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

  •   没有人想到莫炫真的有证据,就像没有人想到许家真的没有确凿的证据一样,所以一时之间,满堂的人都呆若木鸡。
      他们看着莫炫的人从院外几匹马的背后牵出来一个奇异打扮的中年男子,他浑身上下系满银铃,叮叮咚咚地响了一路,脸上带着一张□□刷成的面具,面具眼睛细长,唯有眼球中间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似乎没有眼白
      他的脖子上是丝线缝合的痕迹,就好像有人生生砍去了他的头却又缝上去一样,手上缠绕着一条通体雪白的蛇,鳞片泛着些银色的冷光,那蛇昂着头吐出鲜红的信子
      因着这副打扮,他受到了群众最高级别的待遇,退避三舍式欢迎,人潮被他手中的蛇劈出一条道路,他顺着这条道路走到莫炫身边,嘴里低声念叨着些人听不懂的话,声音含糊不清且没有起伏,像蛇的体温那样冰冷入骨
      原本沉默的气氛在这位神秘且吓人的“证据”的到来后则降至冰点,无人再开口说话,只有周围交杂的呼吸声和数百颗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一旁的莫炫仿佛故意卖弄玄虚,也并不开口,直到群众按耐不住开口询问后才不慌不忙地说了起来
      “相信诸位一定很好奇,这位打扮奇怪的人为何是这事情的证人,不知在坐的诸位是否有人了解过寻仙问道的仙家法术?”
      莫炫笑盈盈地望向众人,他似乎并不是真心想问出点什么,只停顿了一瞬间便继续开口
      “没有也十分正常,诸位生于安乐太平的凉州城,我城位于九州中位,人杰地灵的宝地,我们这里的百姓少听说关于仙缘飞升和法术修行这类的说法,就算听说也往往是当做神话故事来看”
      “但这般存在于我们脑海的仙术,确实是存在着的,而且,其中有一种同神共感之术能再现从前发生过的事情”
      莫炫的话音落下,像水入滚烫的油锅,瞬间炸起了一层四溅的热油,掀起一阵议论
      从前认为的无稽之谈被人说成有所依据,他们的认知被质疑了,他们也不知道是该反驳还是坚信,都只是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莫炫抬了抬手,那个神秘的男人便向前一步,恭敬地向莫炫行了一礼,得到允许后开始施起法来
      他先是将一把带着些血迹的泥土放在手心里搓成了几个泥球,闭着眼睛,嘴里默念着什么奇怪的咒语,他一边念身体一边抽搐着,浑身散发出一些刺眼至极的白光,周身冒出一些浓稠的白色烟雾将他整个人都包了进去,烟雾很快散去他身影又清晰起来,跟着身影随之出现的是他手里的一个泥人,这刚捏好的泥人依旧是湿润着,身上是诡异血腥的红色,红的十分扎眼
      随后他睁开眼睛,漆黑空洞的眼珠直直盯着许堂谢的方向,惨白的面具发出不详的黑色雾气,只见那人突然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许堂谢冲过来,十指突然成爪直直向许堂谢面门抓去,眼看着手上蛇的红信将要触碰到许堂谢的睫毛
      周遭一阵惊恐,原本在许堂谢不远处坐着的许以何侧身一翻,便落在了许堂谢面前,单手制住了那个人,随即手上发力将那人提起,旋脚一蹬便将他踢出去了
      莫炫在一旁看着,脸上带着些处变不惊的笑意
      “哎呀呀,许家主貌似不想这重现场景的小小法术继续下去呢?当真是做贼心虚了?”
      那人被甩飞出去后仍保持着一种僵硬的状态,没有喊叫和半分迟疑,刚接触到地面便立马弹起,像是没有痛感
      许以何心里恼怒到了极点,却又当着众人的面上不好发作,哼笑一声,语气透露出半丝杀意
      “是在下孤落寡闻,未曾有闻仙家做法是要奔着取人首级去的!”
      许堂谢看见莫炫脸上露出一种胜券在握的表情,随后看见从地上起来的那个人以一种极为缓慢的步伐移动过来,双手捧着什么东西,许堂谢仔细辨认了一番,下意识觉得有些可怕
      那手里托着的,赫然是从许堂谢耳后削掉的一缕断发,许堂谢低头看去,自己耳朵后未束进去的碎发已经只剩下整齐的断口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许堂谢心中疑问,试问凉州城里有谁的武功能比的上自己的父亲,但莫名其妙被削断的头发又做何解释?难到这人真的会仙术?
      莫炫隔空指了指那人手上的头发,笑盈盈地说
      “不过是几根头发罢了,犯得着这么保护吗?还是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群众百姓都是些不懂武功的人,刚才那一瞬之间发生的事都快如闪电,在他们眼里只是黑衣男子想去抓许堂谢的头发,然后被许父一脚踢出来罢了
      许以何一脸凝重,他不知道莫炫要搞什么鬼,但直觉告诉他事情很不对
      他刚要抬手抢回那一截断发,却被一旁的许堂谢拦住,许堂谢冲他摇了摇头,许堂谢知道,现在的局面他们再也经不起一点猜疑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已经被动了,莫炫在一来一回的谈话中,渐渐动摇了群众的心,放大了他们心中的猜忌
      这个莫炫根本不像传闻里说得那样德不配位,先前流传的传闻都是假的,许堂谢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突然开窍,但无论哪一种都对他们十分不利就是了
      那个带着白面具的人将手里的头发放置在捏好的泥人身上,发丝触及表面的一瞬间就突然沸腾了起来,许堂谢的头发很快快被泥人吞噬下去,半晌,沸腾的泥人停了下来,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站了起来
      泥人仿佛被谁赋予了生命一般跳下了黑衣人的手掌心,走到了群众的面前,它边走边变化着,身形渐渐逼向成年人,泥塑的四肢渐渐变得细长,等走到离众人一步的地方它停了下来
      它转动着有些僵硬的脖颈,回过头面向许堂谢,眼睛里露出一丝诡异的冷光
      面对着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许堂谢一时之间有些愣住了
      是的,这个吞掉了许堂谢头发的“泥人”化成了许堂谢
      但见那泥人勾起嘴角,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伸出细白的手指打了一个响指。
      刹那间,周围的景色仿佛被人突然掩盖上了一样,天旋地转,恍如梦境
      许堂谢的头突然刺痛一下,像是有人突然拿着一个锥子钉了他的脑袋,耳朵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响声,他忍不住闭上眼睛双手捂住头,等到耳边的声音消散,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又来到了另一个地方,随同而来的还有堂上的众人,一个不少,他隐隐约约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脱离控制但又不得不被拉着走
      眼前的景象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一片闪着幽暗绿光的森林里,皎洁而纯净的月光之下,他看见泛着寒冷剑光的长剑被毫不留情地刺入到皮肉里
      鲜血喷溅而出,源源不断地喷到拿剑的人脸上,少女沾满泥污的双手胡乱地抓着,凄厉的尖叫声贯穿人的耳膜,拿剑的那双手似乎是被这声音惹怒了,他将长剑抽出,带出的鲜血染红了剑身,也染上了雪白的指尖
      剑尖一点一点往下滴着鲜血,随后再次没入□□之中,不过这一次没有一点声音,因为长剑从咽喉处斜刺下,穿过颤抖的喉管刺到地上,少女的身体似鲤鱼打挺那般弓起,但很快又重重落了回去,再无生气
      但持剑的那人似乎依旧没有解气,他不断将剑抽出再插进去,抽出,插进去,剑身一下一下地没入毫无生机的死尸里,带出一连串的血
      最终长剑的剑柄被鲜血染湿,再也握不稳的时候,剑被狠狠一贯,深入草地
      细长洁白的手脱离剑柄,鲜血顺着指缝砸落在草地上,虎口上一颗黑痣在鲜血的衬托下更为明显
      那人将手悬在脸上,仰头看着指尖上的血,粘稠的鲜血又一点一点滴在脸上,顺着鼻尖落入嘴唇,又被猩红的舌头舔去
      许堂谢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涌,他的脸色惨白,他几乎是颤抖着抬起手,捂住了虎口上那一颗黑痣,力气之大仿佛落水垂死挣扎的人看见了一株稻草那样,把虎口处的软肉都捏出红痕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你们听我说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却说不出来话
      他看见群众的目光,那些目光里面有太多的东西,有着写着惊恐,有着写着远离,每个人的目光都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像巨人蔑视着人,人鄙夷着蚂蚁那样。
      看着那些目光和那道依旧被黑暗包裹着染满鲜血的脸,他不知道该说出些什么来证明自己,不信的人总有一百种解释的方法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明明他没做过的,但在面对那些指着的眼睛和厌恶的神情时他什么也说不出了,没有人信他,他要怎么解释呢?
      一瞬间,他成为了那个众矢之的,要杀之而后快的魔头
      他有些难过了,为什么?为什么只相信眼见的?为什么不能听听我说的?难道学过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个世界上听到的就一定是假的吗?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少一些迅速及时的所谓的“正义感”,多一些包容和辨别的心呢?
      为什么明明都有了耳朵,却只相信眼睛呢?
      他几乎绝望了,手指不安地扣着那一颗小痣,他执拗的扣着却怎么也弄不掉,像被人砸上去的顽固的污渍或泥巴
      周遭的皮肤有些凉意,他低下头去看,虎口处的肉已经被扣烂了,正一点一点地渗出血来,而那块污渍依旧在那里,无论他怎么努力
      他几乎是快要疯狂,他将那块肉咬进嘴里,发了疯似的啃咬着,但却感受不到一点疼痛
      他低下头看去,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被自己咬的血肉模糊,眼前被水汽模糊着,他抬头望去,一双柔情似水的桃花眼深不见底,深处潭水翻涌却并无风波,有的只是说不尽的温柔
      他又闻到那淡淡的紫云木的味道,耳边又传来温润的嗓音
      “乖,先生来了,不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