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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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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晃就过完了,苏可面对模型练手时有好几次都想问燕姐自己化得怎样,但在看她那愁眉苦脸的样子时顿时放弃了。
哎呀,好苦恼啊,她要是有这方面的经验就好了,还能帮帮燕姐。
“唉……”苏可叹着气关上办公室门,身后忽然有人出声道:“叹气会把运气叹掉的哦!小可爱。”
苏可浑身激灵,防备地看向来人。
玊烬大方地任她看,耸肩道:“没鬼,是我。”
心还是扑通扑通跳得很快,秋风扫落叶,带着尘土滚作一团,走廊里有盏灯坏了,忽闪忽闪的,苏可定睛望着眼前的人,故作淡定地说道:“你怎么在这儿?”
“哦,钥匙好像掉了,来看看有没有落这儿。”玊烬面不改色地胡诌。
“那,找到了吗?”
“没有。回去再看看吧,可能顺手扔车里或者桌子上也说不准。”玊烬自然地接过她的话,双手插兜侧身与她并排站着,“一起走吧。”
苏可愣了愣,点头说好。
大厅出来门口就是停车场,快要走到大门的时候,苏可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没有开你的摩托车来吗?”
她记得他每天都会开着他那辆黑色的摩托车来的。
玊烬没想到她还注意到这个,顿时心情大好,“刹车不大灵,送去修了。”
这回他不是信口胡诌,陈述事实而已。
五点半,春日街两旁的灯准时亮起,昏黄的路灯给夜晚带来了暖意,商铺里红的绿的招牌也相应着这号召,纷纷上场,场面相当热闹。
玊烬插着兜,放慢脚步,尽量保持与她同频,实则在心里已经急得开始飚脏话,这活了二十几年还从来没有这么冷场过。
真他妈的尴尬。
春日街不长,不到两公里。殡仪馆就矗立在春日街的最尽头的一处空旷地带,是一栋独立的建筑。
苏可租住的房子差不多在春日街的中间地带,两人慢慢地走着,眼看着就要到自己租的那栋楼了,她已经开始在心里打着腹稿准备跟玊烬说再见了。
再过两个店铺就是,再不说就晚了,苏可仰头望向玊烬,他也正好低头看向他,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我到了……”
说完话,两人都愣了愣,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终于找到了话题,虽然,剩下的路程很短,但也够了。
“你住哪里?”两人在一个巷子的路口停住脚步,苏可指了指路口,“这里进去里面那栋两层楼的就是。”
玊烬忽然笑了,他学着她的样子指着眼前的这栋楼说道:“嗯,那我们挺近,我就住这儿。”
苏可:嗯?
心里下意识地想否认,不会吧。
她不死心地指着对面门楹上写着“去天上殡葬用品有限公司”的牌子说道:“你说你住这儿?”
“嗯。”玊烬双臂环抱,点点头再一次确认道。
“那……这个……”苏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开的这个店、公司好,好像怎么说都差点儿意思。
玊烬也不介意,接过话道:“我的。”
“哦。”苏可有点懵,但还是点点头,脑海里忽然蹦出上午燕姐介绍玊烬时说的,他是来这边兼职的,随后问道:“那你不忙吗?还有空去殡仪馆兼职?”
玊烬声音温润,由一阵风送进她的耳朵里,“还好吧,有时候忙有时候不忙,这种事情也没个定数。”
苏可察觉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这就好像是在变相地催着别人去死似的。
玊烬歪头瞧着她那变化不定的神情,没忍住笑意,自嘲道:“没事的,都做这种生意了,也没那么多忌讳了。”
苏可紧抿着唇,他还怪好心的,做这种生意没忌讳是假,现在宽慰她倒是真。
“嘀……嘀……”巷子里冲出一辆电瓶车,摁着喇叭朝他俩吼道:“大晚上的杵这儿当门神呢,是谈恋爱还是在找死啊?耽误老子上班!”
玊烬反应迅速地拉过苏可躲到一边,望着离去的电瓶车,眼睛就差冒出火来了。
他拉开与苏可之间的距离,确定她没有受伤才出声问道:“没事吧?”
苏可惊魂未定地摇摇头,“没事,我先回去了。”
玊烬本想送她上去,但又想到两人毕竟还不熟,恐怕还会让她怀疑自己图谋不轨,妥协地点头看着她进门上楼才放心打开店门进去。
摸黑开灯,玊烬把钥匙随手扔在桌子上,并没有关上门,他的店铺晚上也是开业的。
半躺在豆豆袋上,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显示微信有消息进来。
毛子:【燃哥,我刚刚是不是来得刚刚好呀!】随后又发了一张一只狗笑得很傻的表情包,以求表扬。
玊烬正窝着一肚子火没地儿发呢。
对方又发来一条信息,【燃哥,我还特地骑了阿光的车,穿了阿光的衣服,你是不是没认出我,是不是特别有惊喜,我聪明吧!】
玊烬已经能想象毛子脸色洋洋得意沾沾自喜的样子了,指尖摁着手机屏幕啪嗒作响,冷笑着回道:【老子真他妈谢谢你啊,我谢谢你全家。】
燃:【你最近最好别在老子面前晃,不然我他妈怕忍不住要抽你。】
随后又有一个人加入了战局,阿光:【好啊,毛子你小子又偷偷骑爷的车,你他妈洗澡了吗?就穿我的衣服!】
毛子不敢怼玊烬,却敢呛阿光:【你这种喜欢奥特曼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自称爷!】后面紧跟着一张奥特曼竖中指的表情包。
阿光:【我去你大爷的,你个小垃圾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也不甘示弱地回了他一张丑到模糊的表情包。
两人跟杀疯了似的,互飚狠话,怎么脏的怎么来,最后上升到人身攻击。
玊烬本来就烦,现在更烦了,好不容易因为她的关注得到那点好心情早没了,直接在后台设置了消息免打扰,把手机甩到一边。
到底还是没忍住,爬上三楼去看了她住的那个房间。
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严实,偶尔有几丝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偷跑出来。
顶楼的风吹得遮阳网呼呼作响,同时也吹散了他发热的头脑。
这一刻,玊烬发觉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简直与变态无异,怎么可以以己之便随意去窥探人家小姑娘的生活呢。
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使劲捶了一下脑袋,低咒道:“玊烬啊玊烬,你他妈的这干的可不是人事哈!”
刚刚某宝那边弹出来信息,显示她协商失败,苏可直愣愣地盯着那个信息界面。
该用什么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呢,像做过山车一样,给她希望又给她绝望;还是像上吊一样,就是不给她一个痛快,要慢慢折磨她;又或者是钝刀割肉,一点点一点点撕扯她的每一寸血肉,叫她生不如死。
现在已经过了最开始的绝望时刻,也不再会因为无助而哭泣,只是内心总有些怔忪,心里好像有一块东西空了,血液不在流动,只剩麻木。
睡一觉吧,或许睡一觉明天就好了,苏可这样安慰自己,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下意识的想要叹气,又忽然想起下班时玊烬说的“叹气会把运气都叹光的。”
想到这里她忽然笑了,看来她心里还是抱着希望的,它只是藏起来了。
真正的绝望,都是悄无声息的放弃,而她只是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苏可不知道自己昨天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起来的脑子还是懵懵的,一看手机已经7点半了,“腾”的一下从床上爬起来,赶着去上班。
索性,没迟到。
一到办公室,燕姐便抓着她胳膊跟她诉苦道:“要死了要死了,我昨天跟我家那个小崽子说我不一定有时间参加家长会,他躺在地上跟我闹了半宿。”
苏可几乎是倒抽一口凉气,脑海里想象着燕姐说的那个画面,有些哭笑不得。
只是仔细想想,这事要是真让那些家长知道了,恐怕学校那边不好交代。
虽说现在的社会已经开放进步了很多,但中国人骨子里对“死”这个字就很忌讳,尤其是她们这个职业,更是敏感。
哎呀,这真是要命了。
“你说我到时得怎么圆?我怕那些家长之间把我赶下讲台啊!”刘燕说这话的时候,苏可能感觉到她真的快哭出来了。
她现在跟她说这些也不是让她想办法只是没人可以说,找个出口舒缓舒缓罢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笑灵正好瞄准了没有饭搭子的苏可,连忙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和她凑一起。她向来嘴甜,好话随口就来:“哎呀,真不容易,可可,我今天居然能抢过燕姐跟你一起吃饭!”
这话她说得茶言茶语的,但偏偏她那个表情拿捏得十分到位,多一分太装,少一分没味儿。
苏可被她逗笑了,粲然道:“燕姐在我们也可以一起的呀!”
“嗯嗯”笑灵笑嘻嘻地点头,端着餐盘坐到她的对面,问道:“燕姐呢?怎么不见她一起呢?”
苏可捂着脸,无奈地跟她说了燕姐的事,“就是这样,现在已经走进里一个死胡同。”
“不是吧,不能换姐夫去吗,姐夫在派出所工作,可不比燕姐更像个人老师。”笑灵提议道。
苏可摇摇头,摁着眉心有气无力地拉长音:“不、行、啊!”
“燕姐说从前家长会她就不参加,她家孩子就一直有意见,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哪里肯啊!”
笑灵啃着餐盘里的鸡腿肉,两腮像个松鼠似的鼓鼓囊囊,听着苏可的话点点头,含糊不清地说道:“那确实是,要我是她孩子也不肯的。”
抬眼见苏可一动不动地望着她,想到人家跟她说是为了让她帮忙想想办法的,连忙捂住嘴,笑眯眯地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容我给你们出出主意哈!。”
苏可无奈地摇头,没指望从她那儿得到什么好消息。
“有了!”笑灵抬起头,语气兴奋地朝她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