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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面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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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蓐收安然睡到天亮。
醒来时一睁眼看到赤蛇直挺挺地趴在自己身旁一尺开外的地方，似是感觉到身旁的动静，赤蛇也睁开眼睛，一人一蛇四目相视，蓐收抽了口气，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从未见过这样的赤蛇，以前睡觉都是睡在自己左耳，忽然像个闹别扭的孩子一样。
蓐收挠了挠头顶，有些发愁。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盯着赤蛇——
“一定是想小母蛇了！”
“……”
赤蛇卷起身子，头朝里，不理会他。
“被我给猜中了。别不好意思，等咱们出了这里，为我洗清冤屈，把幕后的那个人揪出来，就给你找个……”蓐收趴到赤蛇身边，低声耳语道：“找个娇俏美人蛇给你做媳妇，好不好？”
正这当，门口传来锁链叮咚作响的声音。
蓐收从床上翻身坐起，门吱呀打开，族长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几个侍女模样的女孩，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脖子上都挂着兽牙装饰。
一个侍女手里捧着木盆和水壶，另一个手捧着几盘饭菜。
族长立在桌边垂手道：“阁下昨夜睡得可好？”
蓐收从床上跳下来，歪歪斜斜穿着靴子：“好得很，在这里可比我之前在恶人那里睡桌子好多了。”
“……”
老族长笑笑：“阁下初来乍到，老夫招待不周，昨日见阁下睡得早，没敢打扰，今日略备了些饭菜，请阁下洗漱后用一点吧。”
“好说好说，族长太客气了。”
说着径直走到水盆前，看到水里的自己似是比之前凌乱了些，不过眉宇间依旧俊秀不凡，他欣赏了片刻，心道：嗯，不错。
饭菜多是些肉食，菜少些，蓐收最爱吃肉，各种肉。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陆吾走之前。
虽然昆仑宫仙气缭绕，但是难得的还有厨房这样烟火气十足的地方，也是难为陆吾想到他是个半神需要五谷果腹。
想到陆吾他忽然想起，上次陆吾元神被钦原鸟一镜子照得不见踪影，当时看他突然冲出来，应该是来抓自己的，不过被钦原鸟抢先制住了，螳螂捕蝉，因果报应，平日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没想到也有今天，不禁在心中暗爽。
赤蛇立在桌上吐蛇信，蓐收拨开它的头，拿起一个鸡腿放进嘴里，边嚼边想：做凡人就是麻烦，娇气，不吃饭就会饿死——不过这鸡腿还挺好吃的。
老族长看着赤蛇出神，半晌疑惑道：“请教阁下，这蛇平日吃些什么，老夫好去叫厨房去备一些来。”
“它不吃东西都好几百年了，不用管它……”说完向老族长一笑，“你们这鸡肉做得不错。”
老族长胡子一抽一抽的，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扯着嘴角回了个笑。
吃了半天，蓐收肚子里有了些东西，便想起正事来，问道：“族长，您昨晚说的事情……”
蓐收停下了话头，老族长向一个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便一前一后出了门。
蓐收擦了擦嘴：“我愿意留下来帮您的女儿，但是事成之后您得答应让我走。”
“只要阁下能治好米丽亚的怪病，别说是走，就算是你要老夫的族长之位，老夫也拱手相让。”
“这倒不必，我自由散漫惯了，当不来族长。圣女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老族长表情凝重，视线看向地面，叹了口气：“都怪老夫一时鬼迷心窍，相信了奸人的话，让她……让她成了如今的样子，老夫就这么一个女儿，她娘去得早，我只剩下她这一个亲人了。”
蓐收看老族长泫然欲泣，也不好意思再问圣女是具体怎么得的病，他郑重道：“族长放心，我的这条蛇法力高强，再难治的病它也能治好，您放心吧。”
蓐收看着老族长，老族长望向赤蛇，赤蛇看向蓐收……
沉默片刻后，老族长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苗，他见识过赤蛇穿透青铜鼎的威力，于是起身向桌前行了一礼，道了声谢。
见蓐收吃完了饭，他向屋外高喊一声：“进来吧。”
跟两个侍女进来的还有个从未见过的妇人，看穿着打扮不像本族，倒像是中原人。
妇人体态丰腴，脂粉浓厚，脖子上挂着布尺，一进来就盯着蓐收看迷了眼。
“哎呦，这位小公子生得俊俏，身材也是上等，瞧瞧这一双长腿，再看看这宽肩窄腰，啧啧……活生生的衣架子啊。”妇人说着还将蓐收转了个身，来来回回看。
蓐收听这一番夸赞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笑笑。
那妇人从脖子上取下尺子，开始在蓐收身上量起来。
“你干嘛？”蓐收被她转过来翻过去有些头都晕了。
老族长笑道：“阁下有所不知，这位是族中新来的裁缝师傅刘大娘，中原人士，做工精湛，此次婚礼由她为阁下和小女制作喜服，老夫看阁下打扮，也是中原人，便按照中原的习俗办理，顺道也让族中人长长眼界。”
族长说完，刘大娘也量好了，她将尺子往颈上一搭，伸出胖手，翘了个兰花指：“这位小公子是我做过喜服的人里，最英俊的新郎官，后日的婚事，再让他们尽心布置，一定让公子有个终身难忘的婚礼。”
蓐收心里波澜不惊，面上还得做做样子，谢过了。
做完喜服，老族长也走了，临走之前嘱咐蓐收族中有些游玩的去处，若他无聊，可以随意转转。
蓐收应了，族长前脚刚走，他后脚便出了门，捡了条僻静的小路，漫无目的地荡着。
路上行人见了蓐收，都好奇地看着他，几个女孩笑着从他身旁走过，其中一个被另外几个打趣了句什么，瞬间羞红了脸。
蓐收看那女孩粉面桃花，心中觉得可人，便同她们一起向山上走去。
到了山上，蓐收已经听她们七嘴八舌地说了许多关于部落的事。
“听我阿爹说，老族长年轻的时候骑马打猎可厉害了，一直未婚娶，到了年纪很大了，才碰见族长夫人，刚认识几天就成了婚。”
“成了婚他还是喜欢打猎，一直到老来得女，有了圣女之后，他还是每天都出去打猎。”
蓐收笑道：“族长这么喜欢打猎，怪不得家里那么多兽头。”
“这你可就不懂了，兽头是族中的传统，是地位的象征，族长是族中领袖，自然兽头多，而且全都是狮子老虎之类的猛禽才配得上族长的地位。”
蓐收点点头，问道：“那族长现在还喜欢打猎吗？”
“自从族长夫人病逝之后，他就不怎么打猎了。”
蓐收感叹道：“看来族长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痴情种。”
“什么呀，是他迷上了炼丹，他听人说，昆仑断崖有仙药，可以炼出长生不老、起死回生的仙丹。”
“是，族里的老人都这么说。”另一个女孩抢着道。
“本来这种事情听听就算了，还真有人信了，想爬上百丈高的昆仑断崖寻仙药，摔死了不少人，就是没人上去过。”
“那种地方，哪怕上去了，也回不来。”
几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只有那个羞红脸的少女静静地听着大家说，自己却一言不发。
蓐收问她：“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她叫阿娜尔，小时候吃东西烫坏了嗓子，不能说话。”
阿娜尔听到大家在说自己，便红着脸低下头去，盯着地面。
可惜了，蓐收心里对这个女孩多了一丝爱怜，便想往她身边去一点。
忽然一个女孩惊叫道：“蛇！”
其他女孩都向蓐收左耳看去，只见赤蛇正悠悠地从耳朵里出来，还朝她们吐着蛇信。
“啊！！！”
几个女孩尖叫着跑远了，只有阿娜尔边跑边回头，落在了后面，被另一个女孩拉了一把，跑下山去。
蓐收立刻垮下脸来。
“赤蛇。”
赤蛇不应他，爬到草地上自顾自晒起太阳来。
蓐收跨过它身子，向山下走去。赤蛇睁开眼看蓐收走远了，便慢悠悠在他身后几尺远的地方跟着。
晃晃悠悠到了集市，人来人往，叫卖声、嬉笑声混成一片，蓐收饶有兴味地看着来往人群。
他的服饰打扮在在一众人里十分扎眼，众人也好奇地看着他。
街角一个卖面偶的老人一瘸一拐推着个独轮车迎面走来，架子上插着各色面偶。
老人看到蓐收盯着他的摊子看，便笑道：“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吧。尝尝我们平迁的面偶，可甜了。”说着将车子停到蓐收面前。
蓐收仔细看了看，架子上各色花草鱼虫一应俱全，他看中了中间一个兔子，伸手取下。
那老人笑笑：“这位公子初来乍到，这个面偶就送给你了。”
蓐收一拍脑袋，做神仙做傻了，买东西可是要给钱的。
他愣了片刻，准备将面偶放回架子上，又有些舍不得。
正犹豫间赤蛇从街角游过来，在人群脚下穿梭，到蓐收身前，顺着他衣服爬到肩头。
老人像是见过大世面的，没有叫出声，只是眼睛里露出些许恐惧。
蓐收将面偶放回去：“老人家，我今天出门没带钱，先不吃了，下次再买。”
老人看到蛇趴在蓐收肩上并没有伤人的意思，便大了胆子道：“无妨，一个面偶值不了几个钱，我看你面善，心中欢喜，公子便拿着吧。”
客气了几个来回，赤蛇的头伸到老人拿面偶的手里，吐出几枚铜板。
老人吓得不敢动，蓐收抓着蛇头问道：“你哪里来的钱，偷来的？”
“捡的。”
这蛇居然会说话！
老人这些结结实实被吓到了，指着赤蛇，嘴里嗫嚅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蓐收立刻扯出一个笑脸：“老人家，钱够吗？不够它再去捡。”
“够够够。”老人哆嗦着推起面车一瘸一拐走远了。
看着这个兔子，蓐收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拿在手里左看右看都不对劲，路过一家胭脂铺，几个衣饰鲜艳的女子正在货柜前挑拣。
蓐收挤开女子，从打开的胭脂里拿食指沾了沾，点在兔子眉间，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真与昆仑有几分神似。
“陆吾狗贼，看老子怎么折磨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