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的么》沈翛然

63、第五章（9） 死者身份

　　（二十七） 海湾道这个废弃的游乐园地处偏僻，而且荒废许久，四周围的监控要么损坏，要么被拆除，根本找不到有用的信息。褚颀将这件事跟陆羡琛报告后，便应陆羡琛的安排去痕检科协助排查从游乐园搜寻回来的物证。 另一边，陆羡琛和周棣的工作同样进展不顺利——他们走访了一下午，游乐园周围的居民没有一个认识死者的。 此时低悬在半空中的太阳彻底敛了光芒，暮色四合。两人合计了一下，准备先去吃点东西，再继续手头的工作。 两人在街头转了一圈，最终选择了出餐速度最快的肯德基。 虽然不是周末，但到了饭点的肯德基人流量大，大多是放了学拉着父母或者同学结伴而来的学生，还有一些下班的成年人。 陆羡琛在这意外地见到了顾邑和苏菟梓，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两个跟苏菟梓同龄的学生，其中一个陆羡琛比较熟悉，是苏菟梓的同桌江意，另一个他在苏菟梓班级群的见过照片，好像叫什么李小曼，按苏菟梓的描写，两人关系势同水火，如今怎么同桌吃起饭来了。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而且看样子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桌上的食物都没怎么动过，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怀着好奇的陆羡琛跟周棣打了招呼后走过去，将人挨个扫了一遍后，把目光集中在了顾邑身上，他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 下午的时候，顾邑刚把一个外卖单子送到目的地，正准备回站点的时候接到了苏菟梓的电话。说是李小曼要去见之前提及游乐园的那个网友，让他同行。 顾邑本来是想回绝的，毕竟游乐园不久前发生了命案，他好不容易哄好几个小朋友，这次再去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实情，怕是要有阴影了。 只不过最后顾邑被李小曼的四百块打动了。 只是去找朋友，又不是故地重游，到时候他留神让三小孩不靠近案发现场，那肯定不会有事情。 于是顾邑踩着点来到S市小学，等到三小孩后，难得大方地叫了出租车，来到了李小曼朋友的家。 然而他们见到的不是李小曼的朋友，而是她朋友的父亲。那父亲的眼眶通红，眼角处还泛着泪水，哽咽着回答他们的疑问：“只只上周五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话语间抑制不住地染上了哭腔。 李小曼急道：“怎么会这样！” 一旁的江意问：“她会不会去亲戚家玩了？” 只只爸爸摇头道：“所有的亲戚和朋友我和只只妈妈都去问过、找过了，他们都说没有见过只只。” 顾邑皱眉问：“那都快三天了，有没有报警？” “早就报了，就是到现在都没有线索。”只只的爸爸道，“只只的妈妈急得都病倒了，派出所那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菟梓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只只爸爸，安慰道：“叔叔你不要担心，警察一定会找到只只的。” 只只爸爸愣愣地看着苏菟梓。苏菟梓的马尾辫随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用来扎住头发的牛皮筋上缀着两颗浑圆的樱桃，看着分外可爱。只只爸爸想起自己的女儿也喜欢用这样的牛皮筋扎头发，一时间悲从心来，泪水哗哗而下。 …… 这也便是几人心情低落，无心吃饭的原因了。 顾邑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了陆羡琛，陆羡琛皱眉看向李小曼问：“去游乐园冒险，是那个沈只只提出来的？” 李小曼点头：“只只最喜欢冒险了，上个礼拜她跟我说，她在海湾道发现了一个废弃的游乐园，想进去看看里面，所以约我礼拜六一起进去玩。” 陆羡琛沉吟了半晌，道：“那她会不会提前一天先去游乐园踩点？” 顾邑闻言，脸色一白：“你的意思是……” 陆羡琛知道顾邑话中的言外之意，立刻道：“发现的是位成年女性，不是小孩子。” 顾邑“嗯”了一声，心情并没有松快下来。 “以她的性格，很有可能会提前去！”李小曼皱眉道，“只只会不会出事啊。” “不会有事的，别自己吓自己。”苏菟梓安抚李小曼给她递了份薯条过去，“我舅舅是警察，他会帮我们找只只的。” 李小曼捏着薯条，盯着陆羡琛问道：“叔叔，你会找到只只的，对不对？” 陆羡琛点头回应的同时，脑海中闪现出无数猜想。 若真如李小曼所说，沈只只很有可能在周五的晚上去了游乐园冒险，那她会不会正巧目睹凶手行凶的过程。 如果没有，沈只只会去哪，排除了亲友和学校，一个小孩子还能去哪，还一去去三天，期间没给父母打过一个电话。 如果有，那沈只只怕是凶多吉少。但是游乐园的每寸土地警察都有搜寻过，并没有找到孩童的尸体，近期也没有收到过任何关于孩童被谋杀的案件…… 或许是因为凶手把尸体埋到了别处，还没有被人发现。 陆羡琛并不愿意往这个方面想，但这是目前来说可能性最大的。 挨着顾邑坐，盯着食物想吃但怕被骂至今没有伸手的江意弱弱道：“你们说，只只会不会被人贩子给拐跑了啊。”然后收到了对面俩女孩的白眼。 顾邑往他嘴里塞了块上校鸡块：“好好吃你的饭。” 江意缩了缩脖子，快速嚼嘴里的食物。 一旁的陆羡琛听到这话，双眸一敛。 除了上述的猜测，还有一种可能——绑架。凶手因为某种原因，没有动手杀目击自己行凶的沈只只，但也不能放任她离开而把自己的事情吐露给别人，于是他绑架了她。 陆羡琛问顾邑：“沈只只的家在哪？” 顾邑一直在观察陆羡琛的神情，越看心越沉。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叫沈只只的小女孩很有可能卷进了游乐园那起谋杀案中，生死未卜。他听到陆羡琛问他，立即报了沈只只家的地址。 陆羡琛点头，离开时嘱咐顾邑：“吃完了就带他们回家，别在这里多晃。” 顾邑点头：“好。” （二十八） 陆羡琛和周棣收队回警局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在警局的门口，陆羡琛碰到了顾邑。 顾邑斜倚在路旁的树干上，正低头玩着手机。紧挨着榕树伫立的路灯昂着头，暖橙色的灯光从绿叶的罅隙中漏下来，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浅交叠、疏密不匀的光圈。 看到陆羡琛，顾邑收了手机小跑过去。 陆羡琛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 “有些事情想问你。”顾邑笑了笑，道，“吃晚饭了没，我给你买了陈记的馄饨，怕坨掉，所以买了干拌的。” 白里透红的浑圆馄饨均匀地码在透明的打包盒中，最上面铺了一层淡黄的鸡蛋丝，干拌的调料则用专门的酱料盒子装着，同餐具一起放在另外的袋子中。这样的馄饨一共有两份，顾邑把另一份递给周棣，周棣赶忙道谢，然后拿着馄饨先进了警局。 陆羡琛接过馄饨，还是温的。他的眼瞳染上了一层暖意，看着顾邑问道：“你是想问我沈只只的事情？” 顾邑点头：“几个小朋友缠着我，一定要让我来问你情况——能跟我说么？” “暂时还没有证据证明沈只只卷入了这次的谋杀案，详细情况还得做进一步的调查。”陆羡琛道，“当地派出所会跟进的。” 顾邑道：“我知道了。” “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陆羡琛道，“明天笔芯要打第三次疫苗，别忘记了。” 顾邑道：“我记得的。陆警官你也注意休息，别太辛苦了。” （二十九） 第二天一早，顾邑便带着小笔芯去了宠物医院打针。 因为来得早，医院里没有别的顾客，小笔芯很快就被送上了“刑场”，在一阵鬼哭狼嚎中这最后一针疫苗总算是打好了。 小笔芯在顾邑的怀里嘤嘤嘤求安慰了一阵后满血复活，撒丫子跑到住院那块，然后没有找到那只它心心念念的小白母狗。小笔芯表示很失望很伤心，垂着尾巴钻进顾邑的怀里再次寻求安慰。哪想这次顾邑狠狠地嘲笑了它一番，气得它直接亮出了爪子。顾邑见状立马松手，刚亮出爪子还没来得及逞威风的小笔芯就这么“扑通”一声滚落到了地上，好一会都没有反应过来。 目睹这一切的姜果忍不住调侃顾邑道：“笔芯虽然是狗，但没有你来得狗。” 为了表示自己极其愤怒的笔芯在顾邑提出回家的时候，赌气地躲进了桌子和墙壁的缝隙里，任顾邑怎么够也没能碰到它一根毛。 顾邑伸长臂膀使劲往缝隙里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碰到了笔芯的尾巴，没想笔芯“跐溜”一声从缝隙里蹿出来，然后钻进了一旁书桌和墙壁更为小的缝隙里。 顾邑：“……” 姜果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看一人一狗的追逐战，完全没有要去帮忙的意思。 直到顾邑把笔芯拽进怀里，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顾邑用手指头戳笔芯的脑袋，怒道：“今天别想吃东西了！” 笔芯连汪三声表示抗议。 顾邑直接用手抓握住笔芯的嘴，将它强行合上，以实际行动表明抗议无效。 顾邑向姜果告辞的时候，发现她正在电脑上看新闻。顾邑瞟了一眼，发现是游乐园的碎尸案。他心一紧，把目光聚焦在了电脑屏幕上。 碎尸案的死者身份还没有确定，警方将死者的部分照片发在了网络上，以寻求群众的帮助。 忽的，顾邑的瞳孔一缩，他对姜果道：“倒回去点。” “怎么了？”姜果有些莫名，但还是用鼠标把进度条按照顾邑的要求拉到了他想看的位置。 那是一张耳部的照片。奇怪的地方在于，那只耳朵的耳垂整个都是艳红色的。上面用文字标注着“胎记”。顾邑歪头，闭眼将存放在脑海中的记忆搜索了一遍，最后定型在一个朝上、一个朝下的三角形符号上。 那是代表单身女性居住的小偷踩点标记。 然后画面往门口移，是女子掉捎着眼睛，嫌弃外卖送的晚、还弄得湿湿嗒嗒的画面，以及他因好奇盯着那艳红的耳垂看了几秒而被当成流氓的情景。 顾邑眉头拧紧，他把手中的笔芯交到了姜果怀里，道：“我有点事急着处理，你帮我照顾一下狗崽子。”说完也不等回应，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三十） 顾邑被领进刑侦一组的时候，陆羡琛和何子隽正准备出门开始新一轮的调查走访。 陆羡琛惊讶地看着顾邑：“你怎么来了？” “陆警官，那个在废弃游乐园找到的死者，左耳的耳垂是不是有个红色的胎记？”顾邑跟给他倒水的周棣道了声谢之后，继续道，“我在新闻里看到的，我可能知道她是谁。” 一旁的何子隽闻言一振，道：“你确定认识她？” 顾邑点头。 陆羡琛道：“具体说说。” 顾邑道：“她是我送外卖的时候遇到的顾客，姓迮，住在双湖花苑小区。” 何子隽记笔录的手一顿，诧异万分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给她送过外卖？” 顾邑道：“挺久了，差不多一个多月了吧。” 何子隽皱眉：“那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连名字和住址都还记得？” “她是我工作到现在唯一给差评的顾客，就因为她这一个差评，害得我一个月的奖金泡汤了。”顾邑无奈道，“而且当时送外卖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事情，让我挺在意的。” 何子隽立马追问：“什么事情？” 于是顾邑便将在迮女士那栋居民楼发现特殊符号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