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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新娘(3) 夏擒雪抱着 ...

  •   夏擒雪抱着张玲安抚她,直到她哭累了睡过去,把她安顿好才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阿节开着手电筒环绕井内一圈,两人抬头看着井壁上那个窄小的甬洞都沉默下来,这个甬洞离地两米左右,应该是以前连接河道的,河水位降低之后井就枯了,虽然看起来像是能通往外面,但是洞口实在是不怎么大。

      “要不我托着你上去你试试?”阿节讨好地笑问夏擒雪。

      夏擒雪看着阿节没有说话。

      阿节被看的内心发毛,又开口道:“我也不想让这么可爱的妹妹做这种事嘛,可是你看我这身子骨,肯定钻不进去啊!只能辛苦辛苦你了,出去后我请你吃饭好不好~”说完朝着夏擒雪眨巴眼,又像是想起什么把手机递给夏擒雪说:“留个联系方式吧小妹妹,我出去就找你!”

      夏擒雪犹豫片刻接过手机,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然后把手机还给阿节,她觉得阿节这个人不是他外表看起来的那样,说是怕鬼但是又很从容,而且身手敏捷,体力也很好,跑了一晚上都没有一丝疲态,也许以后有能帮到自己的地方。

      “夏擒雪?好名字,我可以叫你小雪吗?你不理我那就是默认啦,来吧小雪妹妹,我托你上去。”他说完单膝跪在地上,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双手交叉示意夏擒雪踩上去。

      夏擒雪也不客气,直接扒着墙踩了上去。阿节双手托着夏擒雪的脚掌缓缓站起,推着夏擒雪的脚底直到她完全进去才放下手。

      夏擒雪钻进甬洞把手机拿了出来,打开手电筒观察了片刻,甬道内壁有很明显的手工挖掘痕迹,土质很干,墙壁上有不少破损的蜘蛛网和一些爬虫。

      手电筒照向前方,甬道长的像是看不到尽头。夏擒雪有些犹豫,因为这里的空间很窄,像是一条单行线,根本没有给人留调头的余地,如果在半路上遇到什么,那就是死路一条。

      阿节看着夏擒雪在里面没有动,不放心地问她:“怎么了?里面有什么?”

      “里面太窄了不能掉头,你身上有防身用的武器吗?”

      “带了带了,给你。”阿节掏出口袋里的折叠刀,沿着洞口投了进去,落在了夏擒雪的背上。

      夏擒雪背过手拿起折叠刀,整体纯银色,刀刃被打磨得很锋利,手感也很好。

      “谢了。”夏擒雪说完开始向前爬行。

      “要注意安全啊。”

      夏擒雪在甬道里爬行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看到出口,好在一路上除了一些昆虫和几只老鼠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的东西。

      夏擒雪关闭手机从甬道里爬出,落在了只有膝盖深的河水里,她站起来拧干身上的衣服,洗了把脸才开始往回走。

      现在已经是早上了,天依旧灰蒙蒙的,光线很暗,但是能看得清周围的环境。

      夏擒雪走到村口,村民们已经消失不见,四周静寂无声,她走到井边发现了一些红色的碎布条,在这个荒凉的地方显得格外刺眼,那是张玲姐姐的嫁衣布料。

      夏擒雪把它们捡起来望向四周,她在远处的枯枝上再次看见了红色的布条,此时没有风,它抓着枯枝摇曳,像是在引路。她顺着布条的方向前行,把它们一一捡起,走进一片田地里。

      这片地里没有种任何东西,甚至连颗杂草都没有,这样荒芜的土地上却躺着一个人,她蜷缩着,像一颗努力发芽的种子。

      但这样贫瘠的土地任何植物都无法生长,再努力也无法突破地域的牢笼,只有到了有水有阳光的地方才有可能生根发芽,只是这颗种子已经死在了这里,死在了这寸草不生的破田地里,它再也不能长大了。

      夏擒雪缓步走了过去,脱下外套,盖在了满是伤痕的躯体上,为她整理好凌乱的头发,用袖子擦拭她有些僵硬的脸颊,抚平她紧皱的眉头,然后轻声向她告别。

      夏擒雪挖了一个坑,把破碎的嫁衣埋了进去,起身走向枯井。

      井盖两边都被锁着,一边是昨晚他们看到的那面,锁还很新,另一边的锁锈迹斑斑,被风化的很脆弱,夏擒雪轻松把旧锁破坏掉,推开了井盖。

      阿节坐在地上发呆,突然有光照进来,他抬起头就对上了夏擒雪的目光。

      阿节站起身问道:“外面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夏擒雪摇摇头看向张玲,阿节低下头,看着还在睡梦中的张玲,不知道应不应该把她叫醒,她即使睡着依旧面露痛苦,时不时呢喃出声喊着姐姐。

      阿节叹了口气,蹲下身子,伸手拍了拍张玲的肩膀,张玲瞬间惊醒,惊慌失措地坐起来向后退缩,直到看清眼前的人才松了一口气。

      她环顾四周发现了打开的井盖和上面低头看着她的夏擒雪,慌忙站起身问:“我姐姐呢?她怎么样了?”

      夏擒雪放下拴在井盖上的锁链说:“上来再说吧。”

      锁链只有一米多长,阿节先托举着张玲上去,然后自己跳起来抓住铁链攀爬上去。

      “你身上怎么湿了?”阿节脱下外套给夏擒雪披上。

      “谢谢,刚刚掉河里了,走吧。”夏擒雪穿好外套带着他们往田地里走。

      走到田地边缘的时候夏擒雪拉住了阿节,让张玲一个人过去,张玲远远的就看见了田地里的那个人,她惊恐地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迈着踉跄的步伐跑向那个人。

      “姐姐……姐姐……”张玲跪坐在姐姐面前,轻声地呼唤着,像是害怕吵醒眼前已经睡着的人,她甚至不敢去触碰,害怕自己的手一碰上去,姐姐就会碎掉。

      她认出了夏擒雪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掀开外套一角,只看了一眼就连忙放下,忍着眼泪尽量把外套铺展开,尽可能的包裹住姐姐蜷缩着的身体。

      她低声啜泣着,双手抱着头埋在土地上,痛苦地揪着头发,不敢大声哭泣,太痛了,她觉得浑身上下刀割般的疼痛,她不敢想姐姐经历了怎样的折磨,她不敢想那个词,那个丑陋,恶心,屈辱的词语,那个词太痛了,痛到她无法呼吸。

      她就这样哭了很久,哭到止不住地干呕,她现在除了疼就是满腔的恨意,她想杀了所有人,想毁掉整个村子,她要让那些畜生给姐姐陪葬。

      张玲最后看了姐姐一眼,抹掉眼泪决然离开。

      三人先回到了招待所,一路上碰到不少村民,但是他们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模样。招待所的大门破碎着躺在大厅里,昨晚夏擒雪和阿节跑的很急,也不知道另外三个人怎么样了。

      走上二楼,有不少房门都躺在地上,三人分开搜查,最后只找到了躲在衣柜里的女人,她目光呆滞地瞪大着双眼,脸上还有眼泪干涸的痕迹,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灵魂,任凭几人怎么唤她,她都像是没有听见无动于衷。

      “另外两个人可能和我们一样跳窗户逃了,估计凶多吉少。”阿节看着窗外说。

      夏擒雪没有搭话,而是问张玲:“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想为我姐姐报仇,想毁掉这个村子,你们会帮我吗?”张玲现在已经平静下来,眼神坚定地看着夏擒雪。

      她觉得自己可能疯了,但又觉得自己现在是非常冷静的,她希望这两个外乡人能够帮自己,但也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她不会退缩,即使只有她一个人,她也一定要报仇。

      她没有别的选择。

      “好。”夏擒雪看着张玲的眼睛轻声回答。

      “好啊好啊,我在井里都想好要怎么做了,就算你不说,我也一定要把昨晚的狼狈都还回去。”阿节坐在窗户上,两条腿在空中晃悠着。

      张玲看着他笑出声:“谢谢你们。”

      “娇娇……娇娇……”衣柜里的女生轻启苍白的薄唇,嗓音颤抖。

      三人听到声音瞬间回头看向衣柜。

      “娇娇?那是谁?你怎么样?”张玲走到她面前蹲下,双手握住女人颤抖的手。

      “痴儿,娇娇。”女人眼睛通红像是想哭,却因为已经哭了一夜现在无法流出泪水。

      “是桌子下的那个恐怖新娘?她昨晚出现了?”阿节走了过来,蹲在张玲旁边。

      女人用力眨了两下干涩发红的双眼,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她们:“她救了我,你们看见她了吗?”

      几人听后一怔,张玲开口问:“她不是看不见吗?怎么救的你?而且这里距离戏园子的距离不近,她又是怎么过来的?”

      女人思索了半晌,像是这个问题过于复杂,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是突然出现的,她和我说她叫娇娇,还说让我之后去找她,带她回家,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为了我,却一个人引走了所有的怪物,而我之前还害怕她,我怎么能害怕她啊,她那么好,我还是人吗我……”

      “你们要毁掉村子是吗?带我一个可以吗?我想带她回家。”女人面色痛苦地看着她们,她紧抿着嘴,眼里却有着和张玲一样坚定的目光。

      阿节说出了自己的计划,非常简单粗暴,他和夏擒雪两个人去诱导村民,把他们挨个敲晕然后拖到戏园里,张玲和女人负责把村民都捆起来,这一切要在天黑前完成。

      几人分工完毕后开始行动,村子里有七八十户人家,大概有一百多口人,这个工程十分庞大,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夏擒雪和阿节出去后,张玲和女人分别在招待所搜查能够捆人的东西,找到一些绳索后又把所有床单都掀了下来,张玲在附近找了一辆破旧的水泥推车,两人推着所有东西前往戏园。

      夏擒雪和阿节以戏园为中心开始捕猎村民,白天的村民和普通人无异,大多都是中年人和老年人,年轻人占比很少,他们因为长期务农大多数都身体虚弱,解决起来很简单,先把人引诱到戏园附近敲晕,再几人配合着一起搬到园内,捆好,嘴里塞上剪碎的床单,直到临近傍晚,才把所有村民一个不落的收集起来。

      她们走遍了村子,都没有发现娇娇和那两个男人,他们像是凭空消失了。

      天色渐暗,有不少村民醒了过来,被布条堵住的嘴嘶吼着发出囫囵的声音,惊恐地挣扎着,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被绑起来,不理解这几个外乡人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他们越是挣扎几人的目光越是冷漠。

      她们把收集来的各种油和酒洒在村民的身上,所有村民都醒了过来,他们面露痛苦地挣扎挪动,在地上翻滚,想要挣脱桎梏,昏暗的光线下,像极了下水道里肮脏翻涌的爬虫。

      “点火吧,等天彻底黑了这些绳子就捆不住他们了。”阿节说完把打火机递给了张玲。

      张玲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这些涌动的人影,点燃手中蘸了汽油的简易火把,火光照映着她坚毅的面庞,神色没有一丝动容,仿佛她面前的这些生物并不是活生生的人,都只是恶心,丑陋,不该存活在这个世上的低贱的畜生。

      她把火把抛起,光在空中划过留下残影,瞬间火光冲天,哀嚎声尖叫声响起,另外三人跟着点燃手中的火把,加大了这场火。

      夏擒雪看着火光想起小时候每年过年的时候,在那个旧宅的院子里,爸爸总会提前在一个大铁桶里架好枯枝和松柏,然后初一早晨天没亮的时候把她叫起来点燃篝火,庆祝新年。

      她们现在就像是在庆贺盛大的节日,这里的火热烈又吵闹,像是可以烧尽一切污秽,而她们终将会迎来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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