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的么》沈翛然

68、第五章（14） 独特的身影

　　（四十三） 刑侦一组这边加班加点，通过迮汀的身份证和手机将她近期的行程资料全都调了出来。 陆羡琛将每段录像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凌晨时分他看到了熟悉的场景——S市恐龙主题公园，前不久他才带顾邑和苏菟梓去玩过。陆羡琛定睛看了下右下角的时间，10月17日，竟然跟他们同一天去的。 陆羡琛现在看的视频地点在公园大门的检票口。那时迮汀和她的好朋友王薇正在排队。 将一头秀发用黑皮筋扎成低丸子头的迮汀看起来分外清新，再配上浅色宽松的针织衫和黑色的阔腿长裤，让她落落大方中透着几分干练。 这段视频在她俩检完票进入园中而止。 陆羡琛操纵鼠标点开下一段视频，接连几个都是她俩玩项目的内容，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让陆羡琛察觉到不寻常的，是她俩在快餐店吃午饭的画面。 两人点好餐端着餐盘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吃到一半迮汀便起身出了快餐店，大概隔了半小时才回来。重新回到快餐店的迮汀显得有些狼狈。原本新潮的发型没了，头发随意且有些凌乱地散着，纯色的针织衫上沾了些不知名的、类似颜料的颜色。这一点虽然奇怪，但更奇怪的是迮汀都神情。 当时的她很开心，嘴角高扬挂着一抹欢畅的笑。 （四十四） 当天迮汀出了快餐店去了哪？ 迮汀回到快餐店的时候，手里提着两杯奶茶，再加上她手机上的支付信息，可以确定的是，当时她去了XX奶茶店买奶茶。陆羡琛当即调出了那家奶茶店的监控录像。录像上清楚地显示，在11点1分左右，迮汀到那家奶茶店买了两杯波波奶茶。直到她离开奶茶店那期间，并没有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 那么她会是在哪、遇到了什么事，弄得如此狼狈？ 还有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她不愤怒，反而很开心。 陆羡琛从迮汀出奶茶店后一寸寸地追踪她的足迹，最终在公园的主广场处发现了端倪。 十一点半的时候主广场上有一场演出，舞台就搭建在哥特式建筑风格的大楼前面，穿着玩偶的工作人员在舞台上卖力演出，舞台下站满了看节目的人。迮汀拿着奶茶经过那边的时候，因为热闹在人群外停留了几分钟。后来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盯着一个地方看了好久，最后像是确认一般快步走了过去。 陆羡琛追踪她的步伐调换录像，不巧的是迮汀去的那个地方，因为其中一个摄像头报废还没来得及修理而成了监控的死角。 以此点为圆心，陆羡琛看了周围所有的监控画面，最终只在其中一个监控里看到了迮汀离开的画面。那时，迮汀便是一副狼狈的模样了。当时的动静应该闹得挺大，引了好些本在看演出的几个路人的目光。 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迮汀的头发散乱，可以说是跟人发生了争执，那她身上那些不知名的颜料呢。那天公园里并没有在装修补漆的地方。 陆羡琛继续筛查那些个监控画面，忽的目光一凛。 在其中一个画面，陆羡琛看到了一个较为醒目且独特的身影。 （四十五） 顾邑的心情有些莫名的糟糕。从外婆家回来以后，他先给陆羡琛打了个电话，在确定陆羡琛加班不回家吃饭后，他便揣着小笔芯去了竞雷网咖。 到了竞雷，吧台前的小姑娘热情地跟他打招呼，递了他一杯可乐后，又给狗狗包里的小笔芯一根火腿肠。 小姑娘道：“老板出去旅游了，要过几天才回来。” 顾邑喝了口可乐，道：“沈鞘带他去的？”他之前听厉爻提过这件事。 “对。老板的生日不是快到了么，小老板专门请了长假，带老板去国外度假了。”小姑娘捧心状，“是不是特别得浪漫。” 顾邑点头：“沈鞘这人看着冷冰冰的，对他哥是真不错。” 岂止是不错啊。小姑娘本欲侃侃而谈，但看着顾邑一脸“他俩兄弟情真让人感动”的模样，笑着止了话头。最后她道：“还是去四号包厢么？” 顾邑点头，见小姑娘有送他去四号包厢的意图，立马道：“我自己进去就行。” 小姑娘道：“那行，有啥想吃的，你随时按铃。” 黎成叶并没有在四号包厢。这点让顾邑很惊讶。 黎成叶这厮，虽说是竞雷的员工，但仗着自己跟老板关系好从不干活，每天张开眼就是跟厉爻窝在四号包厢组团玩游戏。关键是厉爻也完全没意见，他在顾邑挤兑黎成叶的时候，叹了口气道：“谁叫小鞘太忙陪不了我呢。”那语气颇为哀怨。 这寂寞啊，最难熬。 没有黎成叶在身边咋咋呼呼，再加上顾邑自己心情本就不好，只玩了一局游戏就没了兴趣。顾邑整个人摊在沙发上，把在一旁自娱自乐的小笔芯强行抱进怀里，最终以小笔芯挣脱顾邑的束缚而结束了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的大无聊游戏。 顾邑又坐了几分钟，实在坐不住了，就出了包厢，想着去找吧台的小姑娘聊天解个闷。这刚出包厢，他就看到了黎成叶。 从不干活的黎成叶此刻正歪着个脖子把扛在肩膀上的一箱可乐放进吧台里，然后没闲地接过吧台小姑娘刚做好的饮料给订餐的客人送了过去，再迅速回吧台，或拿零食或取煮好的方便面，是一刻都没闲下来。 忙活了好一阵，总算得空的黎成叶终于看到了顾邑。他走到顾邑面前，开心地朝顾邑打招呼：“你啥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叫我。” 顾邑心说，我来了好一会了，还在这用了十分钟看您老像小蜜蜂一样勤奋地在“花丛中”穿梭工作。 顾邑调侃道：“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懒成猪的黎少爷竟然也有勤快的时候。” 黎成叶“嘿嘿”笑着摸了下脑袋，刚想说啥，余光瞥见端着两杯饮料往客人那边走的女服务员，他立马走过去拿过饮料，道：“我给你送，你休息去。” 这样的场景让顾邑无端想起之前在电视上看的动物世界里的孔雀求偶。雄孔雀为了吸引雌孔雀，会不遗余力地展开彩屏——而黎成叶则是充分展露自己的笑容，还有不断的殷勤和帮助。 哦，原来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是恋爱的季节到来了。 中午的时候，黎成叶给顾邑点了份豪华的午餐，嘱咐他好好吃后，便屁颠屁颠跟着那女服务员去吃工作餐了。 拿着饭盒，再次跟小笔芯对上眼的顾邑：“……” （四十六） 陆羡琛按照监控画面里迮汀的行踪轨迹来到了主题公园的主广场。 暮色四合，公园的霓虹灯带渐次亮起，铺散出一层五彩的薄纱。主广场哥特式建筑风格的大楼在灯光的作用下泛着温柔的暖光，和一旁悬挂在树枝上的彩色小灯泡交相辉映，营造出浪漫的氛围。 工作日的主题公园依旧人来人往，大多是年轻情侣和小青年团体。玩了一整天已尽兴的他们除了选择一些温和的、譬如旋转木马这类游乐设施，多数都在主广场这边并肩漫步。 陆羡琛往四周看了下。晚上没有舞台表演，所以广场上没有搭建相应的舞台。陆羡琛比对照片中拍摄到的角度站在迮汀之前站的位置，然后转头往右边看去。 那里便是迮汀弄得一身狼狈的地方。 然而此刻，那个地方除了偶尔有游客路过，并没有任何人驻留。 陆羡琛没能如愿在那看到那位出现在监控画面中，穿着五彩连体衣，并戴着彩色爆炸头假发和三角小丑帽的、造型独特，让人过目不忘的、彩面小丑。 而出现在迮汀针织衫上的颜料，或许就是小丑用来画脸妆的油彩。 陆羡琛和周棣去找了公园的人事经理。 原本挎着包准备下班的经理得知两人的身份后，立马将满脸的不耐烦隐进嘴角的弧度里。待陆羡琛他们表明来意后，他熟门熟路地将主题公园的员工档案从档案柜中取出，然后边翻边道：“那个扮演小丑的，叫江录，年前来的这。” 不一会翻到了江录的档案，经理把资料递给陆羡琛，上面除了江录的证件照，还附了几张小丑工作时抓拍到的照片。 那经理继续道：“这小伙子生性懦弱，平日里也不喜欢说话，朋友不多，但能吃苦，工作也马马虎虎过得去，所以在五月中旬的时候跟他签了正式的合同。但不知道为什么，从上个礼拜天开始就联系不到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上个礼拜，18号，正是犯罪嫌疑人去双湖花苑蹲点的日子。 周棣看着档案上江录的照片，皱眉道：“这人我好像在哪见过。” 陆羡琛敛眸，端详了一会那张照片，也有同感。 就在这时，陆羡琛的电话响了，是孙佳昳打过来的。孙佳昳说：“队长，我和褚颀询问过王薇，她说那天迮汀跟她讲说，在主题公园遇到了初中同学，叫江录。” 江录。一切都对上了。 挂了电话后，陆羡琛给殷茹打了电话，让她将江录的资料调出来。 原本藏于黑暗中，令人无从着手的案子终于见到了曙光，陆羡琛和周棣都为之一振，与公园经理道别后，驱车回警局。 （四十七） 比起满眼光亮的周棣，上车之后的陆羡琛有些反常。 周棣后知后觉，在红灯的时候转头看陆羡琛，陆羡琛沉着的一张脸让周棣原本飞扬的心情瞬间碰了壁，“哗啦”下沉的同时，他有些忐忑地问道：“队长，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 陆羡琛沉默了一会，无奈摇头：“说不上来，但总觉得我们忽略了什么。” 彩面小丑。夸张滑稽的小丑服饰，各式各样、吸引孩子的小丑道具。 去主题公园游玩的迮汀。凌乱的发型，沾了不知名颜料的浅色针织衫。 以及两人的关系——初中同学。 还有江录那张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