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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地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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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样一直僵持着，不知过了多久，蓐收手腕都被捏痛了。
“放开我。”
……
“痛。”
昆仑愣了片刻，松开了。
蓐收心想明明是自己在调戏陆吾，怎么现在看起来倒像是被调戏了一样，心情十分不爽地滚到一边。
房间顿时变得安静，只隐隐传来断断续续的狗叫。
不多时，蓐收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旁边的人居然盘腿坐了起来，在榻上打起了坐。
……
果然不似正常人。
蓐收这样想着，忽然听见外间脚步声和人声渐渐吵闹起来。
他起身推开窗，院墙外的天空似乎笼着烟雾，隐隐有亮光传来，看不真切。
“快快快……水。”
“桶！快，祠堂……”
人声喧杂，蓐收只听到几个字，他回身到衣柜边换了平日衣袍，想出门看看，又想起什么，对床上的昆仑道：“今日圣女的腿便好了，我让族长给你腾一间房子你好好养伤。”
“不必，伤已无大碍，”
“你这样不能被人看见，你额头的通灵纹太明显了，会引起猜疑。”
“无妨，借你小蛇一用。”
赤蛇在外间茶几上蜷缩着，昨晚它费了些功夫才扭动开身上的死结，眼下睡得正熟。
一道红光闪入赤蛇头顶，它在茶几颤了一颤，醒转过来，顺着蓐收衣袖爬上肩头：“走吧。”
大殿门前一队人举着火把提着水桶向祠堂跑去，蓐收拦下一个人。
“祠堂走水了！”说完那人脚步飞快地跑了。
族长从殿内走出，身后跟着圣女，蓐收看到她的腿已经完全好了。
他向族长行了礼，族长回了礼道：“阁下和您的二位朋友神功盖世，米丽亚的病已经完全痊愈了，几位圣人对老夫父女的恩情，老夫永世铭记。”说完他又对圣女道：“米丽亚，就是这位圣人治好了你的病，快谢过恩公。”
蓐收之前没注意，眼下借着火把和灯笼的亮光仔细看去，圣女额间戴着兽牙额饰，一双眼温婉坚定，行动间颇有几分飒爽之姿，不似一般女子。
圣女右手放在胸口，向他行了个礼：“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不是我救的你，是他们俩救的。”
圣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才看到他肩头正立着一条红色的蛇，没有任何惊讶，又向赤蛇行了一礼。
“恩公说的是还有一位是？”圣女不解，他肩头只有一条蛇。
“哦，这个说来话长，咱们还是先去看看祠堂。”
“说的正是。”族长抬脚一步先走了出去，蓐收刚要跟上，就被身后圣女叫住。
“恩公且慢，米丽亚有一事相求。”
蓐收转身道：“何事？”
圣女忽然单膝跪地，拱手道：“恩公的救命之恩，米丽亚无以为报，事发紧急，来不及细说，还请恩公随我前去，救救阿娜尔，有人想害她。”
蓐收将她扶起，缓声道：“那你前面带路，我们边走边说。”
圣女脚步轻快向地牢走去，蓐收快步跟上，只听圣女语速极快道：“阿爹为了保护他们，将他们关入地牢，却防不住内贼，我猜想今夜有人对阿娜尔下手，祠堂的火只是调虎离山之计。”
蓐收随圣女走到一处铁门前，守卫一看是圣女，赶紧向她行了个礼，又看到身后跟的蓐收，道：“圣女，地牢重地，除有族长手谕外，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圣女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牌，那守卫就着火把的光看了一眼，应了声是，便打开了门。
顺着地牢台阶向下，蓐收感到一阵凉意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寒噤，圣女脚步轻快，就着两旁火把的光向地牢深处走去。
面前又是一道铁门，两个守卫正坐在桌边撑着头打瞌睡。
火把的微光中，蓐收只见圣女一脚踹向铁门，咣当作响，两个守卫吓得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揉揉眼睛半晌才看清来人，赶紧跑过来开门，面色凝重，站在一旁低着头交换着眼色。
“当值睡觉，可知何罪？”圣女冷声道。
“圣女饶命！”两人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阿娜尔和老卡夫呢？
一个胆子大点的从地上站起，连声道：“在前面，我带您过去。”
地牢中关着的人都被圣女踹门的声音惊醒，此刻都双手抓着铁栏杆看着圣女和蓐收。
到一间牢房前，守卫停下脚步：“到了，圣女，阿娜尔在这里，老卡夫在……”那守卫突然停下话头——牢房中阿娜尔正躺在地上抽搐，嘴里还吐着白沫。
圣女一把夺过守卫手里的钥匙，打开锁链推开铁门，奔过去从地上抱起阿娜尔：“阿娜尔！”
蓐收看到地上一个打翻的木碗，里面还有未吃完的半碗馊饭。
圣女将阿娜尔紧紧抱在怀里，右手扶着她额发，轻声唤着阿娜尔的名字。
“是我害的你受苦。”圣女一滴泪滴在阿娜尔脸颊上，又低头拇指轻轻擦去了那滴眼泪。
蓐收看到米丽亚腰间配着一把短刀，伸手拔出，割开已经结痂的伤口，鲜血再一次涌出，蓐收捏开阿娜尔的嘴，将血滴了进去。
一旁的守卫早就吓得魂飞天外，此时两条腿正打着哆嗦，站都站不稳。
看阿娜尔饮了血呼吸似乎回来了一些，圣女将她抱起，轻轻放在一旁破烂的小床上，脱下自己外袍，盖在阿娜尔身上，末了她手指微动，将阿娜尔凌乱的额发理顺，用帕子擦干净她嘴角的白沫和血迹。
半晌圣女回身，从袖口扯下一段布料，为蓐收包扎好伤口，道：“多谢恩公，米丽亚又欠了你一道恩情。”
蓐收宽慰道：“小事情，别的没有，血我多的是。”
床上阿娜尔微微皱了皱眉头，痛苦地抱住肚子，蜷缩身子将脸埋进圣女外袍中，也许是闻到了令她心安的味道，她伸出一只手紧紧攥着袍角，将衣服往怀里带。
圣女眼刀锋利，直直朝一旁的守卫刺去，守卫被她眼神吓得双膝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圣女饶命，属下什么都不知道。”
圣女一字一句，声音刀割一般凌厉：“说了我让你死的痛快点。”
“他，是他，他今日送的饭。”守卫指着外间另一个守卫，哆哆嗦嗦道。
那守卫听到同伴指认自己，眼珠转了一圈，拔腿向外跑去。
蓐收还没回过神来，就见圣女从自己手中夺过匕首，向逃跑的守卫刺去。
刀风呼啸而过，直直刺入那人脚踝。
“啊！”那人向前摔去，躺在地上抱住自己右腿，鬼哭狼嚎起来。
圣女上前，一脚踩住他狰狞的脸，迫使那张脸看着自己。
“说，何人指使？”
“我没有……不是我。”
圣女松开他的脸，缓步踱到他脚边，蹲下看着他抱住的脚，突然一把抓住匕首向外一拔，血从伤口喷出，溅上圣女白色的衣袖。
她浑不在意，转身一脚踩到那人胸口，一声巨响，匕首刺入他颈边地上，没入半分。
“我说我说，圣女饶命，是……是莱尔，是莱尔让我在饭菜里下毒，他说阿娜尔是蛊惑圣女的……妖女……”
圣女眉间一沉，抬脚踩向那人受伤的脚踝，那人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蓐收看呆了，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心里对圣女钦佩了几分。
圣女从床上抱起阿娜尔，用外袍将她裹紧了些，对颤颤巍巍的守卫道：“将他收押，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接近。”
那守卫连连道是，又非常有眼色地将隔壁牢房的老卡夫放了出来。
老卡夫一见孙女这副样子，老泪立马就流了下来。
“卡夫爷爷放心，阿娜尔已经让这位圣人解了毒，我这就带她回寝殿，她会没事的。”
“多谢圣女，多谢圣人！”
“阿娜尔待我一片真情，我却没办法保护她，这些年让她受了这许多苦，我心中有愧。”
“别这么说圣女，您对阿娜尔和老夫的恩情，老夫一直记在心里，该愧疚的是老夫。”
“爷爷放心，从今往后，只要有我在，就没人能伤她分毫。”
这边祠堂的火终于扑灭了，族人都聚在祠堂，有人提着桶，有人抹着眼泪。祠堂是平迁一族供奉祖先灵位的所在，眼下被烧了大半，有人从一片焦黑中拿出自己祖先灵位，用衣袖擦着被熏黑的名字，默默流泪。
天色将明未明，灰蒙蒙地飘着一层又一层烟雾，老族长看着眼前的一切，像被卸去了浑身力气。
“父老乡亲们，老夫对对你们不住，没有看好族中先祖的灵魂归栖之所，待回去商议之后，我们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烧毁的灵位，我们会尽快做好新的，祠堂也会尽快重新修缮，还大家心安。”
“族长！”有人道：“此乃天灾，怨不得您，您莫要自责。”
族长环顾四周，问道：“今夜祠堂何人当值？”
一个侍卫上前行了礼道：“族长，是我当值。”
“你可看到何人纵火？”
“属下看到一道火光自天上落下，直冲祠堂排位，还未来得及阻拦，就见那团火苗落入祠堂，点燃了牌位，火势烧得极快，属下赶紧喊人过来帮忙救火……属下值守不力，请族长责罚。”
族长沉吟片刻，看着面前焦黑一片的祠堂陷入了沉默。
一人道：“族中近日灾祸频频发生，恐是上天有了什么指引，我们恳请大祭司上祭坛问天，给一个明确的答案。”
“是啊族长，让大祭司出来问天吧。”
看着周围言辞恳切的族人，族长拈拈胡须，低头沉思片刻，叹了口气：“也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