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许之爱》诸葛胥黎

8、调虎离山

　　天色渐黑，数道黑影落到卡卡西家门前。

　　“咚咚咚……”

　　带有节奏的敲击声响了三遍，随即戛然而止。

　　卡卡西抚摸着鸣人的脸颊，望了望窗外稀落的月色。

　　浓雾笼罩着华灯初上的村落，卡卡西知道，他又该出发了。

　　他废了点力气才把缠到自己身上睡着的鸣人放到他自己的枕头上。

　　男孩不安的呢喃着，卡卡西又为他盖了盖被子。这才背上长剑，戴上面具，轻轻合上了门。

　　“队长，前锋小队全部阵亡了……”

　　灰鼠面具的部下看到卡卡西出来便一个箭步上前半蹲下来。

　　他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悲愤，却还是忍不住轻轻哽咽。

　　“你说什么…？”卡卡西不禁猛的一震。

　　“前锋小队……全部……”灰鼠埋着头，狠狠擦去眼角的泪水。

　　“对方是什么人？报告书上确认的是三个A级的叛忍，他们怎么会全部阵亡？”

　　卡卡西仔细回想着报告书的内容以及人员编制，确认自己根据报告作出的作战计划没有任何疏漏。

　　前锋小队的人各个都是出色的暗部，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优秀队员。

　　“不是A级，队长！是影级的啊！”

　　灰鼠痛苦的回忆着他赶到现场时候的景象。跟着卡卡西这些年见多了惨烈的战事，但是他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战场了，而应该叫修罗场。

　　漫山遍野的鲜血触目惊心，血腥味浓重的让人作呕，灰鼠颤抖着检查过每一个人，六个人，全都被开膛剖腹。

　　有些人的内脏都消失了，有些人的内脏却被生生扯出来，在地面上拖行了数十米不止。树上，草地上，小溪里，全是散碎的肉块和红色的黏液，食腐鹰聚在肉块边上贪婪的唆食着，有的队员甚至被木棍直接穿过，立在旷地上……

　　这根本就不是正常战斗能造成的效果，灰鼠可以想象到，这些变态的敌人在小队的成员阵亡之后进行的残忍游戏，甚至有些是活着的时候被虐待致死……灰鼠忍不住吐了出来。

　　卡卡西皱紧了眉头，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墙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部下问道。

　　“火影大人知道了吗？是谁提供的报告书？”

　　“是，火影大人已经知道了。提供报告书的是松坦，他……叛变了。”蟾蜍面具的部下据实汇报。

　　“果然是他……火…不，他们的指令是什么…”

　　“让我们……去采集现场。”

　　“…我的队员战死了！他们就让我去收拾一下？”卡卡西怒极反笑，冷峻的脸上挂满厚厚的寒霜。

　　暗部们全都屈膝跪下。

　　“队长！你下命令吧！我们就跟着你去报仇！”暗部隶属于火影，但相较于火影的命令，他们的内心更愿意服从于卡卡西。

　　“下什么命令，让你们跟着他们去死吗？”

　　前锋小队的队员，至少有三个人都是很强悍的上忍级别，其余的也不相上下，卡卡西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脸，记得他们第一次加入自己的队伍时手足无措的模样，他们一起出任务时经历的危险与每一次胜利的快乐。他痛苦的握紧了拳头。

　　“可是，队长！”

　　“别说了。”卡卡西厉声喝道。

　　所有人都闭了嘴。采集现场是吗？没问题……只是，他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木叶村极北，那里是少有人愿意涉足的贵族领地。

　　枯木朽株包围着一座死寂的大院，一个披着宽大和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榻榻米上一个人对弈。

　　“啪”楸枰间黑白错落，他喝一声“收！”白子便皆数散落。

　　黑子成王，男人咧嘴诡异的一笑。

　　“大人，卡卡西的队伍已经出发了。”

　　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女声，幽幽的像在唱一曲挽歌。

　　“把松坦解决了。”

　　男人缓缓站起来，舒展了一下四肢。

　　他的身体发出一阵阵瘆人的嘎嘣声，仿佛随时会碎掉。

　　“是，大人。”

　　女人听话的吩咐了下去，随即走过来扶住男人。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

　　他咳嗽几声，慢慢来到了月光下。他的右眼处裹着厚厚的绷带，他抬起手抚摸着那处空虚的黑洞，不知在思索什么。

　　乌云在天空急速翻滚着，黑幕之上正酝酿着一场暴雨。成群的乌鸦呜咽着飞向黑暗的更深处，美艳的女人望着骨瘦如柴的男人，目光中写满了狂热。

　　“我们出发吗？大人。”

　　“着急了？”

　　“…迫不及待。”

　　男人桀桀桀的笑起来，搂过女人，一口咬在了她的脖子上。汩汩浓烈的查克拉瞬间流进了男人的身体，吸收完毕，他舔舔女人的脖子，像鬼魅一般飞速的跃向天空。

　　“走吧，去拿回本属于我们的东西！”

　　天空中回荡着男人的大笑声，女子跟上他，二人向着宇智波家的领地飞速前进。

　　那天是宇智波家族的集会。

　　富岳聚集了所有族人前往祠堂。

　　类似的集会最近频繁举行，大家都心照不宣。

　　对上面的人，富岳的回答不是祭祀就是祈福，上面也没理由参与或阻挠。但实际上大家也都明白，这，就是政变的开端。

　　大家对木叶的不满已经达到了一定的程度。自从八年前九尾袭村，有人怀疑是宇智波的人作乱开始，宇智波的人们就被监控了起来。

　　开始只是由暗部的人监视着这片领地，大家都没有在意，但是渐渐的，村里的人的态度也在变化。矛盾不断增加，升级，聚变，到现在，大家在富岳的鼓动下，已经都决定好要参与到抗争的队伍中。木叶是所有人的。

　　没有人有资格决定别人的未来。

　　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就难以拔除，富岳站在祠堂门口清点着人数。他看到了美琴与佐助在人群里仰望着他，差不多所有人都来了。

　　只是……唯独不见宇智波鼬。

　　富岳恨恨的一拳砸在桌子上。他今天的演说言辞格外激烈，格外鼓动人心，人群不时的爆发出一阵阵狂热的欢呼声，这些人聚拢在一起，就像一群疯狂的信徒。

　　没人注意到高楼之上，宇智波止水痛心的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今天不是个好时机，可是，似乎已经快要来不及了……他要去找三代火影。

　　这个人是一切的关键。他必须马上把他看到的一切赶紧告诉三代大人。

　　那个充满着慈悲的男人，一定会作出正确的决定……

　　止水发动瞬身之术，在茂密的暗林间飞跃。

　　突然，他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查克拉正向他飞速靠近！

　　“红研之术…晶，缚！”

　　女人的声音比忍术先传过来，止水躲闪不及，被从天而降的红色晶体柱围困在中间。

　　“怎么回事……”

　　止水环顾着四周，一团让人窒息的强大查克拉瞬间包围了他。他警惕的看着前方。那里两个影影绰绰的身影自晶体柱外慢慢走了过来。

　　“别来无恙啊，止水。”枯瘦的男人揶揄的笑着，止水睁大了双眼。

　　“团藏……？为什么……”

　　志村团藏。三代火影大人的亲信之人之一，他知晓三代大人给自己的任务，甚至其中还有他设计的部分，此时他出现在这里，只能代表一件事……

　　止水发动了写轮眼。

　　“日斩那个家伙，就是容易轻信别人。”

　　团藏桀桀的笑着，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你们的族人都已经打算要屠村了，他还想着要和解，你说，傻不傻？”

　　“三代大人是真正的影，他心系的是全部的木叶人民！”

　　“全部的木叶人民？当然，听话的算，不听话的……”

　　团藏猛冲了过来，将干瘪的手指扎向止水的右眼。

　　“我不相信宇智波家族的所有人，包括你！你也好，宇智波鼬也好，会为了什么大义而背叛自己的家族？哈哈，真是好笑！”

　　“团藏，你是个没有信仰的人，不代表我们也没有！”

　　止水在晶体柱中间左右闪躲，他居然逃不出去！不知是什么构成的晶体柱，不管他往哪个方向冲去，都会飞速的将他压制下来，就像一个活的牢笼！

　　是那个女人！

　　止水的查克拉正在不断流逝，他已经疲于应对，就在这时，晶体柱猛的伸出无数的尖刺，狠狠刺向止水。

　　止水躲闪不及，被团藏一指剜去右眼！

　　“啊啊啊！”生生被剜去眼睛的痛楚让止水失声，团藏得意的将写轮眼按进自己右眼的空洞里。

　　“你这只眼睛……我就收下了……宇智波的叛变由我来平息，木叶也好，日斩也好……都会由我来守护……你的左眼，也给我吧……”

　　团藏说着就要去剜止水的左眼。

　　“火遁，豪火球之术！”

　　突然，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女子一把拽过团藏，飞速发动忍术，口吐水柱。而这边困住宇智波止水的晶体住顷刻瓦解。

　　烈焰与水柱相撞，爆发出浓厚的水雾，水雾消散，也已经没有了宇智波止水的身影。团藏望着天空，转了转不太灵活的眼珠。

　　这边，宇智波鼬搀扶着受伤的止水来到了悬崖边。

　　“止水你怎么样！”

　　鼬的身上沾满了止水的血，他惊骇的望着止水空洞的右眼，心中充满了愤怒。团藏……我们不是说好了……！

　　“鼬，你听我说…”止水握紧友人的手腕，力气大的仿佛要嵌进鼬的骨头里。

　　“团藏想要我的眼睛，看来他是不会放弃这只左眼的。现在我将他送给你……”

　　止水用手生生剜出左眼，仿佛已经没有知觉。他的左眼瞬间幻化成无数的黑鸦，钻进了鼬的双眼中。

　　“我的死会带来一些改变……鼬！你一定要守护住我们的村子，守护住宇智波的名誉。如果内战爆发，别国一定会趁虚而入，到时候所有的人都会失去家园！”

　　“止水……别做傻事……”

　　鼬看着止水一步一步向后退去，而他的身后，正是木叶最大的瀑布。

　　“你如果是我的好朋友，就答应我！记住了，鼬！”

　　止水说完就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鼬大喊一声，摔倒在悬崖边上。

　　这边，卡卡西带着小队离开木叶村，在事发现场搜寻着敌人的踪迹，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他们离村子越来越远，卡卡西停止了追寻。

　　他皱着眉头在暗处仔细的分析着，直觉没有错，他发现敌人真的是在故意留下线索引他们越走越远。卡卡西反复思考着为什么，突然，两个队员的谈话传进了耳朵。

　　“听说了吗，夕颜，今天宇智波又有集会…”

　　“他们最近集会的越来越频繁了……”

　　“这次貌似是真的祭祀，我还看到了宇智波止水呢，他真的是瞬神啊，一下子出现，又一下子不见了……”

　　“是啊，我们要是都能像他那样，就不会面对那么多的危险了吧……”

　　卡卡西的神色沉了下来。

　　松坦叛变，前锋小队莫名的全军覆没，他得到的却仅仅是搜查的命令，为什么？他们追着的“敌人”自始至终没有出现过，仅仅是顺着各种刻意的痕迹去追寻，显然对方料到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而展开调查。如果是对方目前观测的实力，绝对不会就这么一直逃避着战斗……除非……

　　除非他们现在追寻的根本就不是预想之中的敌人……还有宇智波集会，以及团藏要对宇智波出手的消息……卡卡西迅速站起，带队回村。

　　不好了，这次的行动就是冲着他们来的，为的就是把他调离木叶……！

　　而他从这里回木叶，至少要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