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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祭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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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中央。
大祭司手中权杖叮当作响，嘴里念念有词，台下族人层层叠叠围了好几圈，紧紧盯着他手中的龟壳。
半晌，大祭司声音像洪钟般响起：“大凶。”
“族长。”大祭司道：“此问及其凶险，从灵龟背上看，族中近日有新入者侵扰了圣灵之气，上天才有此一罚。”
“新入者？”
“族中新入者，近来只有那位，和圣女成婚的公子。”
族长眼皮跳了一下，沉声道：“依你之见，如何才能弥补？”
“须得清除祸患才能免除灾祸。”
族长拈须的手顿住了，死死盯着大祭司。
“此人来历不明，自他来了族中，圣女身体便出现不适，囍童子也恰恰生了病，如今祠堂又突遭天火，”
台下众人议论声四起，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族长眼珠瞪的滚圆，听到祭坛下族人高喊一声高过一声。
“烧死妖人！烧死妖人……”
蓐收骑着马，把玩着手中缰绳，远远听到前方祭坛传来呼声，顺口道：“不知是哪个倒霉鬼又要当祭品了。”
他身后圣女坐在轿子里，挑帘看向祭坛道：“大祭司又在妖言惑众，估计这次他要狗急跳墙了。”
“现在就看这位爷如何表现了。”蓐收用下巴示意，指了指自己前面的囚车，昨夜给阿娜尔下毒的守卫正蜷缩在里面。
族长走到祭坛边，看着台下激愤的族人，他举起右手，沉声道：“族人们！”
半晌，台下才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族长。
“族人们，我族历代供奉神灵，祈求平安顺遂，风调雨顺，如今幸得神灵庇佑，族人安居乐业，食可果腹，衣可蔽体，但老夫愚昧，仍不知足，妄想长生不老，许多年来，为此丧命之人不在少数。”
人群中有人大喊道：“我兄长就是听了族长的话，爬上昆仑断崖，被摔得尸骨无存，老娘也伤心过度，跟着去了，长生不老害得我家破人亡，谁来给我个公道！”
“我妻子沉迷炼丹，竟将我们三岁的女儿放进火炉活活烧死，我又向谁去讨公道！”
“……”
族人越说越激动，一声高过一声，族长抬手，压下了声音，他颤巍巍向前走了两步，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所以论族中罪人，最应该被烧死的人是老夫啊。”
“阿爹！”
圣女一步跳下轿子，人群指指点点，自动为她和蓐收让出一条路，她飞快跑上祭坛扶住族长。
族长踉跄了两步，捂着嘴咳嗽两声，嘶哑的声音喊道：“自从夫人去世之后，老夫日日心痛，便想出了长生不老药的法子，妄想族人日后不再受生老病死之痛，是老夫害了大家……咳咳……蓐收公子，他是老夫的恩人，只是一个暂住的过客，大家不能枉杀无辜。”
蓐收这才听明白，原来那个要被献祭的倒霉鬼竟是自己，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族长，不是我们咄咄相逼，只是天意如此，大祭司刚才问天，结果便是这个妖人坏了族中圣灵。”
妖人？
蓐收自问自己当了六百年天神，眼下却被一介凡夫俗子唤作妖人。他看向说话的人，正是大祭司的弟子莱尔。
“这位兄台莫要逞一时口舌之快，要说妖人，我看是你那个满嘴天命圣意的师父更像吧。”
莱尔被这话气得满脸发青，正要与他理论，被大祭司一个眼神逼了回去，只得重重从鼻子里哼了声。
大祭司上前一步对蓐收道：“阁下，天命如此，恕在下无能为力。”
身边两个侍卫走向蓐收，他后退两步：“且慢，我这次来也没空着手，专门给你和大祭司带了礼物。”
众人侧目看去，囚车中的守卫被押上祭坛，脚腕上的铁链在地上拖出沉重的声音。
莱尔的脸色变了几变，手指着守卫，结结巴巴道：“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眼熟吧，你是要自己交代呢，还是让我替你说呢？”
众人看着守卫一瘸一拐站在莱尔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莱尔怒目滚圆，低头指着守卫道：“你莫要冤枉我，我没有指使你干任何事，都是你自己想害阿娜尔。”
蓐收道：“哎这位仁兄，这里可没有人说你害阿娜尔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莱尔面色黑青，恼羞成怒，转身抬起一脚踹去，守卫应声倒地，痛苦地蜷缩着身体。莱尔上前两步又要去踹，蓐收突然挡在他面前，双手抱在胸：“差不多行了，再打就做不了证了。”
“你！”莱尔气结，指着蓐收的脸，半晌说不出话，只得转头去看大祭司，大祭司正整理着自己的衣物，不看他。
族长对蓐收道：“阁下，这是怎么回事？”
“昨夜祠堂走水，地牢守卫受人指使，在阿娜尔的饭菜中下毒，企图杀她灭口。”
“此人是……莱尔？”
“正是。”
莱尔跪地大喊：“族长饶命，小的一时鬼迷心窍，请族长饶命。”
大祭司对族长行了一礼道：“族长，属下没有看管好座下徒弟，请族长责罚。”
族长没说话。
“莱尔，阿娜尔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她？”大祭司道。
莱尔将头从地上抬起，难以置信地看着大祭司，大祭司也死死地盯着他。
半晌，莱尔嘴唇颤抖道：“族长，小的……爱慕圣女已久，那日阿娜尔欲行刺圣女，小的一时气愤，便想杀她向圣女邀功，谁知，谁知……”
“满口胡言！”圣女上前，一把匕首指向莱尔喉间。
莱尔登时吓得一动不敢动，两片嘴唇抖得更凶了：“圣女饶命，圣女饶命……”
“阿爹，阿娜尔从未想过要谋害于我，她只是担心我，每月十五日都会偷偷地来看我。”圣女凌厉的眼神看向大祭司，“那日大祭司不知为何，经过我寝殿，便一口断定她要刺杀我，大祭司没有核实原委便乱安罪名，不知是何居心。”
大祭司道：“圣女明察，那日属下听了莱尔的片面之词，妄下定论，属下回去一定严惩他。”
蓐收双手抱胸，这个大祭司，又想干些阴沟里的勾当，他幽幽道：“为何不能在族人面前解决，大祭司是想徇私枉法吗？”
“自然不是，莱尔如何定罪，还要待族长和各位长老商议后才能定下。”
“哦，那大祭司你的罪，又该如何定呢？”
大祭司愣在原地，眼中的阴鸷一闪而过，看向蓐收：“阁下何出此言？”
“自然是看到一些暗地里的勾当，想同大祭司商讨一番。”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蓐收在打什么哑谜，半晌，只见蓐收越过大祭司走到鼎边，抬手挠挠头。
大祭司握着权杖的手青筋暴起，眼睛眯出一条阴鸷的缝。
蓐收对着手指吹了口气，五个指尖燃起火苗，他将手向鼎中探去，不多时鼎中柴火便猎猎作响，燃烧起来。
“这是何方妖术？”
“他到底想干嘛？”
只见蓐收左肩的赤蛇钻入熊熊火焰中，半晌，从里面探出一个头，嘴里衔着一个龟壳，将龟壳扔到祭坛鼎旁，又钻了进去，再出来时又衔出一个龟壳。反复几次，鼎旁已经落了一地将近十个龟壳，背上纹路各异，有些顺着朱砂裂开了口，有些裂得乱七八糟，连朱砂的纹路都看不清。
祭坛下族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赤蛇进进出出，议论声四起。
蓐收道：“平迁部落的族人们，你们看清楚了吗，你们以为的天意，其实就是大祭司放在鼎里的几只龟壳，你们想要什么天意大祭司都能给你们求出来。”
话音刚落，群情激奋，大喊道：“不可能！妖人，你休想用妖术污蔑大祭司。”
“对，此人妖邪异常，大家别被他迷惑了。”
“论妖邪，我可真比不上你们大祭司。”他侧头对左肩的昆仑道：“陆吾，给他们看看鼎下的情形有多精彩，免得他们误会我。”
昆仑愣了片刻，看了蓐收一眼，才慢吞吞张开嘴，一阵厉风吹来，吹到大鼎底部，那个需要七八个壮汉才能抬得动的大鼎竟轻飘飘浮了起来。
族长走近，向下去看，鼎下是个一人深的坑，坑底侧面有个供一人钻出的通道，平日被大鼎的四个角罩在里面看不见，此刻清清楚楚展现在众人眼前。
如同晴天霹雳，平迁族人祖祖辈辈信仰的神灵，竟然只是大祭司掩人耳目的障眼法。
“天理不容啊！”
祭坛下一群人呼啸着冲上祭坛，被周围的侍卫拦下，族长冷喝一声：“安静！”
众人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族长对面如死灰的大祭司道：“大祭司，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大祭司冷笑三声：“我就知道，从一开始我就错了，错在被奸人迷惑，族人们，大家被骗了，这么多年，竟连我也被他骗了去。”说完他转过身去，指着莱尔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莱尔。”
莱尔瞠目结舌跪在地上，死死盯着大祭司，大祭司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拉起，道：“让你入我座下，是我此生最后悔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