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的么》沈翛然

64、第五章（10） 特殊的小区

　　（三十一） 这位迮女士所在的是个比较老旧的小区，叫双湖花苑。 由东向南而建的马路叫向阳路。向阳路的一边是文化公园，一边是一排商业街，而双湖花苑小区则在这一排商业街的后面。 商业街分为东西两块，隔断商业街的较为狭窄的马路与向阳路垂直相交，从北一直往南延伸，双湖花苑坐落在这条马路的西侧，小区与马路相交处竖着铁质的围栏。 陆羡琛和何子隽在向阳路和狭窄的马路交接处下了车，并往里走。西侧商业楼背后是一条自东向西的过道。过道的一侧便是双湖花苑小区的第1幢楼，整个小区共4幢楼，每幢楼分为4个单元，每个单元有两梯户，皆朝南而设。 双湖花苑的第一个门卫安在过道和狭窄马路的垂直交接处，那里坐了个胖乎乎，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的男子。那男子穿着身保安制服，此刻正坐在保安室里优哉游哉地看着电视，对出入小区的人视若无睹。而门卫室同过道所设的道闸杆直直地竖在那里，对小区的安全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唯一有用的，可能就是门卫室上方安着的360度无死角的监控摄像头。 陆羡琛看了眼摄像头，然后去了门卫室询问。 那保安立马用遥控器把电视暂停，然后笑眯眯地给他俩指了指那条狭窄的马路，道：“12栋在里面，从马路走过去，看到另一个门卫室右转进去，走一会就到了。要是实在不清楚，可以问一下秦老头——就是那边的保安。” 陆羡琛跟他道谢后，与何子隽往里走。差不多走了四五分钟，他俩看到了刚那保安说的门卫室。 这里的保安——秦老头的岁数比刚刚那个大。此刻他正在跟一个大妈聊得热说朝天，陆羡琛叫了他两遍，他才不耐烦地看过来。 陆羡琛直接向秦老头出示了证件。 秦老头一愣，立刻给两人开了门。坐在门卫室的大妈有眼力见地起身离开。 陆羡琛直截了当道：“我们想要3幢12单元407室的住户信息。” 秦老头满脸堆笑，应声后从带锁的柜子里取出了一本册子，然后麻利翻到标注着“12栋楼”的那一页，他用手指比着序号往下，不一会就找到了相关信息。他道：“3幢12单元407的住户姓李，叫李全西，不过他不住在这，而是把房子租给了一个叫迮汀的女孩子。我们这是老小区，住的大多是租户。” 迮汀是一个人居住，登记簿上面除了她的信息，并没有填写任何亲人的信息。 陆羡琛首先打了迮汀的电话，连续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听后，他把迮汀的相关信息发给了在警局整理证物的褚颀，然后带着何子隽去了3幢。 在上楼的时候，陆羡琛特地观察了顾邑所说的那些个标记所在的位置。所谓的标记已经被人暴力去除了，留下的是几道很不美观的划痕。 转眼间两人来到了四楼，何子隽敲了好久的门都没有人回应。 就在这时，褚颀打了电话过来，说是找到了迮汀的父母。于是两人转道去了迮汀父母住的地方。 迮汀的父亲迮卫国在一家机械车间上班，母亲林红则在一家电子厂上班。陆羡琛和何子隽到他们家的时候，遇到了回家做午饭的林红。 林红身材瘦小，因常年低头处理电子，使得脊背有些弯曲，她满脸的皱纹，皮肤黝黑，在见到外人时，她全是茧子的手不安地揉搓了下。 甫一得知警察来打探自己女儿的消息，林红先是震惊了一下，然后满眼全是恐惧，她还以为是女儿在外惹了事，警察这是来抓她的。林红脊背前倾，原本想去抓握陆羡琛的手因为觉得会惹人嫌而停在了半道。她急道：“我女儿虽然脾气比较大，但知法守法从不惹事，两位警官是不是、是不是找错人了！” 陆羡琛便将来意说明。 陆羡琛的话林红有些听不懂。她原本为了替女儿辩解而伸长的脖子就这么定格在那，瞪大的瞳仁中原本的震惊和恐惧神色未散，如今又添了份不可置信。 “怎、怎么会……那不会是她，肯定不是她。”缓过劲来的林红连连摇头，然后将陆羡琛和何子隽往外推，“警官你们找错人了，迮汀还好好地活着呢。” 陆羡琛顿了一会，道：“迮汀的左耳耳垂是不是有个红色的胎记？” 林红整个人瞬间僵硬。 （三十二） DNA检测结果出来了，证实废弃游乐园中找到的死者确实是迮汀。 迮汀，女，25岁，S市本地人。 迮汀在念完高中之后，读了个大专，毕业后在一家小厂里工作。为了出行方便且生活自由，自打工作后她就从家里搬了出来，就近在花湖花苑租了房子住。 陆羡琛同几位痕检科的同事去了迮汀的住所，褚颀则和周棣去了迮汀的父母那。 可怜的林红夫妇在警察离开后便无心工作，期间给迮汀打了无数电话，收到的全是机械、冰冷的未能接通的女性提示音，即便如此，两人还心存侥幸地不愿承认那具被残忍肢解的尸体是自己女儿的。或许那不过是跟迮汀有了个同样位置的胎记的女性，或许迮汀只是跟朋友出去玩，玩疯了所以懒得接他们电话——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景，或许…… 然而，所有的或许都被警察的到来无情地打碎，血淋淋的真相直接击垮了林红，让她如一滩烂泥铺在地上，任凭迮卫国如何搀扶，也没能让她重新站起来。 褚颀、周棣以及迮卫国合力，花了好一会功夫才把林红安抚好。迮卫国将林红扶到卧室休息，然后出来同陆羡琛他俩说迮汀的事情。 “迮汀这丫头整天胡作非为，在读书的时候就总欺负人，我和老婆子一直担心她会出事，跟她说了好几遍，但她完全不听我们的。”迮卫国仰着头，眼角处的皱纹里掺着泪水，“——之前我就一直反对她一个人搬出去住，为了这件事情吵了不知道多少次，后来闹得关系都淡了，逢年过节也不见她回来一次……” 褚颀问：“迮汀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迮卫国摇了摇头：“她已经有大半年没回家了，打电话去也说不了一两句话，所以我真不知道她的近况。” 褚颀了解地点头：“那她有男朋友么，或者要好的朋友。” “男朋友我不清楚，她朋友挺多的，大多都是初高中同学——”说到这迮卫国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他用力抹了下眼睛，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前，伸手去拿里面斜放的相册，“有个和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叫王薇，我留了她的手机号。” A3纸那般大小的相册被妥贴地放在柜子最里侧，迮卫国小心地将它拿出来，然后伤情地抚了抚因为时间长已经泛黄、有细微裂缝的封面。他朝两人解释道：“我不会存电话号码，随便记怕时间长了找不到，索性就把号码记在了她跟我女儿的照片背面，也好把号码和脸对应起来。” 这本相册可以算得上是记录迮汀成长的回忆录。随着迮卫国翻阅的动作，迮汀的人生以幻灯片的形式缓慢地展现在三人面前——软萌的百日照、可爱的生日照，还杂夹着各种各样，或单独或一家三口的生活照。 “啪嗒”一声轻响，一滴眼泪滴落在塑料薄膜上，晕开了里面存放照片的笑颜。迮卫国一边道歉一边抹眼泪，然后快速地翻页，不一会就找到了那张记着手机号码的照片。 站在一旁做笔录的周棣立马将上面的手机号记录了下来。 有好多大的合照相册里塞不进，便被夹在了相册里。褚颀跟迮卫国要了迮汀初高中时候的毕业照，先让迮卫国大概指出一些迮汀要好的朋友，然后用手机将照片拍了下来做备份。 （三十三） 陆羡琛这次舍弃了那条狭窄的马路，选了另一条路，即位于西侧商业楼背后的那条自东向西的过道。边走边画地形图的他把这条道路命名为道路①。 过道①的尽头是间垃圾房，里面放着一排四色分类的垃圾桶。垃圾房再往西是一排取件柜，有住户正在那取快递。与取件柜垂直相交、并向南行的是一条比过道①稍微狭窄些的过道，这里标为过道②。过道②的西面是一道高高的围墙，东面则是小区。 双湖花苑小区共有四幢楼，每幢楼之间都会留有一个车位外加行人过道，其中前三幢楼之间的过道与那条狭窄的马路是不相通的，而第三幢和第四幢之间的过道与马路相连，这里称之为过道③。也就是说第一幢到第三幢的住户若想出小区，可以选择从过道①或者过道③出去，而过道②则是第一幢和第二幢楼的住户的必经之路。 痕检科的王队跟着陆羡琛沿着过道②往里走，边走边观察地形。 陆羡琛道：“这个小区的绿化做的不错。” 王队点头：“不过这里的路灯好像很少，而且这类圆形的路灯到了晚上应该不怎么亮堂。” 绿植多，但路灯的光照程度不够，这块地方到了晚上几乎是小偷最佳的光顾之地。 过道②南侧的尽头依旧是一个垃圾房，垃圾房同第四幢楼连在一处。两人往左转进入的便是之前提及到的过道③。 而双湖花苑的第二个门卫则被安在过道③同狭窄马路的交界处，第四幢楼的北面。 双湖花苑的物业经理此刻正在第二个门卫里等警察，待见到陆羡琛和王队后，那张馒头似膨大的脸立刻折了几道弧度出来。 陆羡琛问起之前小偷留下的符号的事情。 “这小区虽然老旧，但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出过什么事情。符号什么的，可能就是小孩子的乱涂乱画——我们这小孩子很多，所以当不了真。”话到这，物业经理的脸上摆出了一副认真严肃的模样，他道，“不过既然有人提出了这件事情，我们作为物业，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当天就在两个门卫室外装了摄像头。” 陆羡琛继续问：“最里面的那条通道怎么没有安装摄像头？”指的是过道②。 “外来人员都是通过俩门卫进入的小区，要监控住人员装这么两个就足够了。”物业经理道，最终想想不好又补充了一句，“绝对不是为了省钱啥的。” 陆羡琛又询问了保安，无奈保安一问三不知。陆羡琛也没过多追问，跟王队商议后决定，他和孙佳昳留在门卫室查看监控，王队等人则去了迮汀的出租屋里做痕检取证。 陆羡琛在查看监控的时候接到了周棣的电话。 周棣根据迮卫国提供的电话，联系到了迮汀的好姐妹王薇。据王薇说，礼拜五也就是23号，是一个同事的生日，她和迮汀还有同事一起去了火锅，然后去KTV唱歌，一直到晚上十点才各自回家。 在这次谈话中，周棣还得到了一个信息。迮汀的男朋友顾鹤峰被迮汀捉奸在床，当时两人扭打在一起，闹得整条街都知道了顾鹤峰的丑事，顾鹤峰又是个好面子的，跟迮汀撕扯的时候一直叫骂“我要撕了你这个毒妇”，由此看来，顾鹤峰有很大的嫌疑。周棣和褚颀准备去找迮汀的顾鹤峰了解情况。 陆羡琛表示清楚后，直接把监控视频的进度条拉到了23号的晚上十点。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最后在道路①那边的监控视频里找到了迮汀的身影。 迮汀摇摇晃晃地通过道路①往里走，最终转入道路②而不见了身影。 陆羡琛调出道路③那边的监控视频，然而却没有看到迮汀的身影，为了保险起见，陆羡琛又将两段视频看了一遍，还翻看了这期间段道路①的监控，同样没有看到迮汀。 换句话说，迮汀在进入小区之后便没再出去过，说的再精确些，迮汀是走进道路②之后，就没有再出来——迮汀住在3幢，回家必须经过道路③，而道路①和道路③是出入小区的必经之路。 根据这一事实，再加上尹舒放验尸后给出的推论，迮汀在道路②遇到的凶手，被凶手打晕后带到游乐园可能性最大。为了佐证这一点，陆羡琛当即给王队打了电话，让他派人到道路②做现场勘查。 同时，监控画面中出现的一辆电瓶车引起了陆羡琛的注意。 那是10月23日晚十点二十到凌晨，唯一经过道路③的电瓶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