地上，惊起一地灰尘。
大祭司闭上眼睛，握紧权杖。
台下众人议论声渐渐变成了呼喊。
族长道：“族人们，长生不老的妄言害族人们家破人亡，都是老夫的错，老夫的命，全凭族人定夺！”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祭坛前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望着族长。
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好像突然被卸掉了周身的力气，站在那里孤立无援，又像是无欲无求的老僧，面上皆是生死看淡的无畏。
一人道：“族长虽然有错，但他兴农重商，族人的生活也越来越好，这事也不能全怪族长。”
“说得轻巧，你家又没有死人。”
一时之间争论声不绝于耳，下面吵得不可开交。
族长开了口：“族人们。日后族中大小事皆由长老商议后裁决，从今日族中不再设祭司祭坛。”
大祭司大笑三声走到鼎前，缓缓脱下身上沾血的白袍，将它掷入烈火，火焰腾得冒起，他盯着烈火，眼中满是阴郁。
半晌他转过身对族长道：“我二十八岁从师父手中接过权杖，成了大祭司，如今已经又过了二十载，当上大祭司以来，我没有一个日子过得安稳，因为师父告诉我，天命是世间至高无上的权威，不可违逆。”
蓐收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身边侍卫的手都放在腰间，时刻提防着他一举一动。
“我错了。”大祭司道：“不可违逆的不是天命，而是自己的执念。”
他走到已经僵硬的莱尔身边，蹲下去看着他半睁的双眼，伸手抚过，将那双眼阖上了。
“莱尔十岁入我门下，他一心一意想接过我的权杖，就像我那时一样，可是他执念更深。我对他严厉，甚至有时不近人情，但他从未怨过我。”
大祭司起身看向众人，一声高过一声：“因为他做的一切都受我指使，因为他懦弱胆小，因为他不敢违抗师父的命令！”
“哈哈哈。”大祭司仰天大笑，将权杖向空中掷去，再接到手时权杖突然断成两截，到手的一截冒起火焰，竟成了一柄烈焰剑！
下一刻，那剑直直朝蓐收刺来，烈焰的灼热扑面而来，蓐收还来不及反应就见赤蛇冲了出去，张口在他和大祭司面前竖起一道看不见的墙。
蓐收道：“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
大祭司眼见伤不到蓐收，便转身朝老族长刺去，烈焰剑裹挟着热流，像有自己的思想一般，从大祭司手中脱出，转了个弯又朝蓐收刺去。
蓐收大惊，道：“陆吾，它，它又来了。”
昆仑呼出一口法力，烈焰剑与红光相交，瞬间停滞，半晌又加速朝蓐收刺来。
“啊啊啊！！”蓐收一声惊呼未完，就见烈焰剑直冲自己眉心而来，忽然，蓐收身子一震，被人在肩头奋力推了一掌，烈焰剑擦着自己鬓发刺向身后。
烈焰剑冲向人群，众人四散奔逃，有人来不及躲避，被火焰擦伤，身上瞬间燃起火焰，人群四散奔逃，尖叫声、哭声混成一片。
蓐收惊魂未定向人群看去，刚才勇猛的赤蛇已经躺在了地上，取而代之的昆仑正催动法力将烈焰剑包裹在自己的法阵中，那火焰越来越小，慢慢地变成了一把废铁，跌在地上，砸出哐当一声。
众人惊魂未定，眼神都在突然出现的昆仑身上。
该怎么解释？蓐收脑子飞快地转着。
众人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明明突然出现一个男子，但是又转瞬之间不见了！
半晌后，昆仑广袖一甩，台下的众人瞬间眼神迷茫，半晌才面面相觑，丝毫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蓐收再一看，昆仑已经消失不见了，赤蛇又顺着他衣袖爬上了肩头。
蓐收轻声道：“你做了什么？”
“一点小小的障眼法。”
族长道：“来人，将大祭司绑起来。”
大祭司像发疯般扭动着身子，想要挣开束缚，奈何绳子绑得太紧，他越挣脱绳子就像要嵌入皮肉一般生疼。
族长走到大祭司面前，沉声道：“你我的恩怨，为何扯上不相干的人枉送性命？”
“不相干，我落得如此下场，都是族人一步一步逼我成了这副样子。”
大祭司目眦欲裂：“他们相信天命，那我便做给他们看，我通天神旨意，原本应该是族中最高的那个，为何族人都看不见我，我只是一个工具，永远屈居族长之下，我不服，凭什么？”
族长叹一口气：“若是因为这个，你大可以杀了我取而代之。”
“杀你？我若杀你，自然也有人杀我取代我的位置，我要名正言顺登上族长之位。若是我娶了圣女，便可以实现这一切，但是他——”
蓐收突然挨了大祭司一眼刀，有些无辜地看着他。
“你居然将圣女许配给一个来历不明的族外人，当真我连他都不如，我不服，那日我见圣女寝殿红光闪烁，便想潜入殿中，抢在成婚前占有她，谁知碰到阿娜尔，她看穿了我的意图，别看那丫头不会说话，对付起来却要费些功夫，我只好出此下策。”
圣女怒道；“大祭司，你丧尽天良，阿娜尔的嗓子，究竟是不是你……”
“既然已经说了这些，我不介意一并说出来，反正你们这些人与我已经没有任何用处。”大祭司继续道，“是，是我用烧红的火棍伸到她的嗓子里，哈哈哈哈哈……”
“你！”圣女怒喝一声，冲到大祭司面前，将匕首抵在他脖颈上，眼中冒着火星，像要把眼前的人生吞活剥。
“且慢！”蓐收喊道。
圣女仍死死抵着他的脖颈，血丝渗了出来，蓐收上前费了一番力气，将圣女拉开了些。
大祭司盯着地面，眼神空洞：“那时圣女还小，我也才接过大祭司的权杖，地位不稳，当时我就开始谋划如何名正言顺坐上族长的宝座。恰逢族长夫人怀着身孕，听族中几个妇女闲谈，说夫人这次怀的是个男孩，若他出生，日后族长的位子便会传位于他。”
族长面色沉痛，心如刀绞般指向大祭司：“所以你就害她滑胎，难产而亡？”
大祭司一字一顿吐出两个字：“正是。”
族长突然猛力咳嗽起来，圣女惊慌中看到他捂嘴的袖子上擦出了一片血迹。
“阿爹，身体要紧。”圣女压制住心中的怒气，扶族长坐下，站在一旁轻拍着他的后背。
蓐收对大祭司道：“你杀害族长夫人，与你残害阿娜尔又有何关系？”
“那日我在族长夫人安胎药中下毒，被煎药的阿娜尔看见，她让我主动去认罪，真是可笑，我告诉她，只要她不说，日后我做了族长，定能给她谋个好差事，让她享荣华富贵，不用再做这些伺候人的苦差事，她居然不识时务，要将此事告诉族长，我没办法，只能让她永远不能说话，她知道，只要她将此事说出来，我便会杀了圣女……”
祭坛下族人听到此处群情激奋，忽然喊道：“丧尽天良的畜生啊。”
“毫无人性，你不配做平迁一族的人。”
“烧死他。”
“烧死大祭司！”
“是，我丧尽天良，可是莱尔呢？他天性纯良，为了我，他干了许多昧着良心的事，这一切都是为了我，眼看好日子就在眼前，你们却将他逼死了。”
蓐收道：“逼死他的不是我们，而是你的贪欲。”
大祭司忽然抬头大笑：“你马上就要死了，跳梁小丑。”
蓐收顿时警觉，他肩上赤蛇愣了一下，一动不动盯着大祭司。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免得你死的太难看。”
“这世间想让我死的人多了，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位？”蓐收打了个哈欠，眼里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水汽，昨晚没睡好，现在有些困了。
大祭司道：“你过来，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不要带那条蛇。”
昆仑道：“不要相信他的话，此人异常狡诈，眼下他破釜沉舟，定要对你不利。”
“你不要给我耍花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杀我，好跟你那位主人邀功。”
“你难道不想听是谁想杀你吗？”
想，蓐收做梦都想把幕后黑手揪出来，此人必定是天界有点权力的人，为何会跟凡间一个小小的祭司勾结在一起？看来自己一举一动都在他掌控之下，也许现在这一刻，祭坛上的一切那人正清清楚楚地看着。
想到这里，蓐收抬头看向天空，太阳被乌云遮住了，黑色的云透出一丝太阳的白边，描出阴翳的形状。
“既然你不说，我也懒得听，反正没有人能轻易杀我，因为我身边有个很厉害的天神，凡人压根就近不了我的身。”
蓐收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垂死挣扎，混淆视听。
“我怕你想破了头也想不到那位是谁，因为他……”
蓐收竖起耳朵听着他每一个音节，突然，大祭司话头顿住了，天空传来一道炸雷，乌云中闪电当空劈下，正中大祭司头顶，瞬间，火刑架上的大祭司成了一具焦黑的尸体，他的嘴还张着，却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