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许之爱》诸葛胥黎

20、第 20 章

　　大桥施工的最后一天。

　　当卡卡西在桥上遭遇了再不斩时，他并没有多少惊讶。他的推测没有错，那个面具少年果然是再不斩的同伙。经过一周的训练，佐助的能力也已经大大提升，卡卡西认为他足以独自面对面具少年。于是当漩涡鸣人终于手忙脚乱的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蒙面的雾隐少年不知用了什么忍术，在佐助身边围满了一圈冰镜，而卡卡西老师则牵制着再不斩，保护着身后的小樱和达兹纳大叔。

　　漩涡鸣人平复了一下呼吸，站直了身体，深深的提了一大口气。嘹亮的嗓门穿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漩涡鸣人骄傲的挺直了胸膛，仿佛已经披上了勇士的铠甲。

　　“大家不要怕！我漩涡鸣人来救你们了！”他大喊道。

　　“……”

　　“……”

　　“……”

　　“咦，你们怎么都不说话？”鸣人很满意大家都将目光投向了他，可是为什么大家的脸色却都不太好呢？

　　“鸣人！小心！”卡卡西大喊道。说时迟那时快，卡卡西话音还没落，就见再不斩扔出了三只尖锐的飞镖，直冲鸣人面门而去。

　　眼见飞镖就要扎到他身上，鸣人却还没搞清楚状况，只是傻傻的愣在那里。

　　小樱捂住眼睛。

　　可是预想之中的情景却没有出现，只听“钪钪钪”！三声清脆的响声，三根银针自面具少年手中飞出，将飞镖精准的挡了下去。

　　再不斩看向面具少年。

　　“怎么回事，白。”

　　“再不斩先生，这两个人就交给我吧……”

　　“……你还是这么幼稚。不报着杀了他们的决心的话，我们这次任务可是完不成的……你说对吧，卡卡西。”

　　他将脸转向卡卡西，露出个狰狞的怪笑。

　　“白和你的这群小鬼可不一样……从白很小的时候，我就将我所有的战斗技巧都传授给他了，比起你们这种和平日子过久了的废物来说，每天都在战场上厮杀的白才是真正的忍者。他可是我非常好用的杀人机器，桀桀桀……”

　　卡卡西皱起眉头。

　　再不斩升起了大雾，大雾浓厚的密度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卡卡西的视力。哪怕他与再不斩只隔着一米，他居然也看不清再不斩的样子了。再不斩消失在大雾里。

　　卡卡西手心冒出细细的汗珠。

　　糟糕……

　　“鸣人！你听好了！”佐助陷于白的镜阵里难以逃脱，他趁着大雾还没有弥漫到自己这边，对着鸣人大声的喊道，“你从外面攻击，我们……”

　　谁料，他还没说完，就看见鸣人不见了踪影。

　　“你说啥？佐助，我听不见！”佐助一愣，只见刚才还在外面的漩涡鸣人居然蹲在了自己面前，他支楞着耳朵，靠近了佐助，佐助满脸黑线的举起拳头。

　　“你这个……笨蛋！连自己人的想法都不明白吗！”

　　“什么想法……啊！你打我干什么，好痛痛痛痛痛！”

　　“好了！你听我说……你努力跑到外面去，他一个人很难困住我们两个，我们分头行动……”
　　鸣人揉揉被打痛的脑袋，连连点头。

　　可是不过一会，佐助就知道，还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白的速度之快，用非常二字根本不足以形容。面对着鸣人分出的几十个影分身，他居然能在一一击破的基础上还牵制住佐助的行动。

　　而且他的银针，也非常的麻烦。那上面的毒液已经让他的身体开始感觉到小范围的轻微麻痹了…
　　鸣人还在不断的分出影分身试图冲出镜壁，却屡屡失败，在白的针雨之下，鸣人终于摔倒在地上，似乎已经快到极限了。

　　佐助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考虑起别的对策。

　　突然，他的视线里仿佛闪过了一道红光，在白仿佛光速的移动中，他慢慢看到了几个残影。

　　就是这个！虽然不敢相信，但他的血继限界居然在这里发动了！

　　写轮眼清晰的倒映着白的身影，而这时，白却似乎将苗头对准了躺在地上的鸣人……

　　白带着无数银针向鸣人冲去……

　　在大脑能思考之前，身体就已经先发动起来，佐助以一种前所未有过的极快速度冲向了鸣人，挡在了鸣人的前面。

　　佐助的全身都被银针扎穿了，他的脖颈上，胸腹上，大腿上，满是尖锐的长刺……鸣人看着他的背影，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

　　佐助倒在了他的怀里。

　　“为什么……？”鸣人不知是在问佐助为何不顾一切的救他，还是在问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小。

　　他看着佐助的样子，全身都颤抖起来。

　　“我怎么知道啊……吊车尾……能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先动了……”佐助的眼神越来越涣散。

　　“我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我还没追上哥哥……”

　　他的意识在抽离。

　　他看见鸣人哭了。

　　是为我哭的吗……？佐助想问他，却已经没有了力气。他慢慢抬起手臂，想摸摸他的脸，却连抬都抬不起来了。

　　“你可别死了啊……”佐助阂上了双眼。

　　“不！！！”

　　手上殷红的鲜血不断刺激着鸣人的神经，佐助苍白的脸仿佛一把利刃割开了他心上的一个口子。鸣人的眼睛变红了。

　　他听见一个声音。

　　“无能的小子，要借用我的力量么……”低沉的，阴鹜的，凶狠的声音，自心底的最深处响起。

　　鸣人听到了一种鼓声，在他的意识深处越敲越近，越敲越响……

　　“我帮你杀了他们……所有阻碍了你的人，我都帮你杀了他们……”

　　鸣人的眼前出现一片火光，而火光中一个赤面獠牙的恶魔正对着他不住蛊惑。

　　“来，撕掉封印，小子……”

　　他很愤怒。

　　他想要力量。

　　他不想这样弱小，每次都只能靠别人来救！

　　他的手向着恶魔所说的地方伸去，可是心底却突然又响起另外一个清冷的有点熟悉的声音。

　　“放肆。”

　　恶魔发出一阵阴测测的笑。

　　“……狡猾的小鬼，那借用一点我的力量也好，拿去吧，一点就够了……”

　　白不可思议的看着鸣人身边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的红色查克拉。

　　查克拉具象化……只有极其庞大的查克拉量以及浓度才能实现！白警惕的后退了好几步。

　　卡卡西在浓雾里无法视物，可他的嗅觉依旧灵活，他感觉到再不斩远离了他。是要发动突袭吗？

　　卡卡西想，但马上，他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不，浓雾的目的是让自己无法看清他的目标，而再不斩的目标……只有一个！

　　卡卡西回身冲到达兹纳身边。

　　沉重的大刀在卡卡西身上划下长长的一道，他捂着流血的伤口，冷眼看向再不斩。

　　对方露出个讥诮的表情。

　　“听说你消失了五年，卡卡西。这五年让你的直觉都变得迟钝了啊……”

　　卡卡西不说话。

　　从刚才开始，他就感觉到了九尾的查克拉，并不强烈，但已经足够不祥。

　　是封印解开了吗？不，并没有。如果封印解开，他一定会有所感知。当年将能量全部渡给鸣人的时候，他就小小的作了个弊……

　　“还有功夫走神？”再不斩抡起大刀对着卡卡西砍过去，卡卡西迅速蹲下躲开，又将小樱与达兹纳揽到了身后。

　　“我只是在比较，要用哪种方法杀死你比较快。”

　　“哈哈哈，少说大话了！”说着再不斩就又消失在浓雾里，不过卡卡西已经有了对策。

　　“忍法，通灵之术！”卡卡西将结印的手按上地面，瞬间召唤出七八只英姿飒爽的忍犬。

　　“哎呀呀，卡卡西，这么久都没有叫我们，我们还以为你死了呢！”一只黑色卡斯罗调笑道，

　　“不过幸好你没死呀，还长这么大了，哈哈哈～”

　　“真是越长越帅了～以前也很帅，不过成熟男人的魅力可是少年郎没法比的呀！哎呀呀！好害羞！～”一只秋田扭起了腰。

　　卡卡西干笑两声。确实是多年不见了，这几只小奶狗居然都长这么大了，不过眼下还有要紧事要做。他正了正神色，对着忍犬说道，

　　“闲聊等稍后再说，那么，麻烦大家先帮我抓到刀上沾有我血迹的家伙好吗？”

　　“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是沙皮说话了。他吸了吸鼻子，有点惊讶。“那个小鬼居然也在？”

　　“……那…个……”卡卡西无奈的挠挠脑袋，“稍后我会解释，那么辛苦大家……”

　　沙皮点点头，大家一股脑的冲了出去……

　　被红色查克拉包裹的鸣人速度极快，出手极狠，没过几个回合白就败下阵来。他的冰境全被那股莫名的查克拉熔化了，鸣人一拳打在白的面具上，面具应声碎成两半，看到面具下的脸孔，鸣人硬生生收住了挥出的下一拳。

　　“怎么会是你……？”姣好的容颜哪怕伤痕累累也依旧在微微笑着，鸣人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回到在集市的那天。那天，白将食物分给孩子们的时候，嘴角幸福的笑意，直到现在他都忘不了。

　　“所以我说过，我做了不好的事……”白咳出一大口血来。“忍者是没办法决定自己的路的，哪怕知道那是错的，哪怕并不愿意，可是为了重要的人，为了他的梦想，就算是地狱，就算要变成修罗，我也要去……”

　　鸣人的红色查克拉消失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为了一个人做到这样的地步…？”他不解的看着白。白的身体在摇晃，鸣人知道，他已经快到极限了，可白还是对鸣人露出了个温和的笑容。

　　“如果有一天，你也爱上一个人，你就会明白。爱到一定程度，就会没有自己……我遇见他那一年，刚好七岁。战争后的暴雪下了三天三夜，村子里已经没有了活人。我的命是他给的，我的一切都是他给的。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生命，尊严，甚至灵魂，这些我都可以抛弃，只要能站在他身边就好。因为他就是我活着的意义，而假如失去了这个意义，我便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如果有一天，你也有了相依为命的那个人，你就会明白。他的一切都要比自己重要，我，就是为了他而活。而现在，这样没用的我，大概对他来说也失去意义了吧…”

　　鸣人听着白的话，明知道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出来。他感觉心上慢慢聚拢起一大片阴霾。

　　而这边，卡卡西口令刚下，没过一会，再不斩就发现了不对劲。不知道哪里传来的犬吠正一齐向他靠近着，他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数只厉犬咬住了身体的各个要位。

　　“什…什么……”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慢慢走过来的卡卡西，眼睛瞪的要脱框一样。

　　“刚才故意被你砍到就是为了让你的刀上沾上我的血，虽然很久没用这个招式了，不过……他们还是那么能干。”卡卡西对着忍犬们笑笑，秋田马上又冲他抛了个媚眼。

　　“结束了。”

　　他飞速的结出千鸟之印，天空中瞬间便好似飞来成千上万只尖叫着的飞鸦，电光火石之间，卡卡西如一道闪电般冲向再不斩。

　　鲜血喷洒到了卡卡西的脸上，染红了他的视线。

　　卡卡西看着眼前的少年，愣住了。

　　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白竟然挡在了再不斩的面前，而卡卡西的手已经穿透了他的心脏。
　　“对不起，再不斩先生。”

　　他用一种平静的语调，对着再不斩说了这么一句。唯一的一句。

　　再不斩大笑起来。

　　“桀桀桀，结束了？告诉你别说大话了，现在胜负还不一定呢吧！”趁着大家发愣的时候，再不斩挣脱了桎梏，抡起大刀再次砍向卡卡西，而卡卡西的身前是已经逐渐冰冷的白，再不斩这是想要连白也一起砍了吗？

　　卡卡西的眼神冰到了极点。

　　“你们是恋人吧，再不斩。”他躲过攻击，带着白退后了几步。

　　“唔？发现了？那又怎么样，在我眼里，什么东西都不如工具来的得心应手！”

　　“一派胡言。”卡卡西震怒，他将白放到了空地上，然后便抄起苦无如一道迅雷一般冲到再不斩面前，将苦无狠狠扎在了再不斩的双臂上，很快，再不斩就无法结印了。

　　卡卡西也不再使用查克拉，他看向正站在远处的鸣人，目光晦涩。

　　“如果是我，就算自己死了，我也不愿意他受一点点伤害！”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个小鬼吗？”再不斩爆发出一阵大笑。“真是可怜啊，卡卡西。”

　　卡卡西沉默。

　　“就像白一样……那个傻瓜……哈哈哈……”再不斩在疯狂大笑，可是表情却像哭了一样。他笑着笑着，眼睛里就出现了一种泛滥的液体，液体出现的很快，消失的也很快。

　　“这个被诅咒的世界，为什么总有你们这样自以为是的人出现呢？自以为可以改变一切，改变别人，就义无反顾的奉献一切！到头来还不是一样什么都改变不了！也从来不问问别人需不需要这样的奉献！我啊，我不需要啊！我不需要啊！！我明明只是把他当作工具一样的！工具你明白吗！！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就要对我那么好啊！那么言听计从啊！如果哪怕有一次，他说不想这样！我就可以带着他离开！！哪怕只有一次！！可是他……他从来都不会有任何要求啊……任何要求！…可恶…为什么…为什么？…”

　　再不斩跪坐下来。

　　他在无声的哭泣，看不见他的眼泪，听不见他的哭声，可是卡卡西却感觉到了巨大的悲伤。

　　大家都在看向这边，却没有人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卡卡西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少年，又将目光投向了鸣人。

　　“他只是在等你。”

　　“等你像他一样……看待彼此，一切不用说，自然就会明白。”

　　“我想你现在也已经明白了，虽然已经晚了，但白的话，一定也会非常高兴。”

　　再不斩露出个苦涩的笑容。

　　“……卡卡西，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吧。”

　　“我死以后，请将我和白放在一起。”

　　“我答应你。”

　　“还有……卡卡西……”

　　他却没再说下去。

　　卡多的出现让大家始料未及，再不斩沉默了片刻之后便马上调转了矛头，仅靠嘴叼着苦无便将卡多杀死，波之国一役也到此终结。

　　佐助就是在这时候醒过来的。

　　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正哭的梨花带雨的小樱。

　　“鸣人呢？”虚弱的声音将樱从悲痛中挽救出来，她紧紧的搂住佐助。

　　“鸣人没事。”

　　没事就好……佐助想挣扎出去却实在没有力气。

　　“那个面具人呢……”

　　“也已经死了，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樱激动极了。

　　“是鸣人杀死的吗？”佐助不顾身体的疼痛急忙追问。

　　“不是，应该是卡卡西老师…”

　　佐助呼出一口气。

　　幸好，不是鸣人。他没办到的事，鸣人也应该办不到才对，这样他才能勉强安慰自己，他现在这样的平凡也是有理有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