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的么》沈翛然

66、第五章（12） 鸟屎

　　（三十七） 在技术部同事小刘的一顿猛操作之下，电瓶车的画面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电瓶车上坐着两个人，因为都戴着头盔，看不清样貌，而且两人身上都裹了件黑色的大衣，黑色的大衣因为车速的缘故鼓了起来，单从身形上也辨别不了男女。于是陆羡琛把目光集中到了两人的鞋子上，为了能看得更清楚，他又将电瓶车从出现到离开监控视野的画面慢速看了一遍，最终判断出开电瓶车的是位男性，而后面整个贴靠在电瓶车司机身上的，则是位女性。 小刘将电瓶车上的女性的鞋子同迮汀的做了比对，有百分之九十几的相似度。再根据现场的情况，可以确定的是，该女性便是迮汀。 也就是说，这个骑电瓶车的男子，很有可能就是将迮汀杀害，并残忍分尸抛尸的凶手。 小刘指着画面说：“那个时候死者应该是没有意识的，你们看，那男的的左手搭在死者的腰上，应该是为了固定住死者的位置，以防她摔下来。” 无奈的是，犯罪嫌疑人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单凭录像完全看不清是谁。 陆羡琛当即分配任务——他和孙佳昳去双湖花苑找保安了解情况，周棣和褚颀则查看录像，确定那辆电瓶车近期的出入时间和频率。 （三十八） 视频里出现的电瓶车的后尾箱有一个特别明显、特别大的凹坑，应该之前遭受过撞击。 陆羡琛和孙佳昳根据这一特征，将小区所有登记了的电瓶车以及对应的车主都排查了一边，无奈的是，没有查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至于周棣和褚颀，他们翻看了10月23号之前双湖花苑一个月的录像。最终在10月18号锁定了目标车辆。 该电瓶车第一次进入双湖花苑，是在10月18号的早上六点。在驶入过道①的时候，嫌疑人还特地抬头看了下摄像头。但在那个时候，嫌疑人已全副武装，完全辨不清真容。 周棣用本子记录下了犯罪嫌疑的动向—— 10月18日早上六点，目标从过道①驶入小区，然后十分钟后从过道③驶出，驶出的时候同样观察了摄像头。 驶出后，目标停在西侧商业街的停车场上，直到早上七点四十才离开。 而迮汀则是在七点半左右出的双湖花苑。 目标车辆再次出现，是在下午四点左右，依旧停在西侧商业街的停车场上，直到五点二十才驱车驶入双湖花苑。 快他一步进入小区的，是同朋友勾肩搭背、嘻嘻哈哈进小区的迮汀。 当时目标快迮汀一步转入过道③，只是在出小区之前缓了缓，等迮汀转进12单元的楼梯间才快速驶出小区。 第二天、第三天的时间差不多。 第四天，也就是10月21日，目标在下午3点左右从过道①驶入，直到晚上十点才从道路③驶出小区。 第五天依旧如此。 直到10月23日，目标下午3点左右转入过道②，直到晚上十点四十才转入过道③，也便是这个时候，车上多了一个人。 周棣和褚颀试图追踪目标车辆的踪迹，然而目标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选择的都是没有监控摄像头的路线，所以他自出了双湖花苑，便如鱼入了海，全无踪迹可循。 最终只得先将这条线索放到一边，换角度调查案件。 很明显，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案。犯罪嫌疑人在双湖花苑潜伏多日，一是为了探查迮汀的行踪轨迹，方便下手，二是为了规划行凶路线，最大的程度隐蔽行踪。目的十分明确，如此一来，仇杀的可能性最大。 陆羡琛带队当即将迮汀的人际关系再重新排查了一遍，然而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一组人员讨论了好久，最终决定从死者近期的活动行程上着手调查——既然人际关系上没有可疑的人，那便从死者生活中遇到的人或事寻找蛛丝马迹。 为了保证组员有一定量的休息时间，陆羡琛采取了轮班制度。他同周棣从上午忙到了下午三点，待孙佳昳和褚颀接班，他才得空开车去外婆家。 （三十九） 陆羡琛是和唐晓聿一同去的袁家村。 陆羡琛开车出警局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以颓丧、活像丧尸的走路姿势出去觅食的唐晓聿。唐晓聿一听他要去袁家村吃好吃的，本黯淡无光的眼睛就像是接了电源的灯泡瞬间闪亮，还没等陆羡琛开口说话，他已经麻溜地坐到了副驾驶上。 唐晓聿瞥了一眼有些无语的陆羡琛，咧嘴道：“外公外婆肯定想我了，我得过去看望看望俩老人家。” 陆羡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挑眉道：“就两手空空去？” 唐晓聿用手捂着心脏的部位，道：“我捧着一颗滚烫滚烫的孝心去的，怎么叫两手空空——肤浅，物质！” 神特么的孝心。 陆羡琛表示不想跟他废话，于是一脚油门驱车前往袁家村。 被夕阳染红的云诀似海浪般一层迭一层地向远处铺展延长，偶尔有鸟雀掠过，搅动漫天的赤色霞光。连绵的田地上攒着各式各样的绿色蔬菜，田地的最西边是几畦辣椒，辣椒的个头不高但精神抖擞地立在那，有小白花疏落点缀在枝头，或青或红的小辣椒则隐藏在绿叶之间，有微风拂过拨动叶子才不情不愿地露出脑袋。 唐晓聿深吸了一口气，又伸了个懒腰，然后感叹道：“还是这儿的空气好！” 两人慢悠悠地往里走。 一个黄色的团子从远处飞奔而来，最先看清的是毛绒绒的大狗头，然后是咧开的嘴，横在外的舌头，待看清那双玻璃珠的眼睛时，大黄已经把前肢搭在了陆羡琛的大腿上。 陆羡琛笑着拍了拍大黄的脑袋，唐晓聿凑过来抓着大黄的耳朵逆时针又顺时针揉搓了一番。 唐晓聿道：“才多久不见，大黄都长这么大了。” 大黄用脑袋拱了拱唐晓聿的头。 就在这时，传来了一阵尖细的“汪汪”声。两人循声而望，便见一个黑团子正快速地跑来，途中不小心偏离了航道，整个滚到了菜地里，不一会又从菜地里蹦了出来，甩掉一身泥土后又摆动四条胖乎乎的小腿朝两人奔来。 陆羡琛弯下腰，长臂一抻就将小笔芯捞进怀里。 “顾邑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陆羡琛揉搓着小笔芯耳后根处的爱心型白毛，低声问道。 “这小狗长得真逗，外婆家新养的？”唐晓聿新奇道，伸手想去摸笔芯的脑袋，却被笔芯的龇牙咧嘴给吓到了，他撇了撇嘴，吐槽道，“这狗个子小，脾气倒挺大的。” 院子里，外公正在喂小鸡。 前段时间外公跟苏菟梓打电话的时候，苏菟梓聊起班级举办野餐的事情，还一个劲地夸同学家的鸡蛋羹做的好吃。 外公第二天就去集市买了一批小鸡回来，准备好好地将小鸡养大，下了蛋就给苏菟梓做鸡蛋羹吃——同学家那鸡蛋羹再好吃，鸡蛋的质量肯定没有自家养的鸡下的蛋的好。 外公看到唐晓聿，有些惊喜道：“小鱼儿也来了啊，正好，你外婆做了好些桂花糯米藕，待会拿回去让秦丫头也尝尝。”秦丫头指的是唐晓聿的新婚妻子，以前也常来袁家村玩。 唐晓聿连连点头：“不瞒外公说，我就是冲着这糯米藕来的。” 陆羡琛往屋里看了看，问外公：“外公，外婆和顾邑呢？” 外公道：“顾邑那小子刚刚在院子里帮忙洗莲藕，有只鸟飞过下了滩鸟屎在他头上，你外婆见到了，就带着他去六家讨茶喝了。” 老一辈的人认为，鸟屎落在身上，说明这个人今年诸事不顺，还会遭殃倒霉。想要解除这个噩运，必须去村里的六家人家讨捧茶叶泡水喝。 陆羡琛点头道：“那我去找找他们。” “外公，我也去看看。”唐晓聿跟外公打招呼后，立马追上陆羡琛，道，“那个谁，就是跟你住在一起的那个？” 陆羡琛点头：“他叫顾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