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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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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堂谢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在颤抖着,仿佛一个个不安的巨兽,蛰伏已久忍不住现身的魍魉魑魅
他听见破空而出的声音和铮铮剑鸣,感受到了剑气的寒冷,空间里的树叶被一阵极其强烈的风裹挟着离开枝头,只剩下胡乱颤抖的树枝,原本有些阴森的森林瞬间变得荒凉
他抬头望去,看见身前的度程谦背对着自己,他身后浮动着六把树叶凝成的剑
若是许堂谢学过些修剑之术便会知晓,这是剑修修炼的凝魄境界——万物化形。
只见那六柄剑旋转着漂浮在空中,度程谦右手成诀往虚空中一挥,嘴里冷笑着吐出一句
“飞廉听敕,七政合一,破!”
刹那间原本温顺漂浮的六柄剑朝天上飞去,旋转着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阵法,阵法将那些群众牢牢地包裹了起来,与外界的争斗隔绝
而在那六柄剑中,其中一柄较为巨大的剑居中正位,剑尖朝向某一方向,躁动不安地动着
度程谦掐诀的手向外一挥,那柄剑就像得了命令一样朝那个地方刺去
这一剑贯穿天地,直逼日月星辰!由风化成的剑包裹着万枚实化的树叶砍去,每一枚树叶都锋利无比,削骨如泥!
重剑落下,尘埃四起,惊起远处山峦上的飞鸟引颈高歌向天飞去,庞大的灵气阵笼盖整个天穹,群鸟刚飞到半空便已被灵气击落,凄厉的鸟叫声布满了整片天空
当树叶掺着尘埃落下,许堂谢朝重剑落下的地方看去,那尘埃中有一个半跪着的身影,看上去奄奄一息但依旧还有一口气,许堂谢认得出来那是莫炫,但在那片身影之后又走出来一个黑色的影子!
不是人影!是单纯的一个影子!那影子没有五官,甚至没有人形!就像是人泼在上面的什么墨迹,又像是顶着一块黑布的腐烂尸体,只能让人勉强辨认出他是站着的一个姿势
那影子发出一种尖锐而刺耳的笑声,蠕动着朝两人走来,他走过的地方出现一道腐蚀过的痕迹,甚至连他周边空气都扭曲变形了
“呵,你不是说不再滥杀无辜吗?那人怎么教你的?大道皆同?众生平等?哈哈哈哈哈哈哈—放屁!”
那团黑影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将周遭的烂柯都碾成齑粉,他似笑非笑的开口,身上的黑色物质却在一点一点蜕去,露出本来的面目来
一个人形渐渐显露出来,纤瘦的体格,修长的身体,看着十分柔和的五官轮廓,许堂谢觉得这句身体很熟悉但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
眼看着那团黑影将要凝成实体,度程谦却操纵着那柄巨大的树叶剑又挥了过去将他凝成了一个轮廓的实体又打散
许堂谢看见他原本带着些散漫的表情在那个鬼影说出那句话时瞬间变得杀气腾腾,许堂谢突然觉得空气里的风都是血腥气
“闭嘴杂种!你不配提他的名!”度程谦的声音里面冷到极点
“我不配提他的名吗?你便配了吗?”那个黑衣人不甘示弱
大战一触即发,许堂谢听见度程谦的声音被夹杂在风声中传来,他听见那人的叮嘱
“等着我,等我回来,带你回家”
许堂谢感觉到身体四肢涌上来一丝暖意,从四肢百骸到心脏,但他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哇堂谢哥哥,你现在是个金人”一直沉默着当小鹌鹑的苗灵惊喜道
许堂谢闻言朝自己身上看去,金色的法阵结界紧紧包裹着他一个人的身体,依附在他的身边,给他本人镀上一层耀眼又厚实的光
而在这贴身的金光周围又是一层结界,是寻常那种半圆形的金色罩子,这一次的结界才勉强包裹住了苗灵
许堂谢:“……?”自己家先生真的很怕自己死掉呢……
结界外传来一阵轰隆巨响和刀剑相撞的声音,许堂谢暂时没有管这金晃晃的结界而是向外面望去
那个莫名其妙的黑衣人拿着一把黑气凝成的刀,刀尖萦绕着一些暗绿色的邪气。
度程谦提着那柄树叶重剑亲自上阵,没有再用灵力操控着,重剑看着不轻,他却提着剑舞的猎猎生风
劈挑点刺,万般变化,时而侧身一躲随即一剑劈上,时而点上刀尖借力一起,向那人心口刺去
那黑影原本就受了度程谦两击已经是残破不堪,在如此迅猛而毫不留情的攻势下很快就落了下风,只能一直闪避,但亲自动手的度程谦怎能允许?
重剑被他抛至天空上,一道劲风过去被撕裂成数枚小剑,在度程谦的操纵下如急雨那般砸落,那个黑衣人身上中了数剑,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许堂谢看着度程谦缓步走去,看着奄奄一息的黑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眼神阴狠
“我们都不配,你最甚,别接近他”
黑影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东西一样,颤抖着笑个不停,他偏头吐出一口黑气,目光突然看向许堂谢这里
“他会来找我的,你比我更知道”
许堂谢看见度程谦又合并上了那一柄重剑,重剑狠狠刺入黑影心脏的位置,黑影的所有动作停止连带着笑声一起,过了一会儿连他的身体也都化做一股雾气消散在空气里
许堂谢看见度程谦握着重剑的手有些颤抖,重剑落地掀起烟尘,被风凝成的树叶瞬间落地,树叶铺了一地
满地绿色和生机,他却看见了那个人眼底的荒芜
他看着度程谦一步一步走来,带着些不容易察觉的颤抖,他忍不住朝着度程谦奔过去,但奈何这“贴身结界”太过坚固,跟个铠甲似的,他迈出一步都费劲,只能看着度程谦缓步向他走来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也似乎没有,他看到度程谦近在咫尺的脸庞,那个人很专注地看了他片刻,似乎是想碰碰他的脸,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放下了
许堂谢看见他浅浅笑了一下,像往常一样温柔至极
“快来扶着点你先生,先生要晕倒了,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许堂谢看着他温柔的笑颜突然很想抱抱他,告诉他不想笑可以不笑,他确实也是这么做了
厚重的“结界甲”砸到度程谦的胸膛上让他感到有些窒息,他惊讶了一瞬间,但更多的是心慌
他感觉到许堂谢收紧的手臂,也感觉到许堂谢终于有些开窍前奏,他原本以为他会很激动或直接吻过去
但没有,他甚至没有伸出手去回抱住许堂谢,他害怕了……他太害怕了……
他在许堂谢看不见的地方落下了一滴眼泪,故作镇定笑着
“干嘛呢,手脏”
眼睛里却是无尽的悲伤和寒冰
幻境里的东西被清理干净了,但现实的事情没有
许堂谢自告奋勇前来查看那一群雕塑的情况,看他们醒来没有,他这么勇敢的底气大抵就是身边触手可及的苗灵和一旁一步之遥的度程谦
一人一鬼面对着依旧是一堆小灯泡似的人群心情是五味杂陈
这……这都打完一架了……还发着呆呢?
没办法,一人一鬼乖乖地向度程谦报告了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度程谦看傻子一样宠溺地看着两人说道
“先生不瞎”又正经道“有法子能解,但解之前……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说着指了指不远处躺着的莫炫
许堂谢和苗灵恍然大悟,度程谦偏头扶额
正当三人的目光移向在地上躺着的莫炫时,一道身影从没有丝毫遮挡的地上爬起来,那道身影纤瘦有致,是属于女性的身体,在场的女性只有两个,许母—穆青瓷和—椿儿
刚才在等度程谦那个干净鬼整理衣服的时候听他提起过,他一进幻境就将许母和许父转移了出去,若不是这个幻境针对许堂谢而设置的,许堂谢是幻心,要幻境的主人才能亲自送幻心出去,他也准备将许堂谢转运出去
穆青瓷不在,那这个身影只能是一个人—椿儿!
但莫炫为了将许堂谢困在这幻境里,可是下了狠手,那么多汉子都被蛊术困住,不能挣脱,椿儿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挣脱!除非—她是莫炫留在这个幻境中的接应!
三个人瞬间心有灵犀地往地上一趴,静观其变
只见那道身影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蛊术的副作用会使人头昏眼花,她似乎也不能避免,一连摇了几次头但似乎仍然不清醒,许堂谢看见她将头上簪的一个什么东西取下来,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大腿里!
她竭力忍着没有呼喊出声,只有从喉间溢出的一点闷哼,许堂谢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这闷哼,可见真的很疼,他转过头去看苗灵,苗灵已经被疼的面目狰狞,好像那东西真的扎在了她的身上似的
只见那椿儿一连扎了好几下,似乎疼痛让她有些清醒了,她抬手擦去了头上的冷汗,开始在周围寻找什么,终于,她看见了不远处奄奄一息的莫炫
许堂谢看见黑暗中她一直绷紧的身体松了一瞬,像是松了一口气,她用双手支撑在地上,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向着莫炫走去
许堂谢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作何感想,只在心里感叹一句主仆情深,他为椿儿惋惜,惋惜她跟错了人
他看到苗灵刚想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绳子,估计是想把莫炫绑起来以免他跑了,许堂谢没有阻止她
可苗灵刚站起来就被一旁的度程谦拉了下去,苗灵和许堂谢一连疑惑看着他,不知所以然,度程谦抬了一下下巴,点了点自己的手,示意他们俩看过去
许堂谢又把目光移到椿儿的手上,就看见她似乎是从血肉模糊的腿上拔出来一个什么东西拿在手里,许堂谢被吓到,仔细看着,发现她的腿上似乎绑着一个跟衣服相近颜色红布,上面插着一把短刀的刀鞘
而刀自然就是她刚抽出来的那个东西了,许堂谢奇怪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但下一秒她的动作让许堂谢瞬间清醒过来,也不顾伪装,脱口而出“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