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的么》沈翛然

81、第六章（9） 无差别杀人

　　（十六）
　　痕检科的同事将民宿里所有的饮料都拿回了警局化验。其中曾珩喝掉了一瓶，陆楹则拿了一瓶去院子里跟时贺他们聊天，只喝了一小口，姜暖惜和钱国亮没有动。而结果显示，只有死者喝的那瓶被下了□□，其他的没有任何问题。
　　而被投毒的饮料瓶上既没有任何一处有被注射过的痕迹，也没有软化处理过的痕迹。那么凶手是通过什么方式下的毒。
　　痕检科同事加班加点，力求以最快的速度破解凶手投毒的手法。
　　刑侦一组这边，首先调查了饮料的来源。
　　该饮料是赞助商提供的，因为只在民宿里住一晚，所以当天只运了一箱到民宿里头，然后由工作人员随机
　　取出两瓶，放到各个房间。
　　周棣问：“那会不会是送饮料的那个工作人员下的毒？”
　　何子隽摇头道：“我们询问过那些工作人员，他们说，因为工作量大，为了提高效率，他们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地分工合作。饮料是由运送饮料的人员随机拿出来，给摆放赞助商物品的两位工作人员，然后由他们随机放到各个嘉宾的房间里。”
　　孙佳昳道：“而且我听说，剧组原本安排时贺住的是现在曾珩住的房间，是时贺看到安排后提出的更换。”
　　S市拾光民宿是一幢三层的独栋别墅。
　　第一层除了客厅、餐厅、厨房，还有两间客房。客房里住的是综艺的导演和副导演。沿着过道往北走，左侧是餐厅，右侧是旋转楼梯，楼梯的北边是客厅。
　　从旋转楼梯上去，首先见到的是正对着楼梯的娱乐室，娱乐室里摆着两个麻将桌。娱乐室的南边是两间朝南的客房，住着曾珩和钱国亮。而娱乐室的北边、靠西的客房，正是本次出事、时贺住的房间。
　　朝南的房间阳光充足，采光好，剧组原本是安排给钱国亮和时贺住的。
　　钱国亮近五十岁，是著名的导演和演员，他年轻的时候凭借电视剧《家人》中的“佟力”一角问鼎第11届临春奖最佳男主角奖。次年参演电影《春日幸事》，斩获第17届中国电影金鹤奖最佳男主角奖。之后他执导了各类电视剧、电影，全都取得了不俗的成就。而且他还热衷于慈善事业，在前年Y市大雪灾时，为受灾区共捐款了五百万人民币，并和当地红十字会发起捐款倡议，得到了圈内人士的热情响应。总之，钱国亮在娱乐圈的声望很高。
　　而时贺则是近期最受欢迎的顶流明星。
　　相较于这俩位来说，曾珩的咖位就有些不够看了。
　　但当工作人员把房间安排的事情告诉时贺后，时贺以曾珩是前辈的理由同他对换了房间。
　　对此，曾珩表面上虽然跟时贺客客气气的，但明显憋着一口气。这在他接受褚颀和殷茹询问时分外明显。
　　话题扯得有些远了。孙佳昳之所以这么说，是想表明时贺和曾珩换房间这件事情，增大了随机性。
　　先是运送饮料的人员如何拿取饮料的不确定，然后是摆放赞助商物品的工作人员如何摆放的不确定，再是房间住户是否需要更换的不确定。
　　若凶手是针对性投毒，必然不会挑这种时间段动手。
　　除非是无差别杀人。
　　对此，陆羡琛让褚颀和殷茹去逐一排查在场所有工作人员的社会、人际关系，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剩余几人把目光放在针对性投毒的这种可能性上。
　　如果是针对性下毒，那么凶手是在什么时候下的毒。
　　周棣根据别墅里住的五人的询问笔录，再结合罗韵芊的微信消息，把对应的时间线画了出来：
　　17:00-18:00左右工作人员整理民宿，摆上各类赞助商的物品（死者趁机潜入时贺的房间）
　　18:00-19:00左右工作人员撤到隔壁住宅，五位嘉宾陆续到达，并各自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19:00左右姜暖惜来找时贺聊天
　　19:30左右姜暖惜离开时贺房间（19:40-发现死者
　　这段时间，姜暖惜一直在屋里直播）
　　19:30-21:00左右时贺在自己的房间休息（陆楹到房间后睡了一觉，20:30左右接到经纪人的电话。曾珩到房间后，将自己的衣物整理好后，在19:00左右去了周围闲逛，20：00左右在钱国亮在大厅里聊天。钱国亮收拾好东西后，先跟两位导演聊了一阵，后去了大厅）
　　21:10左右时贺下楼（死者从柜子里出来，同朋友聊天。陆楹来找时贺，在外面敲门持续了大概1-2分钟，死者躲进厕所，直到门口没有声响，才出来。陆楹离开时，同上楼的曾珩碰到，打了招呼各自离开。）
　　21:20左右死者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21:30左右时贺回房间，发现死者。
　　按照时间表来看，凶手唯一有时间投毒的，只有在死者听到敲门声后，躲进厕所的几分钟。
　　但是那几分钟时间，陆楹正在门口。
　　按照时贺的口供，他出去的时候锁了门，旁人根本进不去。
　　而罗韵芊的微信消息显示，那几分钟并没有任何人进入房间，也没有任何怪异的事情发生。
　　这样一来，想要在这段时间下毒，简直难如登天。
　　周棣皱眉道：“难道真的是无差别杀人？”

　　 （十七）
　　一大早，顾邑就接到了黎成叶的电话，邀他出去喝酒。
　　黎成叶最终还是败给了李漾。听网咖的同事说，李漾和陈书娅已经在计划新年回家见家长的事情了。
　　黎成叶虽然沮丧，但却没有像上次那样大哭大号。就像顾邑说的，他已经努力过了，虽然有些难过，但总归没有啥遗憾。
　　黎成叶这人从小就抠抠搜搜的，这次却大方地包了一个小包厢。他直接对瓶吹，说是要祭奠他死去的爱情。
　　厉爻盘着腿坐在凳子上，眯着眼睛晃着身子跟黎成叶瓶碰瓶，并真诚地祝愿黎成叶，希望他的爱情有“死而复生”的那刻。
　　爱情这东西，挺玄乎的。
　　之前在老城区混日子的哥几个，从来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这虚无缥缈的爱情给困扰住。
　　顾邑在黎成叶找他碰酒瓶之前就闷头喝了小半瓶。他一触碰到“爱情”这俩字，脑子里就遏制不住涌现出陆羡琛的身影。
　　那身影同灌入的酒水那么一碰撞，“砰”地擦出了火花，然后把顾邑给烫着了。
　　有些醉意的黎成叶搂着顾邑的肩膀说：“姑爷，你啥时候娶个小姐回来？”
　　“小姐”这称呼，让顾邑想起了老城区那些在昏暗灯光下，搔首弄姿的女孩子。
　　顾邑踹了黎成叶一脚：“鬼才去招小姐。”

　　酒足饭饱的三人肩搭着肩，晃晃悠悠地回了竞雷网咖。
　　在门口，遇到了沈鞘。
　　顾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沈鞘了。不同以往的云淡风轻，此刻的沈鞘皱着眉头，还没等顾邑打招呼，他就已经上前扶住了摇晃的厉爻。
　　厉爻手长脚长，像八爪鱼那般直接缠在沈鞘身上。他开开心心地说了句：“你来啦。”因喝了酒，厉爻的声音有些黏糊，尾音微微上扬像半融的冰淇淋，捻着一丝甜味。
　　然后顾邑就听到沈鞘带着些许无奈的声音：“怎么喝这么多？”
　　“这不是陪兄弟么，悼念他死去的爱情~”厉爻像只大狗狗一般，用他那头草黄的脑袋蹭了蹭厉爻的下颌。
　　沈鞘嘴角漾着一抹淡淡的笑，他揉了揉那颗大脑袋，然后跟顾邑还有黎成叶打了个招呼，便半抱着厉爻出了网咖，回家去了。
　　原本没有哭的黎成叶看到这一幕，抱着顾邑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喊：“我的爱情，它飞走了！呜呜呜……”那哭闹声瞬间吸引了网咖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
　　顾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