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的么》沈翛然

67、第五章（13） 先入为主

　　（四十） 农村的设施不同城市那般规整，所建造的房子或疏或密、或大或小、或高或矮，便连颜色也各有不同，看着令人新奇，趣味横生。 顾邑和外婆现在在的这家是用青砖建的房子，没有做任何装饰的外墙使得青砖裸露在外，营造出一种素雅且宁静的氛围。他家没有专门辟个院子出来，而是在屋前的空地上种了各式各样的花卉，木芙蓉艳而不妖，菊花雅而有致，微风拂过还有淡淡的花香萦绕。 这是位会过日子的人。 外婆边走边给顾邑介绍，说这里住的是村里小学原本的副校长，他把一辈子都扑在了教育上，没有结婚也没有亲人，退休了就一个人住，养养花逗逗鸟，无聊的时候就去东路口那边跟人下下象棋，聊聊天。总之是位学识渊博却不清高的文化人。 外婆这话，让顾邑无端想起了陆羡琛。 像陆警官这样的，老了之后会过什么样的生活呢。他不像是那种喜欢养花弄草的人——从家里的盆栽就看出来了。应该会再养几条狗。自己那个时候要是还有精力，可以继续送外卖，接单数自然不能跟现在比，但补贴家用还是够的。陆警官的话——作为警察，他的身手肯定不错，退休了要不就开个跆拳道馆，然后把祖国的花朵培养成国之栋梁，那成就感肯定满满的。等到了晚上，吃好饭便可以带狗崽子们去遛弯了，到时候笔芯由自己牵着，其他几条狗就交给陆警官，带着走一圈后，要是还有精力，自己和陆警官还可以围着公园小跑一圈…… “袁老师，你在么？” 顾邑对“晚年生活”的想象被外婆的这声呼唤给打断了。他咧了咧嘴，跟上了外婆的脚步。 在外婆第二次询问后，一位清瘦、但精神抖擞的老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带着一副圆形的眼镜，穿着一身得体的衬衣、休闲西裤。 待见到外婆，袁老师笑道：“快里面坐。” 外婆也不推辞，带着顾邑进了屋。 方正的客厅里家具不多，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角落的长方香几上放着一盆枝干遒劲的迎客松盆栽，盆栽的一旁养着一只绿色的鹦鹉，此刻正昂着小脑袋，连喊：“欢迎光临欢迎光临~”，着实喜人。 “做了些桂花糯米藕，拿来给你尝尝。”外婆笑道。顾邑将手中的糯米藕递给袁老师。 袁老师笑着道谢，然后问外婆：“这位是？” 外婆轻轻揽着顾邑的臂膀，她的鱼尾纹因眼睛弯曲的弧度愈发明显，只听她道：“这是我孙子，可乖可懂事了。” 袁老师是顾邑他们来的第六家，前五家的主人向外婆询问顾邑身份时，外婆也都是这样回答的，这每回答一次便在顾邑的心口镀上一层蜜糖，最终凝炼成一颗七彩的棒棒糖，甜且暖，被顾邑好好地珍藏在了心里。 外婆跟袁老师说明了来意。袁老师听后立马从茶叶罐里面取了一捧茶叶给外婆，然后拍了拍顾邑的肩膀，道：“小伙子以后肯定万事顺遂。” 顾邑立马跟袁老师道谢。 三人又话了几句家常后，外婆带着顾邑告辞。 【听了顾邑对晚年生活描述的厉爻睁大眼睛，“啧啧”几声后道：“顾邑，你不对劲。”】 （四十一） 陆羡琛跟唐晓聿聊起了案情。 唐晓聿叹了口气道：“既然是有计划的杀人，在前期做准备的时候总会留下点蛛丝马迹，比如在死者家附近徘徊，来确定死者的生活轨迹，从中寻找到下手的时机，那样的话附近的监控应该会拍到凶手的身影，就像你们调查的案子一样，但是完全没有。” 这的确是秦妍案最让人奇怪的点。 两人很快来到了目的地——村子里唯一姓陆的人家。 被鸟屎沾到的人，需要六家的茶叶来消除厄运，但不是非得去六家人家讨，找一家姓陆的——陆同六——要茶叶效果是一样的。 不过这家人好像并不在家，陆羡琛敲了好一会的门，都没有人应答。后来还是吃完饭出来消食的吴阿婆跟他们说这家人为什么不在的原因。 吴阿婆道：“陆老头的儿子出意外住院了，陆老头和他老婆子去医院服侍人去了。” 陆羡琛道了声谢谢，一旁的唐晓聿好奇问道：“他家儿子出什么意外了？” “好像是被机器绞断了一只手臂。”吴阿婆唏嘘道，“他儿子还没有娶老婆，就这么残疾了，这辈子怕是不好过咯。” 唐晓聿附和道：“这可真是可惜了。” 吴阿婆道：“可不是么，怪也只能怪他自己。说是什么在铣床上干活不能戴手套，这小子偏偏不听，这部工作的时候机器卡住了手套，这才绞住了手臂。” 听了这话，唐晓聿皱了皱眉，没再接话。 陆羡琛见状，跟吴阿婆客套了几句，吴阿婆便继续遛弯去了。 就在这时，外婆带着顾邑往这边走来。 顾邑看到陆羡琛，立马朝他打招呼，顺便摸了摸已跑到自己面前蹭裤腿的大黄的狗脑袋，同时鄙视了对他视而不见，在一旁东闻西嗅的小笔芯。 陆羡琛看了看顾邑提着的六个袋子，笑道：“茶叶全讨来了？” “啊，陆警官你知道了啊。”顾邑弯着眼把手举起来，给陆羡琛看了下茶叶，然后补充道，“奶奶带着我去要的。” 外婆笑道：“等回去把这些茶叶泡了喝掉，就会大吉大利，一帆风顺了。” 顾邑笑着点头。 跟俩人谈完后，外婆注意到了一旁的唐晓聿，她很是惊喜道：“小鱼儿也来了啊。正好，外婆回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唐晓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反应速度慢了半拍，直到陆羡琛给了他一手肘，他才如梦初醒，满脸笑容的蹦到外婆面前，一把搂住了外婆的臂膀：“还是外婆对我最好了！” 就快当爹的人了，撒娇也不嫌难看。陆羡琛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顾邑有些好奇，他问陆羡琛：“他是？” “我朋友，刑侦二组的组长。”陆羡琛道，“之前也一直来这玩，特别会哄老人，外公外婆一直把他当亲外孙看。” 顾邑看向亲昵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外婆和唐晓聿，轻轻地“哦”了一声。 四人边走边聊，外婆看陆羡琛，问：“你们怎么到这边来了？” 陆羡琛道：“外公跟我说了顾邑的事，我以为外婆你会直接到陆老伯这边来要茶叶，所以就直接过来了。” 外婆道：“陆老头他家儿子住院，老两口去医院服侍了不在家，所以我们直接去了别家。” 话音刚落，外婆就感觉搂着她臂膀的手顿了一下，回头便看到唐晓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眉眼间还缀着些许喜悦之色。 唐晓聿道：“外婆，我忽然记起来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去吃饭了。” 听了这话，外婆惋惜地皱眉：“吃了再走吧，外婆做了桂花糯米莲藕，还有糖芋苗，要不吃完了再回去？” 唐晓聿道：“实在不好意思啊，外婆，我这真有急事要处理。等我忙完了，我再来看你和外公！” 外婆听了，只得作罢。 陆羡琛道：“你怎么回去？” 唐晓聿道：“你送我到街口那边，我好打车。” “我跟你一起回去。”陆羡琛道，然后转头跟外婆说了句抱歉，那桂花糯米莲藕就让顾邑带回家，最后又嘱咐顾邑说，晚上回家不好打车，让他索性在外婆这边住一晚再回去。 好不容易把外孙盼过来，不说吃饭了，就连坐都没坐一会就又要回去了，外婆表示非常不满，但她也明白自家外孙的工作属性，最终只得无奈答应，然后握着两人的手，连连嘱咐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两人答应后，又反过来让外婆注意身体，这才在路口分别。 （四十二） “你发现了什么线索？”开车的时候，陆羡琛问唐晓聿。 唐晓聿道：“秦妍的案子，我们之所以判定它是预谋杀人，主要是因为砸死秦妍的石头上没有套取道任何指纹。” “对。”陆羡琛道，“当时我们推测凶手在行凶的时候可能是戴着手套的，若是激情杀人，凶手应该不会准备得如此充分。” 唐晓聿道：“那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凶手其实根本就没有准备——就像陆老伯他儿子的工种，是严令禁止戴手套——而凶手的工作性质却是必须要戴手套的那种。” 陆羡琛双眸一敛：“就像刚刚我们以为外婆会先去陆老伯家要茶叶，所以都没有询问外公而直接去了那里——是我们想当然了。” 【大黄：所以洞察秋毫的主人（陆羡琛）为什么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 笔芯：因为他现在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主人（顾邑），哪还有闲心想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