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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火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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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蛇此刻却没了刚才的神气,愣在原地看着蓐收。
“来啊,刚才不是很厉害吗?”蓐收俯下身将他抓起,伸到浴桶上方,没想到赤蛇不但不害怕,还不以为然地看着窗外装起死来。
“不怕是吧,你以为我真不敢把你扔进去是吧?”说完将赤蛇塞进水里,还往下按了按。
赤蛇挣扎着从水里出来,滑不溜秋地往他肩上去爬,蓐收急了,跳进桶里压住它。
终于,被压在身下的赤蛇没了动静。
“反了你了,是不是三天没打你了?”
见赤蛇没动静,他低头去看,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生气了?还是害怕了?以后还敢坏我好事不了。”
赤蛇不舒服地动了动,蓐收感觉到它的尾巴正抵着自己小腹,动的时候牵起了一片衣角,从衣角滑进去半个蛇尾。
有点痒。
蓐收从衣角里抓出蛇尾。
衣服湿湿地沾在身上,有些不舒服,于是他在水里大剌剌一躺,手懒洋洋伸到腰间,解开了腰带。
这套衣服还是昆仑的,蓐收将蓝色的中衣向地上一扔,只剩下一件里衣松松垮垮地在水里漂着,呼吸间露出一片胸膛。
热水将他熏得迷迷糊糊的,他脖子向后一仰伸手褪下裤子,褪到一半又不动了,双腿一蹬想把裤子蹬掉,但是没成功,于是他不想动了,任裤子在腿上搭着。
赤蛇原本在他胸前贴着,此时却离他远远地贴着桶壁,但是这桶统共也就够坐下一人,它就算是贴进桶缝里去,半截身子还是挨着蓐收。
蛇的皮肤微凉,热水带着蓐收的体温扩散到桶壁上来。
蓐收眯着眼睛不动了,赤蛇也安静下来。
过了不知多久,蓐收一睁眼,看到赤蛇正贴得极近看着自己的脸,见他睁眼突然向后退去。
只见赤蛇身子一颤,软软地贴着桶壁不动了。
突然它像中邪一般大叫着跳起:“主人,你在干嘛……光不溜秋的。”
蓐收低头看到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水给冲散了,敞着胸怀正对着赤蛇。
赤蛇大叫一声跳到桶外,在地上拖起一道水痕,爬上桌子自顾自晾去了,“我就说天尊为何元神不稳,被我轻易给突破了,原来主人竟这样对待人家,不怪天尊恼怒,怒火中烧,元神自然不稳。”
蓐收听到他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也不去管它,水有点凉了,蓐收拧干了衣服,又在地上点起一团火,将自己的衣服晾在上面,才慢条斯理扯了个被子披上。
过了半天,赤蛇还在地上不动,蓐收有些好奇:“你嘀嘀咕咕在那说什么呢?”
“……哦,没有,我是说……上次天尊元神不稳,被钦原鸟突破了元神……说来还是他救了我们呢,主人。”赤蛇结结巴巴,一条分叉的蛇信都快打结了。
蓐收白了它一眼:“若不是他让天帝收了我的神丹,我能是这副样子吗,救我?他那是想抓我回去继续折磨我,幸好那只鸟关键时刻把他给制住了,不然你现在已经被他剥了皮泡酒喝了。”
赤蛇听得心惊胆战,这话可能已经被天尊听见了,这下它确实就要被泡酒喝了。
正欲让主人停下的时候,赤蛇觉得身体里强大的力量正占据上风,身子不住颤抖,失去了意识。
蓐收还在床上裹着被子骂地起劲。
“……老贼,活了一万年的冰山人偶,不对,人偶都比他有人情味,起码人偶还可以吃……对了,我的面偶。”
昆仑默默听着,不说话,好像还没从刚才元神不稳的冲击中走出来。
衣服已经干了,蓐收将披着的被子随手往椅子上一搭,俯身穿起了衣服。
赤蛇觉得自己的元神好像又清明了半晌,终究又被压下去了。
穿了衣服,蓐收去拿放在桌上的兔子面偶,鼻子里冷哼一声,道:“陆吾啊陆吾,没想到你也有跪在我面前的时候。”
说完,他将兔子的前腿“啪”一声掰折了,摆出一个跪着的姿势。
“……”
“若是你向我求饶,我还能饶你一条狗命,不然就把你大卸八块。”
停了片刻,他又自言自语道:“还敢嘴硬!”
“啪!”面偶的右腿应声断了。
地上的火照亮赤蛇的身子,它的半个脸隐在黑暗里,静静地看着蓐收。
玩够了,蓐收准备将面偶放在他脚下睡觉,以后睡觉都踩着他。
上榻之前顺手拿起折断的胳膊,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甜香扑鼻,不同于其他面偶的甜腻,这个味道带着股淡淡的醇香。
蓐收没控制住自己的舌头,舔了一口。
好甜。
“没想到这人这么坏,做成面偶味道也不坏,算了,面偶是无辜的。”
于是他一口将胳膊都吃了进去,然后它将面偶放回桌上,叫赤蛇去睡觉。
赤蛇不动。
“明天就问族长这里有没有好看的小母蛇,咱们也去寻寻,今晚暂且睡觉吧。”
赤蛇依旧不动。
蓐收一把抓起它,带到榻上,用被子一捂,睡了。
早上,一阵嘈杂吵闹声将蓐收吵醒了,他打开门向院外走去,路上一群人正从院前小跑着过去。
蓐收拉住一个男子,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男子道:“听说昨晚有个女孩闯入圣女殿中行刺,被大祭司抓了个现行,现在正在祭坛准备火刑呢。”
昨晚?
蓐收心道:昨晚为圣女治病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有人,应该是在自己走后才发生的。
祭坛前人头攒动,蓐收半天才从一堆男女老少中探出一个头,远远地看到祭坛四面放着四个大鼎,鼎中火焰熊熊燃烧,中间的架子上绑着个女孩。
蓐收仔细一看,这个女孩居然是昨天在山上碰见的那个不会说话的少女,阿娜尔。
她浑身衣服破烂,脏兮兮的头发散在脸上,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
大祭司身披白袍端坐坛上,一个少年从他身旁走到女孩身边,指着她向台下高喊。
“昨夜,阿娜尔潜入族中大殿,在圣女寝殿外摸索,欲入室行刺,被路过的大祭司抓到,人赃并获。”
那少年从手里丢下一把匕首,“咣当”一声,砸在地上:“这是从她身上搜出的凶器。”
下面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蓐收竖起耳朵,从嗡嗡的人声中捡出了几句清晰点的。
“看不出来啊,这孩子平时倒是乖巧,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一定是因为圣女把她赶出大殿,她怀恨在心,才对圣女下毒手。”
“平时一脸可怜相,没想到心地这么歹毒。”
蓐收不解,问旁边一个嗑瓜子的大婶:“这位大婶,台上被绑着的那位,是何人?”
那位大婶来了兴趣,歪头将瓜子皮吐在地上:“公子是外地人吧,我跟你说啊,这个阿娜尔,从小是大殿里一个侍女,五六岁就进了大殿服侍圣女,前两年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赶出来了,又不会说话,父母走得早,只有个瘸腿爷爷,可是受了些苦头。”
蓐收问道:“她今年多大了?”
“可能十八九岁吧,不过圣女也才十八,也到婚嫁的年纪了。”
她将瓜子磕得嘎嘣作响,离蓐收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听说啊,老族长给她许了个中原公子,长相还算英俊,明日便要成婚呢。”
“……”蓐收眼皮抽了两下。
“我还听说,已经有好几个人看到阿娜尔晚上总是在大殿门口鬼鬼祟祟的,唉……可惜了,年纪轻轻的,是个好姑娘,就是心眼太小,你说哪里没个营生呢,只要长了两只手,什么活计干不来……”
眼看着大婶越说越来劲,蓐收干笑一声,钻到前面站在了第一排。
那少年还在台上慷慨激昂:“圣女是我族运势的象征,圣女康健,则我族兴盛,圣女蒙灾,则我族败落。阿娜尔图谋不轨,企图刺杀圣女引来天神惩罚,其心可诛!”
台下一众人被他煽动情绪,嗡嗡的吵闹声大了起来。”
人群中传来一个老妇人颤颤巍巍的声音:“大家听我说!”她用全身力气大呼,半晌人群的声音才小了点。
她青筋暴起,苍老的声音喊道:“阿娜尔是个好姑娘,她用自己卖莲蓬的钱帮我这个老不死的治病,她一个连人家杀鸡都不敢看的女孩,怎么会想去杀圣女,一定是搞错了!”
人群里传来几声附和。
一个中年男子大呼:“还请大祭司明察,阿娜尔不会说话,就算是冤枉了她,她也说不出来啊。”
那台上的少年指着男子道:“大祭司亲眼所见,人赃并获,你是说大祭司说谎,没有事实依据随便冤枉人吗?”
男子被一句话噎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反驳。
大祭司起身,权杖重重击在地上,四下人声忽然静下来。
“阿娜尔是本祭司看着长大的,她从小长在大殿,乖巧懂事,如今变成这样,本祭司也万分痛心,但是为了平迁部落每一个族人的安危,本祭司只能依规将她处以火刑,交由神明处置。”
台下人都看着大祭司,四下无声,远远地传来几声狗叫。
“行刑!”
大祭司一声令下,几个举着火把的人走向祭坛中间。
“住手!”人群中颤颤巍巍冲出来一个银发老人,嗓音沙哑,趔趄着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