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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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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失踪人
和穆扬州一起来的人向穆济怀行礼后回了房,剩下三个人待在大堂。
“二哥,你怎么来这儿了?”
林止然瞥了一眼穆济怀,接过话头,“来逛逛,我哪都没去过,让他带我到处走走。”
“从燕州来这儿?”穆扬州一脸这有什么好逛的样子。
“因为这菜好吃,就这家清蒸鱼,堪称一绝,每天的鱼都是从江里新打上来的,又鲜又嫩。”她拦住要点清蒸鱼的穆扬州,“今日没了,得明早才有,鸡鸣时分是品鱼的最佳时辰。”
“鸡鸣和鱼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这番话是林止然从司命的话里扒出来的,有时候司命尝菜就挑时辰,有时候早晨吃,有时候得黄昏吃,耳濡目染,她想不记得都难,“你来这干嘛啊?”
穆扬州低声,“我来查个案子。”
他先是让林止然点了几个招牌菜,她夸的天花乱坠,搞得穆扬州现在就想尝尝。等菜的时候说了番来龙去脉。
御史台周颂周大人奉皇命南下巡视,回来时路过台州府衙正赶上一名为李兴振男子带着年迈老母击鼓喊冤,说自己的妹妹叫赵府害死了。
原本这事告不到府衙,那老母亲哭诉县大人不管,不仅不管还叫人打了她儿子一顿,周大人询问发现原是告状这家月初收到了女儿李月桂托人捎回家的信,信中道主家是好人,做完这月就还她卖身契放她回家,到了日子却不见人,等了两天还是不见人,于是李家大哥去了赵府找人,这才知赵府提早两日放了妹妹,妹妹五日前就已离开赵府,府中婢女说月桂离开那天见她和一男子走了。
言下之意,月桂和人私奔了。
李兴振了解妹妹绝不是这样的人,在赵府闹了起来,一闹就闹到了县衙,挨了顿打,冒着杖责之刑越级告到了府衙。
“周大人一查发现,和李月桂私奔的男子像是人间蒸发了,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且他手下暗中调查发现,这儿十里八乡失踪了不少人,而且都未成家。”
换言之,失踪的人都为,童男童女。于是周颂上奏,台州恐有妖道。
此事不宜张扬,退朝后,皇帝把周颂叫到了御书房,恰逢穆扬州回禀赈灾银运送一事。本来由督变局齐华际一人办的事,变成了他和穆扬州两个人。
“二哥,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
小二端上一道蟹粉狮子头,穆扬州拿起筷子欲夹,狮子头放入盘时道,“刚才听老板娘说没有空房了,所以你们一间房?”
“不是。”“是啊。”
穆济怀矢口否认,林止然语气充满遗憾,她实在不觉得穆济怀应该睡地上,可偏偏错过了今日的空房。
“呃……”穆扬州一看他二哥的脸色就懂了,没有再问,而是好好打量了番林止然。
模样并不出挑,胜在清秀,虽然这两次看见她都有点傻兮兮的,看向穆济怀时总是眼带笑意,但眉眼间有一种疏离,对万事万物都毫不在意的冷淡。
和他二哥一模一样。
皇家子弟中,穆扬州和穆济怀的兄弟情义最重,可他知道这是他单向的兄弟情,他这二哥从不主动和任何人示好,话也少得可怜,这么多年,穆扬州知道自己没有真正了解过他,除去满燕州城都知道的瑾王不近女色,他比别人也就多知道他喜欢木雕。
此外什么都不知道。就好像林止然的存在,他肯定林止然和穆济怀认识好些年了,只是藏的极好,没有露出一丝苗头,不然不会已经住一间房。
“我脸脏了?”林止然摸了摸脸,转向穆济怀让他帮着看看。
穆济怀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对穆扬州说,“你别误会,我和她……”
一时不知从哪解释。
“没误会,打地铺,我懂,我都懂。”穆扬州的表情在说我绝不会出去乱说的。
林止然没听明白穆济怀让穆扬州不要误会什么,更不知道穆扬州懂了什么,她也不关心,她目前关心的事只有一件。
“你知道这儿有一位白真人吗?”
“白真人?不知道。”
“那你可错过了一场热闹,昨日,什么活动来着?满大街的白真人糖人,大的大,小的小,全都浮在水里,像是满江死尸。”
林止然说的绘声绘色,老板娘不爱听这几人议论白真人,扭头走了。
*
说是一起查案,穆扬州醒来就没再看到齐华际的影。
昨晚和他挤一个屋的穆济怀也没影了。
穆扬州从齐华际的房间回房,同林止然遇个正着。
“未来二......”看见屋内的穆济怀趴在桌子上的身影,他立马噤声,嬉皮笑脸道,“还不知姑娘芳名?”
“林止然。”
“那我就叫你林姑娘了。”
“都行。”
穆扬州压低声音,似乎又没压低,“我记得二哥昨晚和我一个房间,现在怎么......”
林止然回头看了眼,”“补觉,他说你说梦话,我觉少,早就醒了。”
穆扬州的嘴恨不得一口吞个鸭蛋,“我说什么了?”
林止然耸肩摇了摇头,穆济怀醒了。
穆扬州稍微歪身,“二哥,你们今天干嘛啊?”
穆济怀不想骗穆扬州,这种时刻的话头就由林止然接过。
“随便逛逛,看看花看看水。”
“你不是和齐督查查案吗?”
“他?那是父皇让他带上我他推脱不了,一大早就没影了。”
穆济怀点了点头。督变局名义上属大理寺,实际由皇帝直召,对皇帝一人负责,职责正如其名,督万事万物之变,其所查多为隐晦之事,不宜宣扬,故行事向来独来独往,齐华际性子也直,听圣命带穆扬州来兴繁县那便只是带他来,圣命可没说要他和穆扬州一起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穆扬州从未插手过刑名之事,对周颂说的“邪道”多少产生了些兴趣。
“看花看水有什么意思啊?不如我们一起查查李月桂哪去了?”
*
穆扬州知道自己查案不是好手,他满脑子都是旁敲侧击,不打算用恒王的身份进赵府。
他觉得穆济怀和林止然真的就是来闲逛的,因为两人不疾不徐,坐在二楼观察赵府这事,他俩比自己还稳当,丝毫没有做其他事的意思。
殊不知两人坐这么稳是因为,林止然觉得如果不止月桂失踪且都未娶未嫁的话,这事很有可能和白真人有关系。
“你发现什么了?”
林止然道,“就是感觉不对,先不说那个刘家祠堂怪怪的,凡是涉及到童男童女,不是有妖就是有怪。”
她生来不过一朵花灵,修炼的歪门邪道多少懂点,不过是选择了正途来保命罢了。
穆扬州瞧了林止然办他的事还挺认真,就是品味不怎么样,客栈的清蒸鱼别说是什么人间美味了,和好吃二字都不沾边,都不说这道菜无功无过,它腥。
真的有点腥。
穆扬州有好几次想问林止然是不是真的觉得清蒸鱼好吃,想到她绘声绘色描述的样儿,他又不想质疑,毕竟质疑她就有点像质疑穆济怀。
这一个半时辰,他一直在喝茶水去腥。偶尔闪过早晨吃饭的画面,好像只有他自己吃了鱼。
赵府无甚异常,到现在不过赵老爷和两个下人匆匆忙忙去了自家米庄。
林止然问,“那个婢女是在哪看见月桂和人走的?”
穆扬州仍在使劲咽茶压腥味,“不清楚,就知道她看见月桂和一个男的一起走了。”
“那男的有什么特征?”
穆扬州摇头。一问三不知。
敢情他知道的昨天一股脑都说出来了,一点没落。
“你晚上问问齐……”林止然转向穆济怀,她忘了这个人的全名。
“齐华际,督查。”
“你问问齐督查都查到了什么,明日继续,今天我看不会有什么进展了。”林止然起身伸了个懒腰,“我走了,你俩随意。”
“你去哪?”
“随便走走。”林止然目光瞥向穆扬州,“他人生地不熟就别落单了,三个人目标太大。”
一个人则轻手利脚。林止然马不停蹄地去了刘家村。
昨日来这儿,她感觉这里有妖气。
没成仙之前,妖气和仙气对她来说是泾渭分明的。成仙之后,她许久没感觉到妖气,唯有一次魔界边上的雾水谷妖精劫了天帝送给魔君的千年松,还绑了使者,那千年松可是她辛苦培育而成,于是冲到了雾水谷,这才又见到了漫天的妖气。
以她如今的凡人之躯,她就剩下非常细微的感觉,这感觉还不一定对。
林止然再次进了刘氏祠堂,这里至少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还是没有人生活的痕迹。她站在祠堂中间,屏气凝神,竭力感受不对劲的来源。
她察觉不到。
突然,窗外传来乓的一声。
“谁?”林止然顺着声音向右后方扭头,她跑过去打开窗,窗外空无一人。
是窗子老化自己发出的响动。
林止然不解地离开了刘家村。
快到村口,她看见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她躲到房子边缘,发现这女人手里拿着个破浪鼓,左脚拌右脚却不倒,嘴里念念有词。
她走出来方听清女人说的是,“东儿,东儿,你藏哪了?娘找不到你啊,你这次怎么藏的这么好,娘真的找不到,你出来,出来啊。”
一瞬,女人发现了林止然,手里拨浪鼓摇的幅度更大,一下子朝她冲了过来。
“姑娘,你……你,你看见我儿子了吗?”女人向后退了一点点,转着自己的头发,头发尽是多日未梳的发结,“你没看见,我儿子藏起来了,他藏起来了。”女人傻笑一下,摇了摇手,“我儿子躲猫猫可厉害了,谁都找不到的。”她垂下头继续呢喃,没有方向的乱走,“谁都找不到的,谁都找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