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降临》应镜水

12、第 12 章

　　“咳咳咳！咳咳咳！”早上起来苏可就感觉嗓子有点痒，以为是昨晚着凉了，赶紧给自己泡了一杯午时茶颗粒。
　　到了下午快傍晚的时候，浑身开始酸痛，好像被人蒙头揍了好几拳，比死还难受，想在地上爬。
　　咬着牙撑到下班，扫了辆小绿车骑到城隍路上的一家医院排队做核酸检测，她怀疑自己中招了，但心里还是抱着‘希望这只是普通感冒的’想法，她不想生病，也生不起病。

　　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苏可带着口罩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前后一米的间隔距离，给了她足够的空间在口罩里默默流泪。
　　她不想哭的，可是真的好疼，她以为她可以忍住的。

　　前面有人拿着大喇叭在喊：“排不到的去万盛街的长宏宾馆做核酸检测，我们这里的核酸检测只做到六点。”
　　苏可忍住浑身的不适，看了一眼手机，17:53。还有七分钟就到六点了，她排在队伍的最末尾，轮不上她了。
　　没有犹豫，她迎着寒风迅速地骑着小绿车前往万盛街的长宏宾馆。
　　队伍比医院那边还要长，宾馆里面排不下，人行道上排着长长的队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原因，苏可更想哭了，这么长的队伍她要排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她明明记得前几天来做核酸检测的时候都很空，没什么人的，怎么会突然之间多这么多人呢。

　　心里很绝望，但身体的动作还是诚实，18:58，在经历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等待后，她终于做完了核酸。

　　一路狼狈地回到自己的小房间，苏可从柜子里拿出了之前囤的小柴胡颗粒，给自己冲了一杯，再吃了一粒退烧药，把电热毯的温度调到最高，她现在浑身恶寒，躺着着或许会舒服点。
　　过了很久，身体还是在颤抖，连牙齿都在颤栗，苏可把羽绒服里面贴了暖宝贴盖在头上，希望可以用这样的温暖驱散身体的寒意。
　　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苏可还在想：“说不准明天就好了，我应该不是中招了，我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而已……”

　　玊烬看见她回来了，想像昨晚那样跟她打个招呼，下拉的窗帘，里面的灯光只亮了不到十分钟就黑了。
　　那种雀跃的心情，和极致的分享欲也在苏可灯光熄灭的那个瞬间跌落谷底。

　　早晨醒来，已经快八点了，苏可慌忙地打开手机，她迫切地想要知道核酸检测结果。
　　——阳性。
　　这无异于是压垮了她心理期待的防线，苏可不想请假，她舍不得。可她现在的情况如果不请假才是真的害了刘燕她们。

　　她迅速地给刘燕拨通了电话，心底长久紧绷的那根弦忽然断了，苏可现在脑子里一片混沌，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允许她想太多。

　　烧还没有完全退，再醒来是一被一阵“咚咚咚”的声音吵醒的，在窗户那边。
　　苏可披上外套拉开窗帘，也顾不上形象不形象的，打开窗户，是玊烬。
　　还是那跟晾衣架，不过这次送的不是烤番薯和牛轧糖而是一袋药和一碗小馄饨。

　　“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他问她。
　　“我听燕姐说你中招了，所以我就不请自来跟她保证说‘我们住这么近，你的吃饭问题就让我来解决就好。’”
　　“哦，还有，那袋药是燕姐让我带给你的，小馄饨是我在街头的陈记买的，你赶紧趁热吃。”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苏可听得很清楚。
　　她戴着口罩，嗓子疼得厉害，用很沙哑的声音说道：“谢谢你，玊烬。”
　　除了谢谢，苏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她没有什么可以给对方的，除了谢谢，她一无所有。

　　玊烬看着她因为发烧而浮肿的眼皮，心里不上不下的，他在网上看到过各种人表述的中招症状，其中大部分人的的统一症状就是浑身疼痛和嗓子跟到割似的疼，喝口水都跟吞石子似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酸酸胀胀的，浑身不得劲儿。
　　这天杀的病毒，真他妈讨人厌。

　　关窗告别前，苏可指了指他手里拿着的晾衣杆赶忙冲他叫道：“消毒，用酒精消毒。”
　　他点点头，拿起桌上的酒精喷了碰晾衣杆上她刚刚碰过的地方，随后朝苏可扬了扬，证明他按照她说的做了，让她放心。

　　生病让苏可身体降低了感知和敏锐度，昨晚到现在她一口东西都没吃，却一点都不觉得饿，勉强吃了几口馄饨她就又受不住地躺到了床上。

　　晚上，玊烬非常准时地敲响玻璃给她送饭，这次是用保温桶装着青菜瘦肉粥，外加一碗鸡蛋羹。

　　他知道苏可吃不下，但依然还是说道：“快吃，吃完你再睡。”
　　苏可当着他的面吃了几口粥，不吃怎的，闻到那股肉味，胃里直犯恶心，实在咽不下去。
　　玊烬看出她难受，忙说道：“尝尝鸡蛋羹，我怕你不喜欢吃粥所以再买了一份鸡蛋羹。”
　　苏可瞧着他那么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眼神，不忍心他失望又强逼着自己吃了小半碗的鸡蛋羹。

　　把保温桶挂回晾衣杆上时，玊烬问她：“明天早饭想吃什么？”
　　现在任何食物都无法挑起她的食欲，她想不到要吃什么，老实地对玊烬说道：“早饭就算了吧，我起不来。”
　　玊烬点点头，表示明白。
　　“那中饭呢？”
　　今天算是躲不过去了，他锲而不舍地问她，不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恐怕还得一直这么僵持着。

　　实在想不出来，苏可瞥到中午吃剩的小馄饨，随口说了一句：“那就还是馄饨吧。”
　　“好！”

　　他似乎很高兴她吃东西，在得到答案后眼睛都亮了一下。
　　那闪烁的眸光太耀眼，以至于苏可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烧已经退了，只是身体还是没力气，手机微信里燕姐的回复她来来回回看了无数次：【好好休息，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殡仪馆这边的事情不用担心。】
　　朋友圈显示更新，她点进去看了一眼，这是一张在上午七点更新的照片，上面显示的是四十度的电子温度计，再看头像和备注名，是周山。
　　苏可想了想，退出了朋友圈，打开和他的微信聊天界面，问到；【你怎么样？还好吗？】

　　周山没有回她，估计是睡过去了。
　　苏可有点儿心虚，办公室里最早有反应的人是她，她很怕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导致周山中招。

　　早上醒来，依然没有等到周山的回复，预感告诉她，他的反应可能比她更严重。
　　稍晚，微信里弹出一条来自一座山呀的回复：【睡完一觉好多了】后面还加上了一个“哥就是牛逼”的表情包。
　　苏可看了，有点想笑，回道：【那你好好休息】
　　他也回她：【你也是】

　　中午玊烬再给苏可来送饭时，晾衣杆上附带了一张超大尺寸的二维码，苏可愣了愣下意识的反应要她扫码付钱，玊烬站在对面窗前喊了一嗓子：“加个微信呗！”
　　苏可这才回过神来，好像认识这么久，吃了这么多次饭，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居然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快速地扫了二维码，他的微信名就是一个火的图案，头像也是在一片漆黑中燃烧的火。

　　他很快地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苏可在他的那把火后面备注上了他的名字——玊烬。
　　莫名地，苏可觉得他的微信名和头像都很衬他，他不是那种需要在人群里生活的人，他是黑夜里的一匹孤狼，勇毅坚韧，暴风雪和荒漠都无法困住他。

　　苏可的微信头像是一只手捧金元宝的猫，微信名叫“一口苏”，玊烬挑了挑眉，心情颇好地给她备注上——可爱，顺便还不忘提醒她吃东西。

　　她似乎没有发朋友圈的习惯，朋友圈设置了‘仅三天可见’，至于玊烬，上条朋友圈还显示在二零一八年跨年夜。
　　这方面两人倒是半斤对八两，谁也不比谁强。

　　除了一碗馄饨，他还给她带了一根糖葫芦，金黄的糖浆裹着红红的山楂果看着就很有食欲。
　　她记得小时候村里经常有人骑着自行车背着糖葫芦叫卖，那时候妈妈会偷偷给她一块钱让她去买一根解解馋，但自从有了弟弟后，糖葫芦好像就再也没有她的份了。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糖葫芦了，乍一看到，心底的滋味很复杂。
　　玊烬见她盯着糖葫芦发呆，脸色也瞧不出什么神情连忙问道：“你不喜欢吗？”
　　“我怕你药吃多了村里发苦，吃点这个酸酸甜甜的嘴巴会舒服一点。”他解释道。

　　苏可取下外面的纸包装，咬了一口，芝麻的香裹着甜滋滋的糖和酸甜的山楂在她舌尖展开，她吃得很开心，抬眸对玊烬说道：“没有，我爱吃的，从小就喜欢。”

　　她笑得灿烂，眼睛弯弯地，眉头舒展。玊烬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一个女孩子的好看，她这么鲜活动人，像春日里含苞待放的花，要人小心呵护才好。
　　此刻，他的心里甚至有了想变成她手里的那串糖葫芦的想法。

　　他问她：“酸不酸？”
　　苏可摇摇头：“很甜。”

　　嗯，没你甜。
　　玊烬有点儿吃味地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