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的么》沈翛然

74、第六章（2） 僵尸，不该

　　（三） 时间一天天过，一眨眼到了十月底。万圣节这天是周六，苏菟梓拉着兴致勃勃的江意，以及一脸不愿意但眼睛里冒光的苏小曼早早地来到了陆羡琛的家。 陆羡琛忙着工作没时间，带这三野孩子的重任就交到了顾邑身上。 顾邑下午早早下了班，提着一大袋的南瓜回了家。 一到家，小笔芯就欢快地迎了过来。小笔芯的狗脑袋上带着一顶用白纸做的帽子，帽子两边悬着俩橙红的火焰，是只可爱的小狗鬼。 顾邑笑着一把把小狗鬼捞进怀里，再抬头时，被出现在面前的江意和苏菟梓吓了一大跳。 两人穿着合体的清朝长袍马褂，然后两张小脸涂得死白，使得用眼线笔描黑的眼圈以及在腮红处用口红涂得圆圈分外的刺眼。这俩咧嘴笑着看顾邑，江意手里拿着“金童接引西方路”的引魂幡，而苏菟梓的则是“玉女随行极乐天”，活脱脱一对引路的“金童玉女”。 “……”顾邑竖起大拇指，“你俩够绝。” 一旁公主装扮的李小曼很是不屑地“嘁”了一声，转头看顾邑的时候，眼瞳里满是幸灾乐祸的笑。 顾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一秒，这种不好的预感在江意把服装扔给他的时候成真了。那是件放大版的长袍马褂，胸腹前面印着夸张的走兽飞禽图。正在他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时候，一旁的苏菟梓又把大号版的红色官帽以及一大串朝珠塞到他手里。 本来想说李小曼扮相太普通、如今特想成为她一伙的顾邑：“……” 江意将手里的引魂幡扔到一旁，拉着顾邑坐下，涂着大红颜色口红的嘴唇咧得老开，显得分外诡异，他道：“老大，你快坐下来，我跟兔子给你化妆。”势要把顾邑同流合污。 自从江意让顾邑假冒家长的事情暴露后，江意就不再叫顾邑哥了，因为之前顾邑又是陪他们去废弃的游乐园冒险，又是放下工作同他们一起找沈只只，颇有江湖义气，于是再见面，江意双手抱拳，一副江湖气地喊了句“老大”，惊得顾邑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不过现在顾邑注意力全在他手里的衣服上，也没有分精力去管称呼的事情。 见顾邑呆呆的，江意用手肘拐了他一下，又喊了一声“老大”。 对上江意那双大眼睛，顾邑突然想到之前假扮江意哥哥时候的那个化名——江肆。 江肆、僵尸，傻傻分不清…… 被要求嘟嘴涂口红的顾邑在内心哀嚎：真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化好妆之后，四人齐心协力做了一大三小的南瓜容器，然后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李小曼打电话给自家司机，让他载他们四人去举办万圣节派对的公园。之所以专门找司机送，是怕他们这非人的装扮会吓到出租车司机——饶是提前知晓他们要去万圣节派对的司机大叔，还是被那僵尸装扮的三人组吓得脸色发白。 举办万圣节派对的公园里摆着各式各样阴森的骷髅和诡异的南瓜，同散着幽光的草坪灯一起营造出了恐怖的氛围。穿梭在其中的，是各式各样的“鬼”、“怪”——恐怖的有鬼新娘、鬼娃娃；搞怪的有无脸男、蓝精灵；还有一些像美国队长、哈利波特这类电影角色，新奇而热闹。 进场之前，李小曼一本正经道：“你们是僵尸，得蹦进去。” 江意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他对顾邑道：“老大，我和兔子给你开路！”于是跟玩心大起的苏菟梓学着僵尸的姿势把手往前伸直并拢，然后一蹦一蹦往公园蹦。那悬在臂腕处的南瓜随着蹦跳的动作在那欢快地一晃一甩的。 顾邑：“……” 李小曼用手肘戳了下顾邑，道：“快蹦，再不蹦，你的金童玉女都快蹦没影了。” 顾邑无法，只得学前面那俩小僵尸，蹦进了公园。那一刻他无比感谢脸上那层厚厚的□□，以及那个贴在帽子上、半悬在脸上的黄色纸符，这样就算再丢脸，也没人认识他。 两小一大的僵尸，还是用蹦跳入的场，无意外引起了一阵小骚动。有夸他们可爱的，有夸他们传神的，不过一会，江意和苏菟梓的南瓜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糖果。 有位南瓜灯抓了一大把糖果放进了顾邑的南瓜容器里，道：“僵尸扮得很不错。”一副熟稔的模样。 顾邑愣了一下。 那人将头上的南瓜拿了下来，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顾邑十分惊讶：“姜果？”其中的三分惊讶是，他都成这样了，姜果竟然还能认出他来。 “早知道你也来，我就扮成美女了。”姜果对上顾邑满是疑惑的眼神，笑着解释道，“今天来看病的小动物有点多，所以就来不及化妆了。” 顾邑表示理解地点头：“这样也挺好的，简单。” 姜果弯了眸：“那里有免费的南瓜饼干吃，要不要去尝尝？” 顾邑看了看不远处玩乐的三小孩，有些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得照看那些孩子。” 姜果道：“那我陪你。” 顾邑摇了摇头：“不用，你去玩好了。” 姜果道：“我一个人也没什么好玩的，还不如跟你在这聊聊天。” 顾邑倒是无所谓，只要三小孩不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就行。于是在姜果邀请他到一旁的长椅上坐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本在跟江意到处耍宝讨要糖果的苏菟梓接到了陆羡琛打来的电话，在被问及顾邑在哪的时候，她环顾了四周，最终在一条长椅上发现了目标。她如是回答道：“顾邑在跟姜果医生聊天呢。” 闻言，陆羡琛皱了眉：“那个宠物医院的医生，姜果？”那个对顾邑有好感的姜果么。 苏菟梓点头道：“对，就是她。” 陆羡琛：“……” 苏菟梓没有察觉到自家舅舅的情绪变化，她的声音因为刚刚又收到了一大把糖果而满是喜悦：“舅舅，你们什么时候来？” 陆羡琛道：“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顾邑不是很擅长跟女孩子聊天，所以在这场交谈中，大多数情况都是姜果在开话题，然后顾邑在那点头附和或回答姜果提的问题。 这样的聊天难免会让人感到无聊，但姜果却很开心。她说了好多自己的事情，开心的、不开心的都有，顾邑虽然话少，但是听得很认真，没有一丝敷衍。这样的态度就足以让姜果满意。 说了好一会，姜果突然止了话头。 顾邑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顾邑。”姜果将散到面前的碎发撩到耳后，她转头看向顾邑，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她道，“你有喜欢的人么？” 喜欢的人…… 顾邑的眼前突然浮现出陆羡琛的模样。他一惊，那突然冒出来的陆羡琛立刻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瞬间没了踪影。只是蒲公英在飞走的那刻掠过了顾邑的心脏，牵扯出一缕酥酥的细痒。 顾邑：“？” 顾邑愣怔的神情落在姜果的眼里，便是一种无言的肯定，这让她原本高扬的情绪瞬间落入谷底，还伴着满满的酸楚。 但是她还是有点不甘心，又问了一遍：“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女孩子么？没有。 童年的经历给顾邑造成了巨大的阴影，以至于他从来没有想过跟任何一个女的组建家庭。一来，他没有那能力去给女孩子想要的安全感和责任感——他之前不过是个帮人打杂、要债，得过且过的小混混，肯定也没有女孩子会看上他。二来，有了女朋友，结了婚就会有孩子，但是他没有实力去教导自己的孩子，更没有信心确保自己的孩子不会重蹈他的覆辙——即便是现在他有了正经而稳定、且收入还算可观的工作，但他没有读过书，没有文化，这事在如今这个社会太过致命。 顾邑道：“我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顾邑的前一句话让姜果低落的心情瞬间有了昂扬的趋势，然而这势头不过存在一秒就被顾邑下一句话给强制压了下去。 顾邑补充道：“我这辈子不会有喜欢的女孩子。” 为什么不会有喜欢的女孩子？ 姜果不愿去多想，因为无论是何种原因，顾邑都已经拒绝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顾邑放在一旁的南瓜容器里又被放入了一大把的糖果。 顾邑抬头去看。 吸血鬼装扮的陆羡琛朝他眨了下眼睛。 顾邑的眼瞳瞬间亮了：“陆警官，你来了啊。” 陆羡琛将挡在顾邑面前的黄符撩到帽子上面，撑不住笑道：“你怎么这么个装扮？” 顾邑示意陆羡琛去看在一旁耍玩的童男童女，无奈道：“我是被逼的。” “嚯，你竟然还有护驾，了不得了不得！”装扮成美杜莎的孙佳昳凑过来，笑着调侃顾邑。她那头逼真的小蛇道具，随着她低头的动作一股脑冲向顾邑，吓得顾邑立马歪了脑袋。 “你这僵尸头头，怎么还怕蛇啊。”一旁装扮成无脸男的何子隽忍不住笑道。原本就不是很瘦的何子隽披着件黑色斗篷，整个人看起来圆滚滚的，意外可爱。 躲在何子隽身后的“蜘蛛侠”忍不住吐槽道：“佳昳姐头上那些小蛇做得太逼真了，谁看了都怕。”听这声音，是周棣。 顾邑很是赞同地点头。 几人说说笑笑，又逢三小孩玩完回来，聚在一起又是一阵笑闹。 待顾邑想起来，想给大家介绍姜果的时候，发现身边已经没人了。 陆羡琛适时道：“她刚走没多久，要去找她么？” 顾邑摇了摇头：“她应该觉得无聊回去了吧，我们玩我们的。” 陆羡琛弯了嘴角：“听说僵尸都是靠蹦的，你蹦一个给我看看？” 顾邑：“……”之前已经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