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的么》沈翛然

65、第五章（11） 唐晓聿

　　（三十四） “你们是没看见今天周棣有多猛！”从外面回来之后，褚颀便在那大力鼓吹周棣是如何把打牌输红眼，抡拳头袭警的顾鹤峰撂倒，又是如何逼得孔武有力的顾鹤峰哭喊求饶的。 说得那个叫绘声绘色，跌宕起伏。 “之前我就见识过了。”孙佳昳道，然后把周棣一招制服家暴男的故事说给了大家听，一副与有荣焉的开心模样，“我们周棣，可出息了！” 过来叫大家吃饭的何子隽正巧听到孙佳昳的故事，他一脸惊奇地搂住周棣的脖子，然后摆出一副老父老怀安慰的神情：“我们家孩子，终于长大了！” 周棣原本就臊得慌，被何子隽这么一调侃，整张脸瞬间涨成了西红柿。他一边喊“副队你放手”，一边挣扎开了魔爪。 周棣清咳了一声，一边低头整理衣服一边道：“只不过迮汀遇害那晚，顾鹤峰在麻将馆通宵打麻将，还因为输钱赖账跟人打了一架，我们询问了好多人，他们都能清晰地记得当天的情形，看来顾鹤峰跟迮汀的死没有关系——哎，线索又断了。” “线索断了就再找，天无绝人之路！”何子隽不满周棣一副颓丧的模样，伸手狠狠地在他肩膀上打了一记，“走，跟哥去吃饭！” 听到吃饭眼睛都亮了的褚颀立马凑过来：“走走走，去哪吃？” “警局附近的那家快餐店。”何子隽道，“叫上队长一起去，二组的唐队在那等着呢。” （三十五） 刑侦二组的组长叫唐晓聿，同陆羡琛的渊源颇深。两人初次交锋是在高中，原因是唐晓聿暗恋的女神喜欢陆羡琛。在得知这件事后的唐晓聿特别气愤，开始想着法的让陆羡琛不好过。 他会在考试的时候趁巡检老师走过给陆羡琛扔纸条，为的是让陆羡琛被判作弊取消考试成绩而从全年级第一名的神坛上跌下来，只不过这方法损人不利己，唐晓聿吃了两次闷亏后——一次刚开始动手自己就被抓住了叫家长，另一次两人被同时抓住，但因为老师偏袒好学生，导致自己再一次被通报批评——就把这方案果断pass了。 但唐晓聿并没有因此而放弃，特别是在情人节看到女神送巧克力给陆羡琛的时候，新仇旧恨一起上。于是他开始在日常生活上给陆羡琛使绊子——他会在陆羡琛去打篮球之前先把场地占了，或吃饭的时候铆足劲抢在陆羡琛前面把陆羡琛爱吃的鸡排全包了，或是在陆羡琛的桌子上乱涂乱画、把陆羡琛的凳子拆了……弄到最后全年级的人都知道他俩不对付。 至于为什么不对付，陆羡琛真不知道。最后被弄烦的陆羡琛在一次放学的时候拦住了唐晓聿。 陆羡琛希望对方坦诚布公告诉他，自己是怎么得罪了对方。 唐晓聿用鼻孔看人，拒绝跟陆羡琛交流。 无奈的陆羡琛只得提议跟他来一场篮球赛，并说，若是他赢了，便让唐晓聿把不喜欢甚至仇视他的理由告诉他。 唐晓聿自认为自己不会输，甩了句“你要是输了，就离XX远点。”便潇潇洒洒往篮球场走去。 这话一出，陆羡琛觉得这场比赛没必要打了，他已经知道理由了。 陆羡琛抱着篮球，看着唐晓聿认真且坚定地说道：“我不喜欢XX。” 唐晓聿愣了一下，秘密被戳穿后的他脸颊涨得通红，他怒视陆羡琛，咬牙道：“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陆羡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不喜欢女孩子。” “……？”唐晓聿接下来想说的话因为这个震惊的消息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他更多觉得惊讶的是，陆羡琛会这么直言不讳的告诉他自己的性取向。 陆羡琛“啧”了一声：“喜欢人家就去追，在这找我麻烦做什么。” 这是高中时期，陆羡琛同唐晓聿说的最后一句话——高二分班后，两人便再没了交集。 之后再见到是在警校，两人成了上下铺。 原本唐晓聿还觉得尴尬，但后来见陆羡琛像完全不记得高中的事情，便也慢慢放下了芥蒂。一个学期下来，两人的关系不咸不淡，倒还过得去。 真正让这段关系发生质变的，是在一次返校的途中。唐晓聿只身一人同持刀的歹徒搏斗，眼瞧着那刀便要戳进自己肉里，这个时候陆羡琛出现了。于是两人联手，将歹徒扭送进了警察局，因这事两人还得到了学校的表扬，唐晓聿因此得到了家里转来的一大笔零花钱。 男孩子么，共患难了就是兄弟。唐晓聿收到钱的那一刻，拉着陆羡琛去吃了一顿火锅。酒酣之时，陆羡琛冷不丁问了句：“你同XX怎么样，最后在一起了么？”惊得唐晓聿差点把手机扔进滚烫的锅子里。 不过不管怎么说，两人是要好的兄弟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在S市警局共事一年后，唐晓聿突然跟陆羡琛绝交了。 绝交的理由，警局里众说纷纭。比较正常的说法是陆队屡破奇案，把刑侦二队压得死死的，唐队不服气，于是两人绝交了。还有几个奇葩的说法，比如唐队跟陆队借钱，陆队没有借给他，于是两人绝交了。再比如陆队请唐队去唱K，唐队嫌弃陆队五音不全，于是两人绝交了…… 而实际上，两人真正绝交的理由，同之前高中时候一个样——唐晓聿有好感的女医生喜欢陆羡琛。于是愤怒的唐晓聿当即跟他这个患难与共的兄弟绝交了。 对此陆羡琛表示很无奈。 再后来，两人关系得到了缓和——主要契机还是唐晓聿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女，最为关键的一点，是他的真命天女对陆羡琛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觉得比起陆羡琛，他还要更帅一点。 再再后来，在殷茹的婚礼上，唐晓聿喝得有点上头，搂着陆羡琛的肩膀又是哭又是笑地回忆往昔，至此两人的关系恢复如初，最后陆羡琛还做了唐晓聿的伴郎。 既然两人关系这么好，那为什么平日里的聚会都不见陆队去叫唐队一起来呢。这是从何子隽口中知道两人关系后的周棣抛出的问题。 因为唐晓聿这家伙是典型的老婆奴——只要一下班就会立马回家陪老婆。除了必须出席的宴会，一般的同事或兄弟的聚会唐晓聿都是谢绝参加的。 最后何子隽给唐晓聿做出了最后的总结，有异性没人性，当然这话是悄咪咪说的。 而现在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正和刑侦二组的成员在警局附近的快餐店吃饭。 陆羡琛看着朝他招手，笑得分外灿烂的唐晓聿，忍不住挑了眉毛。 陆羡琛挨着唐晓聿坐下，打趣道：“今天可真稀奇，能在上班以外的时间段见到我们的唐大队长。” 陆羡琛这话，引来大家一顿笑。 唐晓聿“嘿嘿”了两声，一把搂住陆羡琛的脖子往自己那边带，只听他道：“为了秦妍的案子，我都两天没洗澡了，这不怕回去熏着你嫂子，降低你哥我在你嫂子心目中的高大形象么。”然后得来在场的一片唏嘘声。 玩闹一阵后，一群人凑在一起看菜单点菜。 殷茹因为还在哺乳期，陆羡琛不让她加班便早早回了家。孙佳昳对各方面都不注重，但吃的方面不行，她觉得与其跟一群好久没洗澡，油脸油头的大男人挤在一间包厢里吃热腾腾的饭菜，还不如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面啃三明治，于是谢绝了众人邀请窝在了办公室。刑侦二组这边清一色爷们，没了顾忌、无需“绅士”点的两帮大男人瞬间干了十几盘炒面和炒饭，其间充斥着“呼哧呼哧”的嘬面声以及上下嘴唇搭碰发出的吧唧声。 吃饱之后，又“吨吨吨”干光了三大瓶饮料，大伙这才满意地靠坐在凳子上，或打嗝或剔牙或摸肚子，皆是一副满足的模样。 唐晓聿用胳膊戳了下陆羡琛，问：“今天加班？” 陆羡琛点头：“需要排查搜集回来的证物。你们呢？” “我们也得加班。”唐晓聿道，“准备再把秦妍的人际关系和生活轨迹排查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两队人互道加油后，结伴回了警局。 （三十六） 顾邑刚把煮好的馄饨端上桌，手机铃声便响了。 那是个没存名字的电话号码，八位数，还是个座机。第一次顾邑没接，等到第二次打过来，他才慢悠悠地划通了电话。 “喂，是小顾吗，我是陆羡琛他外婆呀。”外婆洪亮、带着笑意的声音穿过扩音键触到了天花板，然后“彭”地四散开来。 本埋头卷食的小笔芯听到这声音耳朵立马竖了起来，它循着声看向自家正忙碌擦手，慌里慌张把手机拿到耳边，收了散漫神情，认真且开心地同电话那头说话的主人。看了一会，小笔芯觉得没劲，便又把头扭回去，打桩机似的疯狂进食。 外婆跟顾邑聊了好一会，先是关心了顾邑的身体，嘱咐他照顾好自己，然后将陆羡琛数落了一番，无外乎嫌他工作太忙，都不懂得休息，埋怨之下是满满的心疼。顾邑安慰了外婆几句，两人又聊了会家常，外婆这才道明打电话过来的缘由。 “隔壁村的李大爷送了好些藕过来，阿琛小时候最喜欢吃桂花糯米藕，我给他做了些，想让他过来拿，但他非说忙没时间，忙忙忙，我知道他忙，但是忙难道就不吃饭了。”外婆很气愤地“嘁”了一声，下坠的语调里裹着满满的幽怨，听得顾邑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外婆又抱怨了几句后，道，“我好说歹说才掰着他答应明天吃晚饭的时候过来拿。小顾你明天忙不忙，要不要来奶奶家吃饭，上午就过来，奶奶给你做糖芋苗吃。” 顾邑怔了下。面前的馄饨冒着热气，那热气一缕攀着一缕，欢快地扭着身子往上冲。顾邑伸手一撩，热气瞬间断裂，待他收手后又快速抱作一团，腾腾而上。 那边外婆还在絮絮叨叨地计划着明天的吃食：“板栗喜不喜欢，明天让你爷爷去街上给你称几斤回来。” …… 原本特快乐吞食的小笔芯突然感到脑袋一热，紧接着是一阵酥麻的舒爽，他家主人难得温柔的抚摸让他分外愉悦，虽然吃饭动作不能停，但它还是特给面子地将尾巴甩成螺旋桨以回应主人的举动。 “真好。” 它家主人嘀咕了一句，什么意思它一时辩不明白，也来不及去想，因为它家这位万恶的主人终于撕掉了那纯良的伪装，将吃得正欢的他一把拎了起来，无情地割断了他和食物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深情。 于是它特别愤怒地朝自家主人吼了几声，他家主人不仅不生气，还笑得分外大声。 小笔芯顿了几秒，然后四肢并用去挠人，哪成想它主人立马松了手，害的它刚摆出架势，还没来得及一展雄风就“嗷呜”着跌到了地上。好死不巧下落的后肢这么一滑，直接带翻了狗盆。 看着狗粮散落一地的小笔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