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的么》沈翛然

60、第五章（6） 故事

　　（十九） 陆羡琛回去的时候给顾邑打了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首先传来了一声狗叫，那狗叫声雄浑而有力，应该是大型犬类发出来的。就像风向标一般，此声一出牵带来一串此起彼伏、丰富多腔的犬吠，还夹杂了些许细小绵柔的猫叫，顾邑的声音在这热闹的背景中显得格外欢快：“陆警官，我在宠物医院呢，狗崽子今天打第二针疫苗。” 陆羡琛忍不住勾起嘴角：“怎么这么晚才去？” 那头的顾邑嘿嘿笑了几声：“今天的单子有点多，我做完了才来的。” 陆羡琛一边调转车头，一边问：“嗯，吃晚饭了没？” “还没呢，等狗崽子打好针再去。”顾邑道，“陆警官，你吃饭了没？” 陆羡琛道：“刚下班，还没吃。” “今天不加班啊？” 陆羡琛用车载蓝牙打的电话，顾邑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经过扩音在车内转了一圈，陆羡琛在高扬的尾音听到了一抹愉悦。 陆羡琛微弯的眼瞳不自觉染上一层暖意：“对，我现在开车去宠物医院接你，然后我们出去吃。” “好，我等你——嗳，在这——轮到狗崽子打针了，我先挂了。” 等陆羡琛到宠物医院的时候，顾邑正在跟医生姜果聊天。 打好针的小笔芯恢复了精神，此刻正用前肢扒着玻璃，跟睡在里面打点滴的白色小母狗含情脉脉地对望着。待察觉到陆羡琛的气息，小笔芯扭头，没挪动前肢的位置，只用螺旋桨式摇动的尾巴表示了喜悦之情。 陆羡琛好笑地轻拍了下笔芯的脑袋，然后走向顾邑。还未走近，他就听到姜果说了句“你穿这件衣服，很帅。之前那件蓝色的也不错。” 说这话的姜果大大方方地看着顾邑，未有一丝躲闪，一双杏眸流淌出的明亮与欢喜让陆羡琛皱了双眉。 再观顾邑，在听到姜果这么说，他愣了一下，然后垂头扯了扯身上黑色的T恤，仔细观摩了一番，笑道：“这两件T恤是在一家淘宝店买的，你要是喜欢，我待会把链接发给你。” 姜果：“……” 听到这话的陆羡琛抑不住扬起了嘴角，连带着消弭了凝在眉宇间的暗色，然后他过去拍了下顾邑的肩膀，道：“等很久了？” 收到的是顾邑灿烂的微笑，他道：“没有，狗崽子也才打完针没多久。” 陆羡琛道：“那走吧。” “好。”跟姜果道别后，顾邑过去把撩拨小母狗的笔芯拎起来禁锢在怀中，然后同陆羡琛并肩出了医院，一边走一边吐槽笔芯打针时的怂样，伴着笔芯不服气的“汪汪”声。 最终两人还是决定买点菜回家吃。 陆羡琛盛菜出来的时候，顾邑正在那捣鼓手机。 陆羡琛问：“在干吗呢？”以往这个时候，顾邑都会来帮他打下手。 顾邑边去接盘子，边道：“姜果不是喜欢我身上这件T恤吗，我把链接找出来发给她，不然时间一长，忘记就不好了。” 陆羡琛递盘子的手抖了一下。 （二十） 秦妍的案子开始重新摸排调查，其中细节暂且不提，先说顾邑这边。 那天江意因为旷课打游戏，被班主任逮了个正着，班主任让叫家长，江意情急之下就喊来了顾邑。 顾邑在去办公室之前，首先去了教室跟江意见面。主要是江意怕他露出马脚，一定要当面嘱咐一番才放心，也就是那个时候，顾邑看到了李小曼为难苏菟梓的画面。 李小曼被苏菟梓那次鬼屋冒险压了风头后，就一直在憋大招。这次她横臂拦下要去打水的苏菟梓，先是扬起下巴很是轻蔑地瞥她一眼，然后道：“我在网上认识一个朋友，他说在海湾道有个废弃的游乐园，那个游乐园每到晚上都会发出奇怪的声音，就像是女的掐尖了喉咙在那凄厉惨叫——” 李小曼将这怪异之事描绘得有鼻子有眼的，让一旁凑热闹的同学或是缩了脖子，或是来回抚掉胳膊上被激起的鸡皮疙瘩。 苏菟梓则回之一瞥，道：“然后呢？” “这个礼拜六，你敢不敢跟我去那个游乐园冒险！”李小曼道，“你要是敢去，我就承认你那个鬼屋冒险的故事是真的。” 苏菟梓嗤笑了一声：“那本来就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那你的胆子应该很大。”李小曼借力打回去，“既然你的胆子这么大，怎么可能不敢接受我的挑战，星期六晚上八点，我们海湾道游乐园，不见不散！” 苏菟梓本还想说什么，一旁的江意立刻自告奋勇：“兔子你别怕，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这话引来了一阵起哄声。 一个长得壮实的男孩子笑道：“江意，你胆子那么小，还敢去那种地方，就不怕被鬼叼走啊？” 江意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他觑了一眼苏菟梓，强撑着挺起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有什么好怕的，不过就是个废弃的游乐园，要是真遇到鬼，我、我把它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然后得到一教室不相信的“切”。 对于这个废弃的游乐园，顾邑并不了解，甚至可以说这次是他第一次听到，重点不在这，重点在于无论这个游乐园是好的还是废弃的，一群小朋友晚上八点去那，绝对是不安全的。 而且这事还牵扯到了苏菟梓，他不得不管。 “据说那个游乐园可不止那么可怕。” 顾邑的声音突兀响起，把所有学生都吓了一跳。 李小曼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不悦道：“你是谁？” “他是我哥。”江意立马道，他把顾邑拉到一旁，小声责怪他怎么不在外面等他。 顾邑没回答江意的问题，而是朝苏菟梓眨了眨眼。 苏菟梓心领神会，立马摆出一副特别感兴趣的模样：“你说那个游乐园不止那么可怕是什么意思？” “你们知道，为什么那个游乐园每到晚上，都会传来女的惨叫声么——”顾邑压低声音，做出一副凝重的模样，在众人不解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道，“因为她的两个孩子，都死在了那个游乐园里。” 李小曼忍不住“啊”了一声，声音发出一半顿觉不妥，立马用手捂着了嘴。 “那俩孩子是在坐过山车的时候出的事。”顾邑弯着身子，道，“他俩坐的那节车厢在半空中脱节了，两人被甩了出去，找到的时候，一个被撞得变形的车厢捅穿了肚子，连肠子都露出来了，另一个直接被铁片削掉了半截脑袋，鲜血溅满了整个车厢……” 有些胆小的学生听到一半就逃到教室外去了，另有几个好奇心暂时战胜恐惧的学生半捂着耳朵战战兢兢地凑过来继续往下听。 “他们的妈妈当场就疯了，她抱着其中一个孩子的尸体，在游乐园里乱冲乱撞，你们能想象那个场景么，那妈妈的白色连衣裙被鲜血染得通红，上面还有白白黄黄的脑浆……” “别、别说了！”江意一脸惨白地阻止顾邑继续往下描绘。 李小曼在那悄悄地舒了口气，面上还强撑着摆出一副“这有什么可怕”的表情。 只有苏菟梓在那憋笑憋得特别辛苦。她还是第一次知道，顾邑这么会讲故事。 顾邑一脸可惜的模样：“我还没说到精彩的地方呢，你们就不想知道那女子死了没？” “不想知道，你给我闭嘴吧！”江意瞪了顾邑一眼，最终还是不放心地用手捂住了耳朵。 顾邑笑着拍江意的脑袋：“既然这么害怕，就别去什么劳什子游乐园探险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江意有些动摇地抿了抿嘴。 “江意你要是不敢去，就别去了！”李小曼同时白了顾邑和江意这俩兄弟一眼，然后转头看苏菟梓，扬着一张白白的小脸，道，“苏菟梓，你去不去，你要是不去，我就跟我朋友一起去！” 顾邑刚想给苏菟梓使眼色让她顺坡下驴拒绝掉，却没想苏菟梓抢先应了下来：“行，到时候海湾道，不见不散。” “行！”李小曼哼了一声，“谁不去，谁是小狗！” “那我也去！”两个女孩子都没有打退堂鼓，他一个男子汉可不能露怯，凭白让人笑话了。江意立刻响应这次探险。 得，刚刚的都白讲了。顾邑翻了个白眼，道：“那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去。” 李小曼一脸嫌弃：“你去干什么？” 顾邑道：“我给你们抓鬼啊。” 顾邑这么个大人陪着一起去，江意瞬间安心了不少，立马赞同道：“好，你跟我们一起去！” 李小曼不同意道：“我们小孩子探险，你一个大人掺和什么！” 顾邑道：“不让我去，我就去告诉你们老师，让你们一个都去不了。” 李小曼被这无耻的告状威胁噎得说不出话来，最终只得妥协，不甘心地跟顾邑约法三章，临了还很是不满地给了顾邑一个大大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