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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圣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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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清冷的寒月挂在树梢头。
蓐收推开窗，看了看月亮，赤蛇在树枝上小憩，竟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哀伤。
该是有些怀念天上的时光了。
半晌，蓐收叹了口气，沉思道：“赤蛇，你说，为什么今天都这么晚了……老族长还不叫人来送饭呢？”
昆仑：“……”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一个清甜的女声：“阁下，族长请您前去用膳。”
说什么来什么，蓐收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边，整理了一下衣服，不慌不忙开了门。
侍女带着他穿过一扇接一扇门，走到一处殿前。
殿不大，却很高，顶上耸着一道尖尖的顶，四面是粗有两人合抱的柱子。
蓐收一进去就见老族长端坐殿上，面色凝重。
不是来吃饭的吗？怎么连个桌子也没有，蓐收环顾四周，除了满墙满地的火把外，什么都没有。
侍女退下了，殿里只剩蓐收和老族长两人。
“阁下，请随老夫来。”
老族长带着蓐收向内殿走去。
赤蛇谨慎地立在蓐收肩上，观察着周围。
月光透过高高的殿顶窗户照到殿内，越走殿内的装饰越华丽，兽皮兽头之类也越多。
老族长停下了，面前是一个锁着的门，他从衣领里拿出一个圆环，靠近门锁，“吧嗒”一声，锁开了。
推开门，空荡荡的房中只放着一张寒铁床，四个角固定在地面上。床上躺着一个女子，双手被锁链绑着，腰间还有一道锁扣将她固定在床上。
女子目色空洞，雪白的长发凌乱地散到地上，族长俯身上前将长发整理好放在床边，怜爱地摸摸她的额头。
蓐收的目光落在了女子的腿上——那分明是一条粗壮的蛇尾！
“族长，这是……圣女？”蓐收已经猜到了大概。
“对，这是我的女儿，米丽亚。”
圣女听到自己的名字，奋力挣扎起来，一条尾巴在空中来回甩动，撞得寒铁床和锁链叮当作响。
“米丽亚，我带神人来了，你的病马上就能好了。”族长将米丽亚凌乱的白发别到耳后。
族长坐在床边，像老了好几岁，低着头，叹了口气。
“都怪老夫鬼迷心窍，痴迷炼丹，十三年前，一位自称天神的人给了我一颗草药，说只要将它炼成丹丸，给我最亲近的人服下，便能长生不死。”老族长说到这，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时我夫人过世不到一年，我只剩这一个女儿，为了炼成长生不老药，我就用女儿试药，我……我真是糊涂啊……糊涂！”
老族长捶着自己的腿，流出一把老泪。
“十三年了，每到十五日月圆之夜，米丽亚的双腿就会变成蛇尾，头发也尽数变白，性情狂躁，还误杀了几个贴身侍女，她为此自责愧疚，便求我将她绑在这里。”
老族长说话的间隙，赤蛇已经爬上铁床探查了一遍，现在正吐着蛇信回到蓐收身边。
“她发病每月只有一天吗？”赤蛇问道。
老族长听到赤蛇突然说话，惊讶了半晌：“对，第二日便恢复正常。”
“她吃的是女娲造人时用来甩泥巴的藤条枝所炼的丹药，藤条沾上了泥点便有了化形的能力。”
“那为什么会化成蛇尾？”蓐收看着赤蛇一本正经瞎说，心里想着这蛇还染上了不懂装懂的毛病，这些知识它哪里知道。
赤蛇正色道：“女娲本属蛇族，藤条可能沾上了她的血，所以滴出来的人是蛇尾人身，女娲将藤条舍弃，被有心之人捡去用来作恶。”
听着这一番解释，蓐收虽然觉得不大可能，但还是问了句：“这病你能治吗？”
赤蛇忽然身子一颤，换上了另一副表情。片刻后看向蓐收，飞快地爬上他的肩头，蹭着他的脖子，话里带着哭腔：“主人，我……我终于能说话了，憋死我了，主人，我……”
赤蛇突然闭上嘴巴，发出“呜呜”的声音，憋得涕泗横流。半晌才冲破禁锢：“我不说了！我保证。”
蓐收看着赤蛇这一番折腾，心里一阵悲凉，果然，傻了。
他向老族长行了个礼，一脸歉意：“族长，圣女的病症恕我暂时无能为力，实不相瞒，我现在只是一个半神，没有神力，若他日能沉冤得雪，重回天界，定会回来救治，还请族长见谅。”
族长听蓐收一席话，顿时心灰意冷：“没时间了，米丽亚拖不起了，大祭司对老夫的族长之位觊觎已久，他想娶米丽亚，成为族长继承人，但是此人狼子野心，心里只有权势，米丽亚嫁给他便没有了利用价值，到那时蛇尾的秘密也保不住了，他便会妖言惑众，将米丽亚说成是带来灾祸的妖女，同我一起，送上火刑架。”
“所以你才急着让我跟圣女成婚？”
族长点点头。
蓐收沉吟片刻，刚要说话，赤蛇吸溜了一把鼻涕，抢在了他面前开口道：“我可以治啊主人，我也是蛇族，说起来，女娲娘娘还是我太太太太祖母呢。”
看蓐收不信，赤蛇又将自己的头递到他眼前，示意他看自己额间的贝壳图腾。
“这个图腾就是证据。”
“你又想说你从小生活在海里，是海蛇了？骗鬼呢，哪里的海蛇怕水。”
赤蛇讪讪地吐着蛇信：“我是之前受过一次很严重的伤，醒来后就怕水了，然后我就逃出来了，反正我也没有父母，那个地方我也不想呆了。”
老族长道：“这位……神蛇，你刚说你可以治米丽亚的病，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赤蛇从不骗人……”他看了眼蓐收，有些心虚，“只是有些话暂时不能说而已。”
蓐收没听懂这句话里的意思。
赤蛇蹿下他的肩膀，爬上圣女的床，圣女的头发有点滑，它爬了两次才爬上去。
蓐收双手抱在胸前：“快开始吧赤蛇，你最好真的能治好圣女的病。”
赤蛇认真地点了一下头，闭上双眼。
片刻，它三角头额间的贝壳图腾发出明亮的红光，红光照亮了圣女的脸，圣女忽然两眼怒睁，睚眦欲裂，痛苦地在床上扭动起来，铁链发出巨响，床像要被拔地而起般巨震。
族长跌跌撞撞跑到床边，看着赤蛇质疑道：“这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这么痛苦！”
赤蛇在空中盘了两圈，直直冲向圣女嫩白的脖颈，蛇口大张，一口咬下，血顺着她雪白的头发流到地上。
尖利的蛇牙嵌入血肉，待血流了一会，蛇牙中流出一道蛇毒，注入脖颈。
老族长冲上前去，趴在床前，看得出他十分紧张，但竟然异常冷静，想来是真的走投无路才这般吧，蓐收心头升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也定定看着赤蛇。
许久，红光渐渐消失，赤蛇像是筋疲力竭一般从圣女脖颈上松开口，滚到床下。
老族长上前捧着女儿的脸。
蓐收走到赤蛇身边：“赤蛇你没事吧？”
“我没事主人。”赤蛇又软着身子爬上床，对老族长道：“圣女的腿，三日内不能走动，只能静卧，情绪也要稳定，否则毒血流动过快，只消一炷香便会爆体而亡。”
“你是说，三日后她就好了吗？”族长两眼发红，不可置信地望着赤蛇。
“是，明日她的腿不会像往常一样恢复正常，不过不出意外的话，三日之后，她的腿便会恢复，以后永远都不会变成蛇尾了。”
“多谢神蛇，大恩大德，永世难忘。”族长对赤蛇千恩万谢，又趴在床边轻轻喊着女儿的名字。
“放心吧，她只是昏睡过去了，快的话明天日出便可醒来。”
族长取下她身上的锁链，将她抱起，向外间的寝殿走去。
蓐收向屋里看了一眼，老族长正捧着女儿的脸悲悲戚戚地说着什么，让蓐收感到奇怪的是那两个血洞已经快愈合了，只留下浅浅的两道印子。
月亮已经升上了屋顶，殿里比进来时暗了些，照着这对父女，蓐收站在原地看了一会，抬脚向殿外走去。
“阁下请慢，方才急着治疗米丽亚，怠慢了二位，想必阁下腹中已经饥饿许久，准备的饭菜已经在外间候着了，咱们先去用膳吧。”
蓐收已经饿过一轮，都不怎么饿了，但是听他说吃饭，还是跟着走了。
赤蛇刚在地上颤了几下便又恢复了精力，若是真的如它所说，三日之后圣女的病果真好了，他以后还真得对这条蛇刮目相看了。
吃过饭，族长叫人抬了个木桶在蓐收房里，几个侍女正一桶接一桶往里面倒着热水，水汽弥漫了整个房间。
侍女要帮他脱衣服，蓐收嘿嘿一笑：“甚好甚好，我还没被人这样伺候过呢。”说着转过身子等着侍女上前。
等了半天也不见有动静，回头欲催，一回头他便愣住了。
赤蛇耿在地上，身子拖得老长，在侍女和自己之间划出了一道界限，状似无意地吐着舌头。
侍女害怕赤蛇，不敢过来。
蓐收跨过赤蛇，走到侍女面前，侍女刚要伸手，只见蓐收光滑的颈间那红蛇猛地窜出来。
一声大叫，侍女后退两步，不敢动了。
蓐收叹了口气，对侍女挥挥手：“我这蛇脑子不太好使，爱吓唬好看的女子，你先回去吧。”
侍女一走，蓐收便冷下脸来，双手撑开，对赤蛇道：“既然你吓跑了她，那你来吧，横竖我今日不想自己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