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个人曾有约》时乐岁

13、第 13 章

　　苗灵又变了回来，但又和以前不一样了，变得更加成熟些了，不再跟着许堂谢闹，而是自告奋勇的领了一个差事—找到其他被害死的女子的冤魂，带到许家，向她们说明白他们的计划
　　其实原本这活不该是苗灵一个鬼干的，但是度程谦目前在锦花楼里晋升，许堂谢……因为这件事的发展太出乎意料了，把自己的父亲惊动到了，本来他们想把人偷偷解决掉，亲手报仇，若父亲一回来，就不免会打乱他们的计划，情急之下，许堂谢只好派人递了一封急信，自己主动把这活揽了下来
　　换做平日，许父或许不会答应，但凉州偏远地区的情况实在比较紧急，又加上许堂谢这么随遇而安的一个人，可没有主动做过什么，许父也就答应了
　　许堂谢听到这个消息长吁了一口气，原本在屋子里踱了一个晚上步的他，虚脱的瘫倒在了床上，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就感觉周围好像有点奇奇怪怪的，好像……被人盯着一样
　　许堂谢深深吸了一大口周围的空气，没有紫云木的味道，不是自己的先生，又仔细听了听，没有咋咋呼呼的声音，不是苗灵，顿时许堂谢身上冒了点冷汗。
　　他咽下一口唾沫，舔了舔着急上火而干的起皮的嘴唇，做贼似的慢慢掀开一点眼皮，透过窗子闪进来的光，他看到，一双双眨巴眨巴的眼睛
　　鬼……鬼啊！好多的鬼！
　　许堂谢吓的心里一毛，赶紧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是一棵小树，纵使豺狼虎豹都在树下乘凉，他也临危不惧，丝毫不慌张
　　他没有说话，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一门心思装睡，那好些双眼睛也不说话
　　就这样，房间沉默了起来，不知道等了多久，许堂谢觉得自己冷汗都快流干了，终于外面有了些动静
　　沉稳有的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向他的房门走来，然后停在房门口，许堂谢这时候在心里咆哮：无论是谁！快给本少爷把门推开，快来救救我！
　　那人却好像能听懂人的心声却故意作对似的，没有推开门
　　而是脚步一转，渐渐走远，许堂谢心直接停滞，暗自诅咒这个人吃肉肉是肥的，喝水水是烫的，沐浴水是凉的！
　　正在许堂谢真诚的思考他还能活几个时辰时，他听见窗边上的风铃被风刮的响，随后就是窗被人敲了两下的声音，熟悉的声音带着浓厚的笑意和愉悦
　　“ 晨安啊，堂谢”
　　许堂谢在心底庆幸了一秒自己不爱关窗的这个习惯，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床上咕噜一下翻下来，闭着眼朝着窗冲去，动作之猛连支窗的叉杆都被他撞掉，落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又一次，他像个离弦的箭，直直的冲到了度程谦怀里，嘴里喊着
　　“先生！先生！有鬼在呢！”
　　手脚并用着攀上了他的脖颈，腿牢牢的圈着度程谦的腰腹，似乎觉得不够，还自己往上爬了爬，脸埋在度程谦的颈窝里，把人的衣领都蹭开了些，嘴唇无意识的蹭着他的锁骨
　　度程谦下意识的接住他，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托着他的屁股，对这种投怀送抱表示十分满意，还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
　　刚找完一大批冤魂，兴高采烈把人领来的苗灵一边正带着冤魂门进门，一边扭着头介绍道
　　“这两个人都很值得信任，非常尽心尽责的善人”
　　“苗灵姐，你说的两个善人，是不是一个白袍，一个群青？”
　　“是啊是啊，你怎地知道”苗灵惊讶地看着说话的那位姑娘，然后看着她带着泥污的手指了一个方向，她顺着看过去……
　　就看到口中两位善人，紧紧的抱在一起，身后的窗户不知道被谁关掉了，叉杆滚在地上，几个冤魂从门里探出头来，排了一数列的脑袋壳，都看着正抱的紧的两位，有一个冤魂或许是见不得东西掉在地上，执着于地下的那个叉杆，双手薅着叉杆，卖力的往回拖，当真是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
　　苗灵 “……”死断袖，滚一边恩爱去
　　许堂谢埋了半晌，他才发现周围一点人声都没有，勉强抬头，就看见苗灵站在院门口，还有身后的一堆眼睛……
　　许堂谢：“……”为什么丢人的老是自己
　　等到人魂鬼都安定下来，要正正经经谈事情的时候已经是一会儿后了
　　许堂谢和度程谦把人都带到院子里，许堂谢自己坐在地上，让先生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度程谦看了他一眼，眼角笑意更深，不客气的坐下了，其他的魂鬼则随便挂在哪里，或干脆把自己的脚埋在湿润的土里，用来抵消渐渐升起的阳光的热烈，不过没一会儿就不知道哪里吹来了一大片云，挡住了热烈炙热的光
　　人实在太多了，二三十位女鬼冤魂挤在一起，许堂谢心里有些害怕，但更多的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几次下来，许堂谢已经对这种感觉有了些描述，他渐渐感觉到了，这些名叫做“悲”的情感
　　度程谦依旧是坐在秋千上，轻晃着，淡淡的开了口
　　“锦花楼的所有我已经打理好了，我现在是头牌，随时可以开始计划”
　　正在扣土里菜心的女鬼，倒挂在树上听麻雀骂街的冤魂，都抬起了头，几十双眼睛盯着度程谦，眼里都是不可思议，好像都在说“这位先生，你说什么？什么楼？锦花什么？谁是头牌？！”
　　即使被这么多多双眼睛看着，度程谦也没有分毫波动，依旧晃着秋千，也不解释，只是看着蹲在一旁的苗灵，眼神示意她开口解释
　　苗灵：“……”我真是欠你们的
　　等到解释完成，计划好所有的事情，订好时间，偷从锦花楼跑出来的度大头牌也要回去了，许堂谢提出送他，两个人并肩走出院子，后面是许多双晶亮的眼睛
　　许堂谢直到出了院子，拐了个弯，才觉得背后的视线消失，他才蹭到度程谦身边，也不说话，只是瞧着他
　　度程谦虽然很享受被许堂谢专注的看着，但是不是这种眼睛都快要贴在一起，一脸“快问我要干什么”的乞求式专注
　　他无奈的把许堂谢的脸掰正，提醒他好好看路，许堂谢哦了一声，正经了一段路程，但没多久，就又盯着他看，也没有忘记先生的教导，手捏着度程谦雪白的袍袖，表示“我在看路”
　　度程谦终于是忍不住了，一面抓住他的手腕，引着他走，一面开口问道
　　“这样看着我作甚？再不说我就到地方了”
　　“先生！我能跟着你去吗，求你了求你了！我可是也出了力的呢！不想留在府里抄反经”
　　许堂谢可生气了，别人的要事都是什么刺探，什么引诱，再不济就是窃听，只有自己！是十遍《反经》
　　度程谦心里笑的开怀，表面上却冷静“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也想去惩罚那些畜生，先生先生，我保证不添乱！”
　　度程谦：“添乱那倒也不会，堂谢是挺乖的……”度程谦停顿，欣赏了一段许堂谢捣蒜式点头
　　“但是吧……堂谢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如何？”
　　许堂谢：“什么要求？”
　　度程谦：“现在不能说，问那么多作甚？答应吗？……不答应就算了，先生乏了”
　　许堂谢有些犹豫，度程谦使坏，转头要走
　　许堂谢：“别！答应了，我答应！”
　　度程谦笑了一声，摸了摸许堂谢头顶的绒发
　　“那好，到计谋实施那日，你来寻我，我有重要事情托付给你”
　　许堂谢瞬间兴奋起来，已经设想到自己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按着畜生恶霸的头，让他给苗灵她们道歉，以解心头之恨，度程谦看了他一会儿，笑意更深，准备留下他，自己回了
　　许堂谢叫住他“哎！先生，你还没说要求是什么呢”
　　他看见度程谦转过头挂在唇边的那一抹微笑，随着慢慢行走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度程谦走着向许堂谢摆了摆手，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愉快
　　“天高路远，来日方长，墨淡薪沉，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