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的么》沈翛然

73、第六章（1） 他还不知道

　　（一） 唐晓聿接到了陆羡琛外婆的电话。外婆说邻居陆老头回来了，顺带从海鲜市场给捎来十条带鱼。带鱼暖胃、补虚，适合孕妈妈吃，本想着让陆羡琛帮忙带回去给他，不想陆羡琛去了C市参加警局的活动，便让唐晓聿自己过去拿一下。 结案之后的刑侦二组有了一段空闲的时间，唐晓聿接到电话后欣然前往。不仅在外公外婆那蹭了顿午饭，还带回来好多除了带鱼以外的新鲜蔬菜。 唐晓聿将蔬菜分成两份，一份拿回家配着带鱼，给老婆做了顿丰盛的晚饭，待吃饱喝足服侍老婆上床休息后，他便带着另一份去了陆羡琛的家。 唐晓聿把车停在森和阳光小区的临时停车位上，然后打开后备箱将蔬菜取出来。他刚迈出腿，大雨就像是瞅准时机一般“唰”地倒了下来，把毫无防备的他淋了个透心凉。 唐晓聿骂了句脏话，往陆羡琛所在大楼狂奔。 唐晓聿拿着从苏菟梓那借来的卡一边刷，一边跟电话里头的陆羡琛抱怨这场莫名其妙的大雨。 刚参加好活动，回到酒店休息的陆羡琛无奈的表示，回去之后请他吃饭。 唐晓聿这才有了消停的势头。 电梯门缓缓打开。唐晓聿依据电话里头陆羡琛报的密码打开了大门。他探头朝四周望了望，道：“你的室友好像不在家。” 陆羡琛道：“这个点，他应该还在工作。” 唐晓聿“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去厨房麻利地把蔬菜归类放好。因淋湿而倒伏在肌肤上的T恤让他感到特别得不舒服，他用手指头捏起衣服朝外拉了拉，不适的感觉并没有丝毫减少的趋势。于是他给陆羡琛发了条微信：“我借你的浴室洗个澡。” 陆羡琛很快回了过来：“嗯，卧室最右边的衣橱里有新的换洗衣物。” 唐晓聿正准备回复，字才打到一半，陆羡琛的消息又来了。 陆羡琛：“顾邑快回家了，你抓紧速度，衣服在卫生间穿好了再出来，别吓着他。” 两人在警校上下铺住了四年，唐晓聿洗完澡喜欢在外面穿衣服的习惯陆羡琛是最清楚的。当然，唐晓聿不至于那么变态爱到处遛鸟，只是刚洗完澡身上湿答答的，穿衣服很难受，索性就到外面晾干些再穿。 大家都是男孩子，长的都一样，就算真坦诚相待，也没有谁吃亏谁占便宜一说。想当年，他第一次光着膀子出来迎面撞上陆羡琛，陆羡琛可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怎么到了顾邑这，就是“吓着”他了？ 人顾邑，既不是女孩子，也不是未成年小花朵了。 唐晓聿沉思了两秒钟，头顶处像是忽然亮起了一个电灯泡般豁然开朗。他“嘿嘿”奸笑了几声，再次拨通了陆羡琛的电话。 陆羡琛表示很好奇：“你怎么又打电话过来了？”语气里还颇有不耐烦的意味。 唐晓聿哪知道刚陆羡琛在给顾邑发微信，字打到一半被他这个电话给打断了。 就听得唐晓聿不正经地笑了几声，然后直接下结论：“陆羡琛，你是不是对人顾邑有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然后传来一个掷地有声的单字：“是。” “哎哟！”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实一般，唐晓聿惊叫了一声，然后特八卦、特开心、特迫不及待地往下问，“你俩在一起了没，发展到哪一步了？你这人也太不够意思了，这种事怎么都不告诉兄弟我！” “……”那头的陆羡琛捏了捏眉宇，“我俩还没开始，准确地说，他还不知道我喜欢他。” “啊？”唐晓聿震惊，他咽了口口水，不确定地问，“那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陆羡琛道：“不知道。” “不知道？”唐晓聿拔高声音重复了陆羡琛回复的文字，末尾的语调因为震惊弯成了疑问句。他抓紧手机，道，“也就是说，你不仅没有告诉他你喜欢他，甚至连他的性取向都没有确定？” 陆羡琛望天：“对。” “靠！”唐晓聿用脏话表示自己对陆羡琛的鄙视，“陆羡琛，你的办事效率呢，被狗吃了啊！” 这不是案子多，一时没时间去确认么。陆羡琛回了句：“这事急不得。” “这是大事，怎么就急不得了！”唐晓聿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这情况本来就比一般人难找对象，偏偏你眼光还高，这难得遇到一个看得对眼的人，还不抓紧机会追，难不成还准备拖到人家有了对象，你才开始行动啊！” 唐晓聿的话让陆羡琛皱紧了眉头，他叹了口气道：“我有分寸。” 唐晓聿觉得再多说下去就多少有点多管闲事了，他抓了抓头发，道：“那你自己把握好机会，兄弟我等着吃你的喜糖呢——行了，不跟你唠了，我要去洗澡了。再不洗要是感冒了，我就不能抱老婆孩子睡觉，只能隔离睡沙发了！” （二） 历爻和沈鞘旅游回来了，给大伙带了好多土特产。顾邑一直没时间去拿，趁今晚下班去竞雷网吧接小笔芯时抱了一大堆吃的和一大堆狗玩具回家。 到家之后，顾邑首先给手机充电——今天接的活有点多，到最后把手机的电都耗完了。然后在厨房里将那些土特产分门别类，不用放电冰箱的放在一边，需要冷藏的，他一笼统抱在怀里后去开冰箱。 把冰箱打开的那一刻，顾邑愣住了。 原本只剩下一些饮料和鸡蛋的冰箱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蔬菜，顾邑粗略看了下，都是些时令蔬菜，有西兰花、包菜……种类繁多，而且新鲜。 这些是谁拿来的？ 顾邑边整理冰箱里的菜，边思考这个问题。 难道是陆警官回来了？ 顾邑的眼瞳一亮。 就在这时，浴室那头传来“哐当”一声响，原本在玩玩具的小笔芯瞬间竖起了耳朵，扭过小狗脑袋往里看。 真是陆警官回来了啊。 顾邑的心情大好，从冰箱里拿了两盒牛奶出来。一盒自己喝，另一盒留着让陆警官出来喝。 过了一会，卧室的门被打开了，出来的人穿了件T恤和大短裤，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头发。 顾邑张嘴，“陆”字从嘴里蹦出来，“警官”二字因看清来人的脸而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虽然只和唐晓聿见过一次，但顾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他猛地站起来，震惊且不可思议地喊了声：“唐……警官？”语气里带着些许不确定因素。 “啊，顾邑回来了啊。”唐晓聿跟顾邑笑笑算是打招呼，然后他发现顾邑正在往卧室那瞟，知道他的疑惑，于是道，“外婆让我给阿琛拿点蔬菜过来，来的时候下大雨淋湿了，就借了阿琛的卫生间洗了个澡。阿琛还没回来。” 不仅是借卫生间洗澡，还顺带穿了陆警官的衣裤。 顾邑原本高扬的情绪如跳悬崖一般，直接落到了底。 “嗯，好。”莫名低落的情绪把顾邑自己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缓了几秒钟才堪堪回过神来，神色有些尴尬地招呼唐晓聿坐下，发了几秒呆后瞥见桌子上的牛奶，便立马移到唐晓聿面前，客气地请他喝。 又因这牛奶原本是给陆警官准备的，却让另一个人喝了，顾邑觉得愈发的胸闷不适。 唐晓聿一点也不见外地拿起牛奶往嘴里灌了几口，待喝足后停下来想跟顾邑说话时，才后知后觉发现到顾邑的异常。 他俩喝的是纸盒子包装的纯牛奶，开口是往外翻的。顾邑的手腕顺着臂膀下垂，使得牛奶盒子倾斜，里面的牛奶全都汇拢到开口处，眼看就要滴到地上，最终被小笔芯截了胡。小笔芯快速地伸收舌头，这一伸一收间将牛奶一滴不漏地卷入腹中，尾巴因唇齿间的美味而欢快地摇起来。 小笔芯偷喝牛奶的动静并不小，而且时不时会碰到牛奶盒子，即便是这样，顾邑依旧没有察觉。他皱着眉头，眼睛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唐晓聿看着有趣，于是一边喝牛奶一边用余光看他。看着看着，他似乎摸索到了什么——在他又一次抓到顾邑瞟向他身上的衣服的时候。 或许，陆羡琛那厮并不是单相思。 为了兄弟的幸福，唐晓聿决定牺牲自己来试一试。 “顾邑，顾邑……”唐晓聿连续叫了顾邑好几声，才让顾邑把游散的思绪收拢回来。看着顾邑故作镇定的脸，他暗自好笑，面上不显声色道，“这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去洗澡休息吧。” 顾邑盯着他：“那你……？”是准备走了么？ “我也要回房间休息了。”唐晓聿打了个哈欠，道，“这些日子一直在忙案子，都没有好好休息，今天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顾邑的眉头瞬间拧紧：“你回哪个房间休息？”那语气如临大敌。 唐晓聿一脸理所当然道：“当然去阿琛的房间睡，以前我俩经常一起睡的。”上下铺那种。 不知道为什么浑身不舒服的顾邑张了张嘴，却一句阻拦的话都说不出来。 唐晓聿朝顾邑摆了摆手：“那我先进去了，晚安。” 把卧室门关上后，唐晓聿侧头把耳朵贴到门口听了好一会，直到没有动静后这才跑到床边抄起手机，立马给陆羡琛打了电话。 待电话接通，不等陆羡琛开口，唐晓聿直接开口道：“我跟你说，你得好好感谢我，一顿饭肯定不够，得请十顿才行！” “……”陆羡琛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做了什么？” 唐晓聿“嘿嘿”笑道：“阿琛，我觉得顾邑对你也有点意思。”于是将刚刚发生的事实都告诉了陆羡琛。 陆羡琛微微一怔。 “阿琛。”唐晓聿摆出一副“老父亲”的操心模样，“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顾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洗的澡，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了。 顾邑站在那，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反应。他有些烦躁地在床头转了几圈。 就在这时，手机传来“叮——”的一声。第一声顾邑没有注意到，第二声把顾邑吓得一激灵，这才过去划开手机界面。 那是陆羡琛发过来的微信。 第一条是在下午四点左右：“唐晓聿给外婆送菜过来的时候淋了雨，会在我那洗个澡，待会你回家碰到了别惊讶。” 第二条和第三条是刚刚发过来的。 第二条：“唐晓聿这家伙皮惯了，你别理他。” 第三条：“这家伙是个老婆奴，之前就事事以老婆为先，如今他老婆怀孕了就更加小心了，他刚刚淋了雨怕感冒过人，就死乞白赖要在我这住一晚，你多担待。” 顾邑沉重的心情因为陆羡琛的第三条微信变得轻快了许多。他给陆羡琛回了微信：“唐晓聿结婚了？” 顾邑的这条消息让陆羡琛打字的手微微一顿。他扬起嘴角，输入消息：“对啊，典型的有异性没人性，要不是外婆给的带鱼适合孕妇吃，他才不会这么好心给我们带菜。” 接下来又跟顾邑吐槽了唐晓聿在警校时候令人发指的故事。惹得顾邑哈哈大笑，所有不悦的情绪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