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的么》沈翛然

80、第六章（8） 私生饭

　　（十三） 外公将舀子一倾，滚烫的热油便浇在了豆腐鱼片上，只听得一声“嗞啦”脆响，辣椒的麻香、鱼片的鲜香、豆腐的甜香拧成一团欢快且快速地弥漫开来。 扒着厨房门，探着脑袋偷看的江意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下了湫名山，顾邑在外公外婆的邀请下，将三小孩带到了袁家村吃晚饭。 到了之后，顾邑去田里和外婆一起摘菜，江意循着香味溜到了厨房。而心系男神的俩小姑娘则坐在小凳子上，皱着眉刷微博。 此刻的微博也像浇了热油一般，噼里啪啦一阵乱响。粉丝、吃瓜群众、黑粉一股脑地涌出来，险些害得服务器崩盘。 粉丝一直在那强调，不信谣不传谣，大家擦亮眼睛，一切消息以官方报道为准！认准官方，不要迷路！！更何况这件事牵扯到了人命官司，更需要谨慎对待！！！ 粉丝还道：谣言猛于虎而止于智者。请大家理性吃瓜，对于那些没有真凭实据的事，不要妄加揣测和议论。总之一句话，若有实锤我们肯定认，没有的话就请你善良，口上积德，不做刻意抹黑之事。 尽管有粉丝在那声嘶力竭地呐喊试图控场，但粉丝的基数远没有吃瓜群众和黑粉多，只一会广场上便全是对时贺不利的信息。 特别是曾珩实时发的“人在做，天在看。”这模棱两可的微博时，把黑时贺的势头拉到了最高点。 向来不嫌事大的营销号又把时贺最近的黑料拉了出来。一时间，吃瓜群众在那高喊要新瓜，粉丝在那竭力辩解维护，黑粉则在叫嚣势必要让时贺付出代价，三方势力如骇浪一般席卷而来，直接灭了微博的服务器。 苏菟梓和李小曼准备转战豆瓣的时候，被外公叫去吃晚饭了。 李小曼有些不甘心，但爸爸妈妈跟她说过，在别人家做客的时候要有礼貌，特别是面对长辈的时候，不能由着自己的性格来。所以在外公喊第二次的时候，她只得把手机塞到口袋里，跟着苏菟梓去吃饭。 外公烧了好多菜，又鲜又嫩的豆腐鱼片，味美爽口又色泽鲜艳的五彩虾仁，还有新鲜，带着些甘甜的蒜蓉耗油西兰花，以及一些时令性的蔬菜。 外公以前是厨师，如今虽然年纪大了，但这烧菜的手艺并没有退化反而愈发的娴熟老练。这顿饭让第一次来做客的江意和李小曼吃得眼睛发亮。原本因为微博里时贺的事情而不开心的李小曼慢慢地松了眉头，并快江意一步抢走了最后一个鸡翅。 江意落了空，只得忿忿地夹了个虾仁，一阵猛嚼。 待吃完饭，外婆笑着把想要帮忙收拾的三小孩赶出了厨房。顾邑则被外公叫去帮忙整理待会要带回去的时令蔬菜。 得了闲的苏菟梓和李小曼立马打开了微博。 微博的程序员很给力，不过一顿饭的时候就把服务器抢救了回来。 两人直奔热搜榜。关于时贺的词条已经找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死者竟是位私生饭”的词条，并处于“爆”的最高热度状态。这个词条下面跟着一连串关于私生饭的讨论话题，都处于“沸”和“热”的状态。 两人对视了一眼，点开了热度最高的词条，置顶的是营销号发的微博——震惊，死在时贺房间里的竟然是时贺的私生饭？！ 接下来是内容：“贺贺家的小棉袄”晒出疑似和死者的聊天记录——双方就潜入民宿拍摄时贺的第一手资料展开讨论。 “嘶，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好可怕。”无所事事，最终凑热闹看过来的江意夸张地抱住双臂，高声道。 然后得到了李小曼两个大大的白眼。 江意“嘁”了一声挪到苏菟梓旁边，同苏菟梓一起看图片的内容。 图片是微信截图，马赛克了双方的头像以及对方的昵称，放出来的白、绿色聊天方框，将事件完完本本地展露在众人面前。 （十四） “已经证实，网络上同‘贺贺家的小棉袄’聊天的，正是本案的死者，罗韵芊。” 警局会议室里投屏上的内容，同苏菟梓他们看得是同一个聊天界面，只不过比之热搜中的截图来得更加全面和清晰。 警方第一时间找到了“贺贺家的小棉袄”这位爆料者，并同她要来了跟死者的聊天记录。两人的聊天记录大致是，罗韵芊从黄牛那边得到了时贺的具体通告，早早来到S市民宿蹲点，在下午五点的时候，趁工作人员整理明星的起居用品的时候遛进了时贺所在房间，并躲在了衣柜里伺机而动。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罗韵芊偷拍了好些时贺的照片，并一个劲地跟“贺贺家的小棉袄”描述时贺的实时动态，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兴奋。 微信19:00时候的内容：首先是一张姜暖惜进屋的照片。因为角度问题，拍的并不是太过清楚。紧接着是罗韵芊忿忿不平的信息：姜暖惜来贺贺这边做什么！她可真不要脸——接下来是一段不堪入目的辱骂和嘲讽。 直到七点半左右，罗韵芊发了个鄙视的表情包，并附了一句“这婊子总算走了。”的信息。 这个时间点，同时贺和姜暖惜的口供一致，看来两人并没有撒谎。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时贺在床上睡了一觉。罗韵芊因为待在柜子里，没能多角度拍到时贺睡觉的照片，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还是让罗韵芊分外激动。她在聊天记录中YY同时贺一起睡觉的场景，满屏的粉红泡泡和销魂的波浪号。 孙佳昳有些庆幸刚刚没有把多出来的三明治吃掉，不然怕是要吐出来了。 差不多九点钟的时候，罗韵芊发了一段小视频给“贺贺家的小棉袄”，周棣将视频打开，是以床为中心环顾房间的视频。 罗韵芊说，刚刚贺贺出去了。 所以她才肆无忌惮地从衣柜中走出来，一会扑到床上，搂着被子嗅味道，说这里还残留着贺贺的香味；一会抱住枕头蹭，说这样她跟贺贺就是间接贴脸了；一会又去衣柜里拿时贺的衣服出来试穿，在镜子面前欢快地转圈；一会又从抽屉里拿出时贺的内衣裤，在那害羞、又扭捏地晃动身子…… 直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罗韵芊才惊慌地躲到了厕所。 不过那敲门声只持续了一两分钟，就没有了声响。罗韵芊微信里说，听起来好像是女的声音，然后又是一连串的讽刺和怒骂。那语气听起来，仿佛时贺只能是她一个人的，谁都别想靠近。 不过这情形，跟陆楹的供词是一致的。 周棣把聊天内容继续往下翻，其中的几条内容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罗韵芊拍了一张饮料的照片，并发消息道：贺贺爱喝的饮料~ 贺贺家的小棉袄发去一个坏笑的表情，外加一句：不也是你最爱的蜜桃口味~ 罗韵芊“嘿嘿”了两声：这算不算跟贺贺间接接吻~ 贺贺家的小棉袄：[羡慕.jpg] 罗韵芊：[激动转圈.jpg] 这个表情包是罗韵芊最后一条消息。 也就是说，罗韵芊很有可能在发完这条消息后，喝了饮料，然后中毒身亡。 到这，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周棣皱眉道：“这样一来，下毒的人针对的实际上是时贺？” 陆羡琛点头：“有这个可能。” （十五） “什么是私生饭？”洗好碗出来的外婆听到三小孩在讨论，有些好奇地问道。 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解释的江意默默地掏出了手机，在浏览网站里输入了“私生饭”三个字。 李小曼鄙视了江意一眼，然后对外婆道：“私生饭就是一群特别可恶的骚扰犯。” 苏菟梓见外婆还不是很清楚，便举了个例子道：“就像一个人说，他喜欢这个明星，但是呢，他的这种喜欢就很疯狂，他会对他喜欢的那个明星进行各式各样的骚扰，像跟踪、堵门这种，甚至还会去现场强制求婚——之前就有一个，一位女明星带货直播中，有个男的冲上台，直接跪在那个女明星面前拿着戒指求婚，弄得那女明星异常的尴尬——私生饭，就是群没有底线的人。” 外婆皱眉，有些不可置信地叹息道：“现在的孩子怎么成这样子了。” 在外婆感慨的同时，微博热搜里面也涌现出了一波对于“私生饭”的探讨、抵制和怒骂。 不过更多的，还是对这次案件的关注和讨论。 有营销号提出问题：死者是位私生饭，时贺甚至不知道她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从“贺贺家的小棉袄”发出的聊天截图来看，死者是喝了工作人员给时贺准备的饮料才中毒身亡的……细思极恐啊！ 这段话，就像是股飓风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微博广场。 网友1：也就是说，凶手真正想杀的人，是时贺？我的妈妈呀，这是什么恐怖故事，也太可怕了！Orz 网友2：无意冒犯，恶意退散，阿弥陀佛。 网友:3：这一波黑操作真牛批！从黑料不断，到这次直接被投毒——时贺这是得罪了哪位大佬，还是挡了谁的路了[狗头保命] 然后是时贺粉丝对之前黑粉、水军的严厉谴责。 他们声称时贺是受害者，不仅被私生饭窥探隐私，还差点被人投毒丧命。而你们在没有了解事实的情况下，对他刻意的抹黑和不辨是非的诽谤，对他的身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严重侵犯了时贺的名誉权。 “给时贺道歉”这词条一度被刷到微博热搜的前三名。 还有一波粉丝不断地艾特S市警方的公众号，让他们保护好时贺，并尽快找出凶手。 其余的，是对私生饭的讨论。 网友3：纯属路人，时贺是谁我不知道。不过最近私生饭水逆啊，之前好像有个私生饭跳楼自杀，这才过了没多久又死了一个。只能说，做什么不好做私生饭，这下遭报应了吧[开心] 网友4：这私生饭真恶心，不仅躲人衣柜里，还偷喝饮料[呕吐][呕吐][呕吐] 网友5：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是时候让这群恶心的蛀虫毁灭了。 接下来是一些科普的大V号——有科普什么是私生饭的，也有科普私生饭犯了几宗罪的，还有往深层次去讨论饭圈文化的。各个挂靠热度，搏了一大波的眼球和关注。 一时间，微博热闹非凡，服务器便像是入了汛湍的孤舟，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