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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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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各有所用
林止然回到福来客栈,已是傍晚,镇内熙熙攘攘,热闹并未随着夕阳散去,生意红火,万事兴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仿佛一年前的万花会没有孩童失踪,没有疯癫了的母亲,母亲被拦在城外,伤痛也留在城外。
齐华际上了楼,穆扬州垂着头,林止然没瞧见穆济怀。
“查到什么了?”林止然坐到穆扬州旁边。
穆扬州摇头。
林止然宽慰道,“没查到也正常。”
“不是,他不说,说什么我到时会见分晓,督变局就这样,除了父皇谁也不听。”
“穆济怀呢?”
一提这名,穆扬州更像霜打的茄子了,“排什么七巧松仁糕去了,他说对这事没兴趣。”
说完,穆扬州落寞地回了房,他觉得他当时就多余去御书房,偏偏是齐华际来查这事,他轴的很,轴的都出名。
七巧松仁糕日日酉时开卖,已经连续售空了一月有余。
昨日林止然就没赶上,念叨着今日要来排队,谁知这事完全忘到了脚后跟。
穆济怀拿着松仁糕出了店铺,走到林止然身边直接递给了她。
“好吃吗?”
“不知道,我没吃。”
她先给他一块,然后又拿一块咬了一口。
穆济怀问,“好吃吗?”
林止然品了品道,“一般,没传的那么好吃,诶我今天发现个事。”
*
一晃神,迎着月光,斑驳的树影映在窗边,林止然一会儿吃一块,松仁糕一块不剩。
“三年丢了五个?”
“好像不止五个,具体不知,都是不同村子的,怎么说的都有,不过丢的时间不是六月花会就是年后元宵灯会,我越来越感觉这事和那个白真人脱不了干系,因为有一种妖......”
穆济怀看着说话说一半的林止然,对方抿了下嘴道,“其实你也发现了吧,这位白真人,一年祈福两次,年中年末,和花灯两会时间差不多。”她愣是把妖术的岔了过去,说了也不一定有人信,况且时间重合,可能代表了什么,也可能实际上什么都代表不了。
末了,她追问道,“你明明不是不关心,为什么要和穆扬州说你对这事儿不感兴趣啊。”
“督变局的事,外人不好参与。”
“玉佩、刘氏祠堂。”林止然停顿,慢悠悠地说,“白真人。”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穆济怀。
“你想说白真人,在刘氏祠堂?”
林止然缓缓地点头,目光没有在穆济怀脸上移开,满脸表示认可。
“你今天去那儿发现什么了?”
“除了一个可怜的疯母亲什么都没发现,我感觉那个祠堂的方位,很适合修行。”
“有道理,再看看吧。”穆济怀起身准备回房。
“你还和他一个屋啊?能睡着吗?在这儿打地铺得了。”
穆济怀摇了摇头,“你睡不熟我也睡不熟,不如听他说梦话。”
转头,他差点和冲进来的穆扬州撞个满怀,穆扬州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仅有的神智用来压低声音,“二哥,齐华际找你,死......死人了。”
躺在齐华际房里的姑娘面无血色,腹部被扎了很深的一刀,他简单给她止了血,但不知如何能让她醒过来。
齐华际双手作揖,“素问瑾王医术高明,不知能否救她一命?”
穆扬州和林止然同时扭头,脸上写着四个相同的大字——医术高明?
穆扬州这才明白为何齐华际带个半死不活的人回来时,让他找他二哥。
穆济怀没有反驳,督变、督天下之变,不是笃定的事,他们不会说。
“她这样不是应该去医馆吗?”林止然转头,“这你也能治?”
穆济怀走到床边,林止然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之后写了张方子给了齐华际。
几乎是转眼,齐华际就带着几包药回来了,而且,没走门,是从窗户进来的。
林止然发现窗边有不太明显的血迹,她打量了一番齐华际,功夫不错,有空要比一下。
解开包扎,敷药。
屋中的几人如同落地的飞雪,有其形,未闻声。
齐华际敷好药后重新包扎,知道这人捡回条命,他松了口气,屋内那根紧绷的弦,似是突然消失了。
穆扬州问出大家共有的疑问。
“齐督查,她谁啊?”
被捅了一刀的是赵府丫鬟云桃,作证李月桂和男子离开的那位。
齐华际忙活了一天,晚间在街上吃面发现云桃拎着食盒往城外走,有人跟踪她。
他扔下铜板亦跟了上去。
许是天色晚了,云桃走的很快,那人也走的很快,齐华际继续跟着。
云桃走进一片小树林,那人变了速度,林中树叶沙沙作响,齐华际差点叫那人发现。
突然,那人绕到云桃前方,云桃怕黑,本就慌张的她此时此刻大叫起来,下意识要跑,食盒倒是抓的异常紧,那人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毫不留情的出刀,同时吹了口气。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食盒掉落在地压扁了杂草,云桃捂着腹部倒地,那人拿着匕首蹲了下来,再度出刀之前,齐华际拦下了他。
十招之内,他不敌齐华际,可齐华际也没抓住他。
他自尽了,是名死士。
看来周大人说的没错,兴繁县果然大有文章。
齐华际从小路带云桃回了如福客栈,隐秘到甚至连小二都不知道。
凡人群汇聚之地,当中必有手腕的人,赵府就是这样,死士不复命,就会有人追查云桃的下落,医馆去不得。
在齐华际心里,瑾王和恒王的用处均勾画出来,他不在乎圣上更喜欢哪个皇子,也不在乎哪个皇子继承大统,太子被废后,虽然代国公没少为恒王磨垫脚石,他对恒王也没有任何高看之意。
他在乎只有真相。
向来单枪匹马大多暗中行事的督查,在无依无靠之地,想得到真相,就要利用能利用的一切。
瑾王和鬼门关抢人。恒王大张旗鼓包下如福客栈,引起祝知县注意,纵是赵府翻遍整个兴繁县,也不敢踏进如福客栈一步。
让祝知县觉着恒王和月桂失踪这事无关是因为穆扬州大夸特夸了此处江鱼。
结果就是祝知县为了献殷勤,不是邀他去看打捞江鱼,就是变着花样烹江鱼。那几日,穆扬州逢邀必去,祝知县以为自己仕途有网,在江鱼花的功夫更多。
当天晚上云桃就醒了,好在那人没想一刀毙命,第一刀捅的不深。那时正是林止然在房里守着她,右手正把玩穆济怀给她的小瓷瓶。
云桃轻微转头,看见林止然一只手拄着桌子托腮发呆,她立马开始发抖。
“你醒啦?还疼吗?”林止然语气极尽温柔,穆济怀让的,说什么这样能取得云桃的信任,方才她已在脑子里演练许多遍。
云桃嘴唇颤抖,动不了,但想逃跑,半晌问,“是……是你救的我?这是哪?”
“客栈啊。”
“城里吗?我想走,我不想在这儿,你,我求求你,我,我想走。”
“你放心,这很安全,杀你的人已经死了,你不用害怕。”
“死了……”云桃眼中满是恐惧,“你杀……”
“不是我,他自尽的。”
云桃似是信了,又似是没信,“你……为什么救我啊。”
林止然叹了口气,像是为她感叹命运的不公,“我路过,算你命大,话说你俩多大仇啊,捅一刀不算,要不是赶得巧,你都让他捅成筛子了。”
腹部的疼痛牵动着云桃的每一根神经,濒临丧命的场景如同骤降的暴雨,压的人喘不过气。
那个男人,她没有看清他的脸,她从未出过赵府,也不与府中人结怨,却有人要治她于死地。云桃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眼角不停地流。脑海中的后怕挥之不去,她尽力清醒,但闭上眼就会感觉到有人拖拽她的衣领,她甚至能看清那把匕首的样子,还有它的温度,很凉,她觉得肚子很凉,就像匕首还插在肉中一样。
林止然发现自己说过头了,无奈说出的话覆水难收。从始至终,除了害怕,她未见云桃的表情有一丝异常。
“不过你既遇到了我,我便保你毫发无伤,你且养着,等你好了我就送你回家。”
云桃别过头,“我没有家”,她擤了下鼻子,“恩人,我可以自己待会儿吗?”
“可以,可以。”林止然悄悄出了门,从始至终,云桃的脸都朝着墙。
*
除了云桃,其他人亦一夜无眠。
齐华际听完林止然的叙述问,“你是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看她不像撒谎,你觉得杀她的人是谁?”
“我原以为她受指使做了伪证,那就是赵老爷杀人灭口,可她如果不是伪证……”
穆济怀道,“也可以灭口。她死了,李月桂私奔的事就板上钉钉,没有任何推翻的可能。”
天色渐亮,自从穆扬州包下客栈,小二难得落个清闲。
云桃恢复了意识,男男女女总归是不方便,林止然便干起了伺候人的活。
她以前听司命讲的已应命簿,大多是女子悉心照料久治不愈的男子,朝夕相处,喜结良缘。
为云桃换药时她不禁想,若躺在这的是穆济怀……
云桃眉头紧皱,原本麻痹的伤口重新做痛。林止然没有再想,而是麻利包扎,喂云桃吃了几口饭,她离开了房间。
云桃死不了了,却像个活死人。不想死,但没有多大活的念头。她一言不发,如同提线木偶,不管是换药还是吃饭,不抗拒,也不配合。
沉默了一整天,林止然晚上喂完汤药,云桃终于开了口,又虚弱,嗓音又沙哑。“我叫云桃,恩人叫什么名字?”
“林止然。”
云桃语气轻缓,“林,真好听的姓,恩人,我主家,有人找我吗?”
林止然想了想,摇了摇头。
“恩人,若是我能活下来,我此生都为你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就不用了,我不缺牛,也不缺马,我就想问你件事。”
“什么事?”
“你们整个赵府,就你自己看见李月桂和一名男子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