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烛策

35、Chapter 35 贺浔偏偏选

　　任川第一次从贺浔口中听到这样带火药味的话，好一会儿没能从惊讶中回缓。

　　就连姜岳也觉得贺浔的话太过生硬，“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之后再告诉你，今天不合适。”

　　虽然做了安抚，关于之前发生的事，姜岳并没有透露半句。

　　各种各样的猜测涌现出来，任川根本无法定神，不觉已经落下了半条街的距离，等他反应过来，正打算迈步去追，却见姜岳背影一顿，显然被什么吸引住了，迟迟没有往前挪动的下一步。

　　“姜岳哥，看见什么了？”

　　等他绕到姜岳身前，才发现气氛的不同寻常。

　　顺沿姜岳的视线，任川看到的是一家理发店前的音响。除了背景音乐总是在反复重复同一段旋律，重复的次数太多乃至于有点恼人之外，任川并未感知到其他任何异样。

　　他留意到贺浔的表情，姜岳还什么都没有解释，两个人却像是经了约契一样，表情如出一辙的凝肃。

　　这一天之中，向任川抛来的疑问接二连三，早已令他疲于应对，他只能紧抓眼前的疑惑，“贺浔哥，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贺浔根本没有看向他，只是僵肃着脸，同姜岳面对而立，“哥，不要紧的，我有办法改回去。”

　　在第二天打开了贺浔发来的音频文件之后，任川才知道贺浔当时声称自己能改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滑稽夸张的音效，路过的大多数人，听了大概都只会想到“土”这个字的过时风格混音，被用在了姜岳颇费心血的一首偏New-Soul风格的单曲之上。

　　距离这首歌制作完成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收录这首单曲的歌手事业虽然只是刚刚起步，但已经有两首网络爆曲在握，姜岳并不喜欢这两首爆曲的风格，当时约定制作的时候，对方曾向姜岳保证，下一张专辑会铺垫转型，姜岳制作的单曲会作为过渡阶段的关键，会尽量保留原貌。

　　虽然姜岳并不指望甲方会完全信守自己所说的话，可是眼前这种程度的违背，并不在他能够接受的框限之内。

　　除却旋律主体之外，整首歌从结构到风格根本面目全非，原本想要传达的情绪更是遭遇了完完全全的颠覆。

　　姜岳本来写的是一首安静惬意的歌，希望能让人在经历了一整天忙碌的工作后得以舒缓，但现在重改过后，歌曲传达的内容，可以说跟原本的意图背道而驰。

　　任川不由想到，歌曲的发布日期离当前很近，能传播到街头，就说明此前在网络上很可能已经有声迹。他用手机里的听歌识曲应用进行识别，一找到以后，就切换到评论区翻看收听者的评价。

　　很多人都自称是通过短视频发现这首歌，好奇出处才从听歌软件中搜索出来。评价的指向很明确，基本都是吐槽曲风的洗脑和套路化。

　　任川试着将自己代入姜岳的立场，登时感到自己的愤怒在暴涨。

　　他跟贺浔都没有向姜岳确认，当时签订版权合约的时候，是否售出了歌曲的改编权。任川推测的可能是，姜岳并没有完成全曲，就像是这次他找姜岳时的情况一样，只完成了整体的旋律和基础伴奏。

　　但即便如此，也无法构成对方欺骗姜岳的理由。

　　【我要跟于哥商量把这首歌的版权买回来】

　　看着贺浔发来的最新一条消息，任川几乎能够脑补出贺浔说话时的神情。

　　如果只是一般的歌曲，贺浔其实根本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一来作为风格基本已经固定的歌手，与这种以土味出圈的歌曲沾边，只会拉低歌手审美品味在观众心里的印象，根本不可能带来任何正面影响。二来这首歌已经在网上有极高的传播量，版权价格也随之水涨船高，单纯从利益层面考量，付出与所获很难成正比。

　　虽然清楚贺浔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现在这样的决定，任川也坚持把自己的顾虑逐一跟贺浔说明。

　　【我会想办法说服于哥的】

　　看到这样的回复，反而令任川更加无法安心。

　　但这毕竟是贺浔自己的决定，虽然有疑虑，任川也只能关注一时，尽到劝阻的本分后，还是更多将精力投注在自己的校园生活和工作之上。

　　年末的到来好像只在一眨眼间，公司里上上下下都充斥着忙碌的身影。

　　当中尤其以于铭哲和贺浔为最。贺浔参加了两个电视台和一个网络平台的跨年晚会，近一周时间都忙于各处辗转。

　　就在任川已经快要忘记上次那件事的时候，一则关于贺浔的热搜在公司里炸开了锅。

　　“于哥头要气炸了吧，当时根本没允许让他唱这首的。”

　　“他也真是的，于哥对他够好的了吧，背着于哥这么干，是不是被别家公司撬了墙角了？”

　　……

　　关于贺浔的议论，从早上一踏进公司到中午，几乎无时不刻都在进行着。

　　任川跑遍了公司大楼的每一层，打了数不清次数的电话，都没有找到贺浔的身影所在。

　　他只能将希望投向事件的另外一名主人公，“姜岳哥，那首歌贺浔哥没经过于哥同意，自作主张买了版权，昨晚也是……没跟公司商量好就拿到晚会上去唱了，网上现在有夸的有骂的，我弄不清贺浔哥是怎么想的，你要是见到他，能不能详细帮我问问？”

　　有过跟两人相处的时间，任川相信不论姜岳还是贺浔，对音乐的热爱都无可置疑，因而绝不可能像网上某些人猜测的那样，为了制造热度而不惜通过网络爆曲博噱头。

　　可是去追寻促生事件的源头，任川依然感到缺失了极重要的一环。

　　虽然理由成立，可是贺浔并非没有更好的选择。

　　将贺浔的所作所为全部联系到一起，看起来也无非是为了姜岳争一口气。争这一口气的方式有很多，贺浔完全没必要盯着初始的目标不放，执着于逆转这一首歌的风评。

　　贺浔偏偏选择了最难让人理解且最难实现的一条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