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烛策

36、Chapter 36 “你能陪我

　　歌曲的反响令所有人都很意外。

　　贺浔像是对风波有所预料，等到公司里的争议平息，方才在任川眼前现身。

　　“贺浔哥，你之前就没有好好考虑过，这样太冒险了？”

　　因为突然累增的演出数量，公司里负责剪辑宣传的部门尤其忙碌，正好在离茶水间最近的位置，所有人都低伏案头，抽不出空闲对行来的主角予以过多注意。

　　直到走进电梯，贺浔才接上任川的疑问：“我考虑过的，最坏的影响不过就是被人骂一阵子，没什么大不了。”

　　用其他人的话说，贺浔有过被全网黑的经历，在面对类似的争议时，或许的确有充分的经验应对。但任川依然不能理解贺浔此前的决定。

　　也许原因可以简单归结为自己的人气跟贺浔差距悬殊，贺浔之所以能够看上去对可能发生的争议云淡风轻，是因为有足够的底气作保，才能对路人的观感态度平静。

　　“还好这首歌原本就足够好，不然万一——”

　　“没有万一，”贺浔冷静打断任川的自言自语，“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如果我哥没有问起，你一句话也不要跟他说。”

　　姜岳使用社交媒体的频率相当之低，否则之前那首歌的魔改，他不可能在那么晚才得到消息。即使贺浔前一晚的舞台上了高位热搜，姜岳也不一定能够有所注意。

　　考虑到这些，任川仍然保留着诧异，“我弄不懂，这件事情做起来这么麻烦，让姜岳哥知道不是更好吗？你们不久前才闹过矛盾，把这件事告诉他，没准姜岳哥感激你，就不把上回那次的事记在心里了，这样不也挺好的？”

　　“不许说。你要是说了……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贺浔语气冷沉，像是卷着室外的寒风，针刺般的戳击在任川心底。

　　·

　　离上次见到姜岳，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

　　任川有姜岳的微信，手头一闲下来，就会向姜岳询问作曲时遇到的困惑。姜岳回复时总是很耐心，乃至于令任川觉得，眼下自己跟姜岳的关系，比贺浔要亲近更多。

　　自从有了上一次的告诫，任川就觉得贺浔的种种作为多少都有些不可理喻。

　　他虽然信守承诺，没有将之前改编表演的事告诉姜岳，但三人见面的时候，他的态度却不可避免地向姜岳发生倾斜。

　　与姜岳挨近的瞬间，他明显感到另一侧的目光带上了强烈的攻击性，他却故意装作没有察觉，向侧面送了送肩膀，与姜岳挨挤得更近。

　　“姜岳哥，我看你最近跑D市次数挺多的，住外面是不是挺麻烦的？要不我收拾收拾，你干脆住到我这边租的房子？”

　　任川很早就想提出这个建议，总是找不出适合抛出的时机，由此一直拖延到了现在。姜岳没有立即答应，但眼神显然有动摇，任川想要顺水推舟，却没想到喉咙竟突然一紧——

　　贺浔攥着他的衣领，重重将他甩到一边。

　　任川在电线杆前打了个转，正还因为没有撞上而自觉侥幸，脚下即刻踩在空处，虽然声音很小，但却足以让他听清，他的脚踝发出了“嘎吱”一声。

　　很显然，这次并不是寻常程度的扭伤，脚心刚一触地，窜升的痛感就占据了任川的全部感知。

　　姜岳很快搀住他，点开了叫车软件。

　　得到旁边人的支撑，或许出于心理上的安慰，任川觉得痛感稍稍有所缓和，但随即支撑被任卸走，代之的是贺浔很是粗暴的抓握。

　　从医院打了石膏出来，任川甚至觉得，贺浔的表情似乎有一丝幸灾乐祸。

　　“还疼得厉害吗？”

　　任川本来想要描述一下固定石膏过程中的周折，侧眼瞥见贺浔的瞪视，冷不防打了个激灵，险些令拐杖打滑，还是借了贺浔的扶助才勉强站稳。

　　因为突来的惊魂，他忘记了原本打算要说的话，加上莫名生出的惧怕，应对姜岳的询问，他终也只是摇了摇头，没能说出半句更多诉苦的话。

　　出游的计划被完全打乱，任川觉得抱歉又遗憾，在姜岳提出想要送他回家的打算后，他提议请两人吃火锅。

　　以他的伤势，近期要尽量避免辛辣刺激，同样还有秉持原则的贺浔，有刺激性的食物基本上一概戒除。

　　于是三人顶着服务员的诧异，要了一大盆三鲜清汤的锅底。

　　等到菜品上齐，任川才悔觉根本不应该选用火锅请客，因为以他现在的状态，从头到尾，他都不得不领受旁边人的照顾。

　　从调蘸料到下菜夹菜，姜岳总是主动为他代劳，任川本来只是愧疚，被贺浔瞥看得多了，越发觉得屁股底下爬满了蚂蚁，烧灼到根本无法安坐。

　　一顿饭吃得心神不宁，任川自问活了二十年稍多一点，食不下咽的状态，是记忆里从未经历过的压抑。

　　临要散伙之前，他终于能够放松些许，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划开消息页面，看到是贺浔发来的，还没看清楚内容，已然心头一紧。

　　【那档节目的事，我还没有跟我哥说，待会儿要走的时候，你帮我先提出来】

　　贺浔提的要求并不刁难，但还是在任川心里激起了一连串的困惑。

　　复杂纠结的想法，再加上脚踝不时传来的阵痛，令任川忍不住腹诽：“下次要是贺浔哥来，我死活也不跟着了……”

　　任川喊来服务员的时候，才知道贺浔已经提前替自己结过账了。他在微信里追问餐费的总额，得来的却是对面之人的恳切眼神。

　　姜岳率先起身过来搀他，贺浔这次并没有施以任何阻拦。

　　任川轻轻舒了口气，虽然多少有一点压力，但贺浔要求他做的事，对他来说，其实根本不需要特别费心考虑：

　　“姜岳哥，我最近要参加一档节目，是面向创作人的竞演类综艺，需要歌手跟制作人组队参加，节目组会跟踪录制完整的制作流程，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你能陪我一块上节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