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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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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刘家村
是夜,林止然翻来覆去睡不踏实,她本身觉就不多,成仙之前不敢深睡,成仙之后不知花了多久方能在榭花阁安然入眠。
自从来了人间没有法力傍身,她每夜也差不多是一会一打盹,闭眼睛时,耳朵变得分外灵敏。
窗外不知哪来的猫,喵喵叫了两声。她翻过身睁眼,打地铺的穆济怀许是也让猫叫吵醒,同样翻过身。
林止然盯着他的眉眼,霎时,他醒了。
看样子压根没睡熟。
猫不知跑到了哪里,没有再出声。两人就这样互相看了一会,朦胧中,看清了,又没看清,瞅见了,又没瞅见。
“可惜。”穆济怀翻回去,背对林止然,“我可能挺喜欢小孩儿的。”
林止然没听清,疑惑着“啊”了一声。午夜寂静,月光透过窗户渗不满全屋,黑灯瞎火的,她权当他是说了句梦话。
她躺正,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肚子上,打了几个盹,门外传来小二忙活的声音,天亮了。
早晨,穆济怀吃了些清粥小菜,林止然喝了一大碗白菜豆腐汤。
她吃的飞快,端起碗,碗挡住了整张脸,快到有一瞬间穆济怀感觉她已经三天没吃饱饭。
“你慢点,不烫吗?”
“还可以。”林止然放下大碗,明明吃相粗鄙,状态却全然看不出来,甚至仿佛她是在品尝精美的小糕点。
她用手帕轻轻地点了点嘴,吃得快是因为他说要赶路,慢吞吞擦嘴是忽然想起来司命说要注意仪态,要像个大家闺秀。
司命曾经说她是最不像神仙的神仙,几乎没有半点仙家的从容,然后他从她的命簿中抬头,神情怜悯,目光中有一种仙家特有,林止然到现在也不大会流露出的慈悲。
林止然没什么反应,说了句,“不从容,我现在也是仙啊。”
“你说梦话了,什么......可惜,可惜什么?”
“梦话,没有。”穆济怀招呼小二包了几个包子放进了包袱。
“是吗?可能我听错了吧。”
“林止然。”
她回头,不知怎么先了他两步,“嗯?”
“算了。”穆济怀心里叹了口气,重起话头,“我要了五个包子,用不用再要五个?”
“不用了吧,路上没有卖的吗?”
穆济怀搞不清林止然到底在想什么,她好像想知道他的一切,可若是像方才这样,她又不会追问。
她要是追问了,他兴许会重复她嘴里的梦话,也兴许还是坚持自己没说梦话。
他说算了,她同样没问什么算了。
他搞不懂自己想要什么。
小二牵出匹马,“不好意思客官,你要的好马就剩一匹了。”
这客官要求太高,这匹马都来之不易。
林止然道,“别的马也行。”
小二为难道,“别的马和这匹速度差太多。”
“那就换两匹差不多的。”
小二低眉看向穆济怀,“可这位客官说就要好马。”他想着穆济怀给的银子,心想可千万别换马,哪怕留一匹也行!
“好马就一匹,两人呢,要什么好马,你就换......”
穆济怀开口,“一匹就一匹吧。”
小二迅速将一锭银子给了林止然,溜了。
她眼神不解,“好马两个人也跑不快吧?”
穆济怀伸出手要扶她上马,伸手的瞬间,林止然已经坐在了马背上。
她低头,“上来啊,不是挺远的吗?”
*
出了兴繁县东行,一路不免荒凉,路过歇脚小店时不饿,饿时周边没有歇脚小店。
两人下了马,给马找了个觅食地拴上,林止然跳上一块大石头,瞧着不脏,捋好裙子坐了下来。
穆济怀拿出包子,坐到了她边上。
“现在到哪了?还有多远啊?”
“再过两个村子,累了?”穆济怀吃了口包子,没吃到馅,稍稍别过头,调整了下肩膀,“你可以倚着歇会儿。”
林止然盘好腿,”不累,我就是在想,昨晚那些糖人竟然差不多一夜消失,又不会化在江里。”
出镇后两人差不多一直沿着松江而行,过了第一个兴业村不远,江对岸有一座小竹板桥,竹板桥后有个山洞,竹板桥与洞口间,躺着几个糖人,此外路上再没见过糖人的痕迹。
林止然想起做糖人的那些食材,说是补品也不为过,难不成都叫人吃了?
“你说那白真人能不能是个饿死鬼啊?”
“祈福拜鬼?这话别让人听到,他们发起疯来我可救不了你。”
林止然下了石头跟上穆济怀,“看来你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既然是匹好马,慢也慢不到哪去,不过不慢的前提是它肯活动它的四蹄,出了兴家村能有个千八百步,这马说什么也不走了,死活要掉头,越往前赶越发疯。
林止然和它有商有量,“饿了?吃会儿再走?”
马儿低着头没其他反应,她权当它同意,摸了摸它的头,“乖,吃完就走,下个村子就到了,到了就让你歇着。”
不知哪句话戳到了它的神经,忽然一个劲儿地摇头,还“嗷嗷”了两声,前蹄一蹬,要不是穆济怀眼疾手快拽了林止然一下,她身上很可能就出了马蹄印。
林止然作势要打它,半空停了手,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缓缓侧头,“你好像还没说我们到底去哪?”
刘家村——刘子路的老家。
万事通说的几个名字都有年头了,据说前朝开国皇帝寻得一处宝藏,里面不仅有富可敌国的财宝,还有可解天下之惑的竹简,得之便可永保天下太平,既太平,王朝即可永续,更玄乎的是,还有一颗可生死人肉白骨的回生丸。
穆济怀觉得他父皇让他找的是财物,并非回生丸和竹简,这两样若真的存在,前朝不会灭。
又传说,前朝为这处宝藏修了一座宫殿,四块玉佩是打开宫殿大门的钥匙。
万事通说的四家守护者是穆济怀唯一的线索,即便四个名字已经化为尘土,也要顺着后人查下去。
刘子路居于燕州称的后人刘尧曾是燕州城中数一数二的商人,衣食住行皆有涉足。
可惜七年前一夜之间灭门。
“卷宗说是着了一场大火,扑灭之后发现刘家无一幸存,全成了焦尸。”
“无一幸存?够怪的。”
“好在刘子路是不忘本,在村子修了座刘氏祠堂,玉佩也许......”
看到刘家村村石时,一阵邪风吹过,两人皆低下头用袖子挡住,待风停,林止然看着眼前破败不堪的景象,“刘......氏.....祠......堂?”
尘土遍地、杂草丛生,房子该塌的塌该倒的倒,两人没走几步,不远处的一根房梁断掉,原本支撑着的半片房檐哗啦啦掉在地上,又是扬起一阵灰。
好些年没有生活痕迹了。
林止然咳了两声,“卷宗怎么写的?刘家村一夜搬离?”
穆济怀看着两边,不想放过一丝一毫可能出现的村民踪迹,“没看。”
林止然继续往前走,这时候就显出神仙的好处了,若是司命在,命簿定然写了刘家村为何破落至此,甚至翻一翻就能知四块玉佩的下落。
只需小手一动,六界之事尽在眼中。
“你能保证不说出去吗?”
“我能。”
“你不能,无聊了你就会讲给月老。”
林止然语塞,“那我不看了。”
泄露天机者必遭严惩,林止然觉得司命这活真不是谁都能干的,口风严不说,甚至睡觉也要老实,梦话都可能引来天规。
没有消遣的日子里,她若不是在月老府帮忙牵姻缘线,就是在司命府听司命讲一些应验了的命簿。
“你在干嘛?”穆济怀发现林止然一动不动望了好一会儿天。
林止然的思绪被扯了回来,“我在想,上天垂怜,让你一进祠堂就能找到玉佩。”
“靠天不如靠自己。”穆济怀下巴指向一处完好的院子。
到了。
虽是在村里,刘家大宅也不输城里的大户人家。院子里没有任何生机,走进来就感觉阴风阵阵。
房屋门大多开着,门槛积了许多的土,有的窗户破了,窗户纸一扇一扇显的更加阴冷。
破落之中,刘氏祠堂倒是保存完好,除了灰多了点,没有丝毫倒塌之意。
穆济怀推开门,林止然跟着走了进去。
“怪了,怎么一件接一件的怪事。”
“除了怪事,我身上也没什么好事。”
穆济怀声音不大,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自说自话。
“活着就是好事。”
林止然摸了下香火台,指尖满是灰,与村内的残垣断壁相比,灰却有点少。
即便有人来过,那人应该也很久没来了。
两人相视过后,继续一左一右寻找玉佩下落,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后,又一右一左,直到分别把整个祠堂找了个遍。
什么都没有。
再次对视,林止然和穆济怀一前一后出了刘氏祠堂往院外走,走着走着,林止然回了头。
穆济怀同样回头,“怎么了?”
“感觉不太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先回去,查查就知道了。”
“王爷,是他们,甩掉了。”
“嗯,还有件事你去查一下。”
于是,马不停蹄赶到兴繁县的穆肖,喝了口水后去查了刘家后人的事,当年那场大火,是否真的无一生还。
“如果玉佩真的在祠堂,说不定真的被活着的刘家人拿走了,可那东西既然那么重要,不放在祠堂,他随身带着吗?如果当年逃走的是个小孩,他知道玉佩是干嘛的吗?”
“就算不知道,刘尧也会告诉他玉佩很重要,让他收好。”
“嗯......我出去转转。”
林止然很少想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事,她下了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吹风。
夜色微凉,倒是无风。
客栈进来两名男子,一人在前,一人在后,不像是商人,也不像兴繁县的普通过路人。
走在前面的男子在空桌坐下,另一名男子去要了两间房。
“好嘞,一间上等房,一间中等房。”老板娘递出房牌,“客官拿好。”
耳尖的林止然冲了过去,“我也要一间上等房。”
老板娘面露难色,“姑娘,今天就腾出来两间,没了。”
林止然不可置信,“这么巧吗?”
“你看,你们回来的时候也没说加房,我就以为......”
空座的男子循着声音看向柜台,起初不敢信,又确认了一眼,站了起来,“未来二......”
柜台边的林止然正懊恼回来没说加房的事,自是没理凭空而出的声音。
与此同时,穆济怀下楼,看到了穆扬州。
“你怎么在这儿?”
穆扬州望向楼梯上仅有的人,愈发迷惑,“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