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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爆体 ...


  •   “你们要杀阿娜尔,就先从我这把老骨头上……踏过去!”

      蓐收顺着声音看去,喊话的居然是那日卖糖偶的老人。

      那老者双目瞪的滚圆,嗓子里发出呼粗重的呼吸声,好像下一刻就要晕倒在地。

      他双手撑地踉跄着站起来,深一步浅一步向祭坛走去。

      还没到祭坛,就被几个手持短刀的侍卫拦在台阶前,他奋力向前走去,被侍卫猛地一推,从台阶上滚了下来。

      阿娜尔眼中满是泪水,不断摇头,她张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发出呜咽声。

      老人从地上爬起,又向台阶走去,一个侍卫拔出短刀,指着他的喉咙。

      那少年道:“擅闯祭坛,你可知是何罪?”

      老人转身看着台阶下的族人,嘶声力竭:“阿娜尔幼时父母就去了,我这个做爷爷的没用,带着她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圣女恩泽深厚,将她带去,给她饭吃,还时常让她给我这个老头子带些钱来。”

      “圣女恩惠,老头子我没齿难忘,阿娜尔更不会忘,圣女与她情谊深厚……咳咳……她身上带的匕首,是圣女赠予她的防身之物,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行刺!”

      老人气血攻心,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

      台下人群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站了出来:“这世道还有天理吗!天神?不过是你们妖言惑众的工具,用来行使自己的私欲罢了!”

      话音刚落,他就被短刀侍卫从人群中揪出,拉到台前按着跪倒。

      人群里几个人低下头,没人敢说话了。

      那老人拖着一条瘸腿,向台下走了两步,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几声大笑:“罢罢罢。”那侍卫用刀抵着老人后背,跟他向下走去。

      老人突然转身,侍卫躲避不及,就见老人伸着脖子向刀尖撞来。

      “当啷”一声,短刀落地。

      老人梗在原地,侍卫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一脸震惊。

      蓐收从人群中走上前,手里还拿着几个石头在指尖揉搓:“且慢。老人家莫急,容我问几个问题你再寻短见也不迟。”

      大祭司看向蓐收,眼神狠厉。

      “老人家,您的孙女可是从进大殿前就不能说话?”

      “进了大殿……两年后,喝水烫了喉咙,从那之后就不能说话了。”

      “敢问当时她年岁几何?”

      “七岁。”

      “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会去喝烫水,她觉得水烫难道不会停下来吗?”

      “她……其他侍女说她是发着高烧,迷迷糊糊喝下的……”

      老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忽然双手捂脸,嚎啕大哭起来。

      阿娜尔闭着眼睛,使劲摇头,泪水从紧闭的双眼不断涌出。

      大祭司捏紧拳头,起身道:“行刑时间到,还愣着干什么?”

      蓐收双手高举:“等等,大祭司,别急嘛。”

      大祭司冷冷看着他,握着权杖的手青筋暴起。

      “敢问大祭司,你昨夜又为何出现在圣女寝殿前?”

      “我无意间看到圣女寝殿异光闪动,便起身去查看,等我到的时候便看到阿娜尔在院中鬼鬼祟祟。”

      “大祭司晚上不睡觉,盯着圣女的房间看什么?”

      大祭司一愣,目光犹如刀子,向蓐收飞去。

      那少年站出来,大喊道:“阿娜尔在圣女院中鬼鬼祟祟,还带着刀。事情难道还不明显吗?”

      “明显,可太明显了。”蓐收退后两步:“那……既然如此,便行刑吧。”

      台下的众人以为他是来伸张正义的,没想到也是个软骨头,低着头的那几个此刻都看着他。

      老人使尽浑身力气去推挡在前面的侍卫,无奈他老得实在没力气了,只能嗓音嘶哑大喊阿娜尔的名字。

      火把落到阿娜尔脚下的火堆上,噼里啪啦烧了起来。

      大祭司看着蜿蜒升起的火焰,深吸了一口气。

      泪水从阿娜尔紧闭的双眼中流出,她顺从了自己的命运,一动不动任火爬上她的脚背。

      “中止行刑,中止行刑!”

      一个侍卫从街边打马而来,人群为他让出一条路。

      马还未停稳,侍卫就从马上跳下,边跑上祭坛边喊:“族长有令,中止行刑!”

      火苗已经烧到了阿娜尔的裙边,一众侍卫觑着大祭司的脸色,都不敢动。

      大祭司额头青筋暴起,权杖在地上砸出巨响。

      赤蛇不知从哪里窜出,张嘴喷出水来,烈火渐渐熄灭,

      阿娜尔从火刑架上跌落,老人从侍卫手里挣脱,一瘸一拐跑过来,扶起地上的阿娜尔。

      刚才那个在台上耀武扬威的少年现在一脸惶恐,颤抖着走到大祭司身边。

      大祭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族长是怎么知道的?”

      “属……属下不知。”

      权杖又重重砸到地上,大祭司看了蓐收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拂袖走了。

      蓐收对他挑了个眉。

      那传报的侍卫来到蓐收身边,低头跟他耳语道:“族长有请阁下速到圣女寝殿,有要事相商。”

      蓐收嘱咐他照顾好阿娜尔,便抓起地上的赤蛇,上马向大殿奔去。

      马上颠簸,赤蛇只得钻到蓐收左耳,在他耳中道:“刚去跟族长说这事的时候是在圣女寝殿,她虽睡着,怕是也听见了。”

      “怪不得,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阿娜尔怪怪的?”

      赤蛇没说话,蓐收收起心中的疑虑,打马而去。

      到了寝殿,圣女全身血管暴起,面目狰狞在床上翻滚,却不像昨夜那般狂躁,一条蛇尾还算安分,在床上蜷缩着。

      蓐收看到圣女额头和手上的血管中青黑色的血液左突右出,好像下一刻就要爆裂出来。

      族长急得直冒汗,见蓐收和赤蛇来了,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指着圣女:“快快快……”

      蓐收示意赤蛇赶紧上,赤蛇却愣在原地,似是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身子抖了抖,看着床上的圣女道:“主人,这这这……我这个时候出来也派不上用场啊。”

      “你上次不是治了她的病吗?”

      “上次我只需要用蛇毒解了她身上的毒,再用点小法术以毒攻毒就可以了,现在她身上的毒血已经受了刺激,开始暴胀,只能让法力深厚的人帮她运气,理顺体内的血气,我的法力浅薄,不够啊。”

      “你说什么胡话,现在上哪去找法力深厚的人?”蓐收道。

      赤蛇不说话了,又陷入沉思。

      忽然它身子一抖,一个红色的光球从体内飞出,族长看呆了。

      蓐收也呆立在原地,赤蛇体内怎么会有别人的元神,这人居然还是——陆吾!

      昆仑依旧是一身黑袍,眉间通灵纹依旧让蓐收心惊,怎么会,他怎么会在赤蛇体内?

      蓐收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又低头去看赤蛇,赤蛇缩在角落,躲着蓐收的眼神不看他。

      蓐收深吸一口气,暂时将疑惑和怒气都压了下去。

      老族长看昆仑天尊周身笼罩着神人气派,差点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堪堪忍住了。

      昆仑缓缓落地,老族长将圣女扶起,昆仑双手翻飞,神力跃动间带起红光,照亮了圣女白皙的皮肤。

      老族长问道:“这神力要输送多少时日才能好?”

      蓐收抓起地上的赤蛇放到眼前:“问你呢,赤、蛇。”

      赤蛇身子这次是真的吓得抖了三抖,颤声道:“以天尊的法力,至……至多两个时辰。”

      门外突然敲门声响起。

      大祭司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族长,您在吗?”

      室内静了片刻。

      族长干咳一声:“何事?”

      “属下自知今日之事,未禀明族长就擅做主张有失体统,特来领罪。”

      蓐收心道:这老狐狸,倒是挺会挑时间。

      老族长捋捋胡须,道:“你且退下,老夫自有发落。”

      沉默片刻,门外又道:“族长,族人议论纷纷,请求圣女出面为阿娜尔作证,现下正堵在祭坛不肯离去。”

      族长看向蓐收,蓐收点点头。

      将寝殿中的帷幔尽数放下,族长才拢了拢衣袖开门出去了。

      开门的瞬间,大祭司抬眼向房中看,只看到帷幔一片叠着一片,什么都没看真切,族长就回身关了门。

      蓐收看着床上为圣女调息的昆仑,明白了自己这几日就像被蒙在鼓里的跳梁小丑,被他当猴耍了,而地上瑟瑟发抖的赤蛇就是帮凶。

      蓐收跨了几步蹲到赤蛇面前:“好啊你,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

      “主人,我……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是,是天尊不让我说。”

      蓐收点点头,一把抓起它的蛇头拎到眼前:“他是你的主人还是我是你的主人,你这么听他的话。”蓐收恨铁不成钢,将他塞回左耳,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眼下还有个大麻烦正坐在床上。

      昆仑闭着双眼,全神贯注为圣女运着气,蓐收眉头紧锁,心里盘算着一会怎么逃跑。

      想到这茬他便纳起闷来,为何陆吾知道自己逃跑,又在赤蛇身体里呆了这么多天,却不抓他回去?

      难道是在找自己的罪责,好到时候一并清算。

      他想了想这些日子说了他不少坏话,也不知道他听去了多少。

      这些一并清算起来怕是不仅赤蛇,连自己也得被剁成碎块泡酒。

      想起自己前段日子的窝囊劲,真想给自己两巴掌,早知今日,以前就该将茶水泼在他脸上,让他这张冷脸也热一回。

      圣女身上的血管已经没了刚才的恐怖,那些左突右冲的黑血也明显慢了下来。

      蓐收看着陆吾那张冷峻的脸,心里不知想些什么杂事,坐在桌旁,撑着脑袋闭上了眼。

      火光和法力的微光照在他脸上,飘忽摇曳,蓐收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不知多了多久,他再醒来时床上只剩下圣女一人躺着,陆吾却不知去了哪里。

      他向屋里环视一圈,只看见外间帷幔正轻轻飘动,于是他甩甩发麻的左手,起身向外间走去。

      缓缓撩起一片又一片帷幔,忽然他身子一滞,撞进一个硬朗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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