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个人曾有约》时乐岁

26、第 26 章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的出现，能让你放宽心去疲惫
　　度程谦之于许堂谢便是这样的人，许堂谢默默看着度程谦专注而温柔的眉眼，脑袋一片空白，他只有一个感觉，好累啊
　　面对着这么多的人，好累啊，好想躲在先生的身后当一个不用出头的鹌鹑，把自己埋进沙土堆里，什么都不用想，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唾斥着自己
　　许堂谢尝到嘴里的咸腥味才发现自己咬的太狠，把度程谦的手咬出了血，他连忙转头想把那双惨不忍睹的手吐出来，但又被度程谦按了回去
　　许堂谢疑惑地看着他，度程谦莞尔，眼神中却带着点威胁
　　“若放开你你还把自己那双小脏爪子伸进嘴里的当块骨头咬的话，你就一直咬着我的，记得了吗？”
　　许堂谢懵懂地点头，心里不太好意思，毕竟发疯把人家的手咬成这样了
　　许是许堂谢咬的时间长了，也或许是口水加上血液的粘性太强了，许堂谢看见自己的嘴唇边上牵着一条银色的丝线。
　　许堂谢：“……”
　　老天啊……老天！要不要这么折腾一个孩子
　　好在这条害人的口水丝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许堂谢心虚地抬头看了度程谦一眼，度程谦已经看向了那群目光凶狠的群众
　　许堂谢送了一口气，暂时放下了要自刎虚河的想法
　　许堂谢也随着度程谦的目光看向那群人，由于被那血腥和诡异的一幕吓到了，许堂谢没怎么观察那群人的表情就陷入了惊慌，现在沉浸下来再去看，他才从中发现一些不对的地方
　　这些人的表情貌似都十分不正常，眼球突出，眼底泛着血丝，表情僵硬，目光无神，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一动不动，好像一个个被塑封了的雕塑
　　许堂谢感到有些可怕，摸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刚摸上他就感觉到背后有一些凉意，有一双手绕过他的身后，一点一点爬上了他的前胸，这动作就像有一个人爬在他的背上一样
　　许堂谢脸上的表情都呆滞了，被吓的一哆嗦，想也不想地撒开丫子跑到仅有一臂之隔的度程谦的身边，猿猴似的就爬了上去，闭上眼睛趴着，很没有风度的大喊道
　　“救救我救救我，先生……我背后！有鬼啊！”
　　他还没听见度程谦说什么呢，就听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笑声，这下他再笨也知道自己是被人坑了，恼羞成怒大喊
　　“苗—灵！你别想问我再要桂花糕的钱了！”
　　等许堂谢羞愧地从度程谦身上下来，一脸气愤地环胸抱臂，眼刀从忍不住放声大笑的苗灵和微笑的度程谦脸上飞过。
　　也许是许堂谢的目光太过幽怨，也或许是良心发现了，更或许是笑够了！度程谦才轻咳了一声开口
　　“这些人应该是中了蛊术”
　　苗灵疑惑：“蛊术？那个莫炫不是说他是仙家人吗？”
　　度程谦没好气瞥了她一眼：“你见过哪家仙人带着个那么丑的面具装神弄鬼，还带一身狗链子的？”
　　许堂谢关注点偏失“你怎么知道他说那个人是仙家人？你偷听了？”
　　苗灵：“……”我就不该说话
　　度程谦：“……”她就不该说话
　　许堂谢更加疑问，苗灵的表情有些心虚就罢了，怎么自己家先生这表情也虚的很
　　还没等他再问呢，度程谦就又继续开了口
　　“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仙家人，他只是被派出来的一个引人注意的傀儡罢了，那法术也不是什么仙术而是一种西疆特有的幻术”
　　许堂谢有些疑惑了，但他不是很敢问，只能眼巴巴看着度程谦，度程谦看着他的表情觉得好笑，眼神示意他有话就说。
　　许堂谢得到了准许就兴高采烈地大胆开口
　　“那他那个幻术是怎么做到短时间之内操控这么多人的？这应该需要极高的造诣吧？他和父亲过招的样子看着并不像是一个高手，父亲并未接触过仙术也能凭借武功将他打飞，那他是怎么做到的？”
　　许堂谢滔滔不绝说完后才注意到度程谦似笑非笑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度程谦又抬起手弹了他脑门一下，语气里有些假装的责怪，但更多还是温柔。
　　“笨，你想想他施法的时候周围有什么东西是在场所有人都接触到的？”
　　许堂谢歪头想了一想，突然一拍脑袋，眼睛亮闪闪的，很是好看
　　“空气对吗？我明白了先生！是那些白烟”
　　度程谦赞赏着看了他一眼“不错”随即又鼓励他开口询问
　　许堂谢接收到那眼神，踌躇片刻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那……先生，烟雾混入空气不就无可避免被所有人吸进去了呀！那莫炫一行人是如何逃脱的呢”
　　度程谦再次微笑“不错，问的好，答案就是他们当然没有逃脱，他们为了套所有人上当，自然要明知有虎却向山行”
　　许堂谢没等度程谦的眼神就自顾自开口问道“也就是说，他们也中了这个蛊术，也会被拉到这个像梦境的地方来，他们不可能毫无准备，也不用准备过当，只要保证他们在所有人清醒之前醒来就可以了，对吗？”
　　“说得不错，就是这样”
　　许堂谢条件反射开口道“谢谢先生夸……”随即觉得不对，先生的声音从来不会这么冰冷
　　一片寂静之中有人开口，声音透过傀儡似的人海传到三人耳朵里，有其他的什么人醒来了
　　许堂谢看向人群，人群一片宁静和沉默，没有哪双眼睛里出现一些清明，不是人群里面的声音，便是那些人
　　许堂谢瞬间有些害怕了，悄咪咪离自己家先生更近，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被抓去了
　　那声音鬼魅一般穿梭在不动如山的人群中，飘忽不定，让人根本猜不准具体的方位，只能从不断变化的声音推断出他真的很快
　　原本微亮的月光不知道为什么被云层遮挡住，这点地方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许堂谢发冠上的秋秋已经扮演着小灯泡的角色，这点微光映照在人群的眼里，像许多盏鬼灯
　　许堂谢感到身边的度程谦轻蔑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平日的温润却莫名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
　　“装神弄鬼，你不过是只狗罢了，叫你的主子来说话”
　　那个人冷笑一声，速度好像慢下来，但在某一个角度冲着度程谦这边疾驰而来，步伐带风！
　　冰冷的蛇脱手而出，鲜红的蛇信朝度程谦面门咬去，蛇牙上滴着几滴毒液，悬在嘴里
　　度程谦冷笑一声，广袖一拂，那蛇便撞上什么铜墙铁壁一样被甩落在地，身体扭曲着渐渐不动了
　　银链的声响回荡在这片幻境，那个黑影似乎投出些什么东西，但被一阵风又弹回去，尖锐的回旋镖四散在其他各地。
　　那个人似乎不擅长近身肉搏对战，一直和度程谦保持着一些距离，像偷桃的猴子，一会儿来打一下，但又不恋战。打不到也绝对不会再打
　　度程谦似乎是为了乐趣，也没有使出自己的全力，用风跟在后面漫不经心地打着，似乎再等着什么人的到来
　　过了一会儿，他好像是厌烦了，闭上眼睛侧耳听了些什么，然后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迅速出了手
　　风声和度程谦的声音一起出来，显得有些飘渺
　　“来了”
　　许堂谢感觉到度程谦朝着某个方向伸手弹出了什么，好像是什么坚硬的东西，“唰”地一下破空飞出，与空气摩擦的声音结束后就是东西进入□□的声音和一声奇怪的声音
　　被云层挡住的月亮被一阵强风吹走，一切都又暴露在月光之下
　　许堂谢好奇地朝着刚才声音的发源地瞅了一眼，就看见那个截断他头发的人被一片树叶穿中眉心，脸上的面具炸开一点裂纹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裂开，露出一张腐烂已久的脸，而树叶穿过去后被死死钉在了身后的树上
　　“哈哈哈哈哈，度先生何必如此，咱们都是明事理的人，何必打打杀杀的呢？”
　　在那具尸体身后闪出来一个人影，月光渐渐照亮了他的脸庞，这一张脸大家都十分熟悉，是莫炫，但莫炫的状态却是更加奇怪
　　借着月光，许堂谢看见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些像是蛇的鳞片的东西，却又比蛇的鳞片要大的多，更像是……龙鳞？
　　莫炫手里把玩着一根树枝，一片一片地摘下上面嫩绿的叶子，也一点一点走到两人一鬼面前，主要是走到度程谦面前，一人一鬼怂的很，都排队在度程谦后面挤着
　　莫炫将拔完的树枝随便挥舞了两下，抬头盯着度程谦身后的许堂谢，眼睛里带着杀气
　　度程谦身体一侧，将许堂谢完完全全地挡在了身后，度程谦冷笑一声，声音里的警告吓的身后的许堂谢一身冷汗
　　“许久不见，你变的这么脆弱，居然要靠凡人来现身？”
　　许堂谢一时之间没有听懂，这是什么情况？莫炫和先生认识？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许堂谢仔细思考，就听见莫炫继续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朋友，你不也是一样？我这一点分身都能轻而易举碾碎你怎么？当真将那些东西转移……”
　　莫炫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神死死盯着身后的许堂谢，度程谦没有等他说完便飞出了几枚树叶，树叶将月光划烂，将黑夜撕碎，朝着莫炫的面门飞去，个个直冲眉心
　　莫炫脚步轻点，一连向后撤退十几步，抬脚一蹬，借着浓密的树林和粗壮的树干在林子里穿梭起来，许堂谢飞出的每一片树叶他都轻松避过，十分熟悉，好像很久之前便这样较量过一样
　　度程谦的活动范围集中在许堂谢附近，而莫炫却可以全场乱跑，许堂谢看出来这是度程谦在保护自己，他不想因为自己就拖了度程谦的后腿
　　他伏在度程谦的耳边告诉他“先生你专心和他打，这里有苗灵保护我呢！”
　　度程谦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开玩笑道“怎么？关心我？”
　　许堂谢：“……”这都什么时候了！您倒是正经一点啊！
　　度程谦仿佛知道许堂谢心里的咆哮，温柔的笑笑，眼睛看向飞树走树的莫炫，嘴边勾起一丝阴冷的笑
　　“乖，先生让你看看，什么叫做，一骑绝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