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的么》沈翛然

57、第五章（3） 黎成叶来了

　　（八） 既然确认了尸源，警方开始有针对性地调查死者生前的活动轨迹，同时扩大搜寻的范围，以确定第一案发现场。 天色渐晚，云溪路南面的微型商业带依次亮起了灯牌。中间两家快餐店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穿着不同样式工作服的人，服务员端着食物灵活地狭窄的间隙里穿梭。交谈声、笑声，偶尔夹杂几句抱怨，都跟着食物的热气袅袅而上，将小小的快餐店装得满满当当。 “我待会去超市买点面包吃。”孙佳昳环顾了一下四周，特别关注了几桌吃的饭菜成色，然后在陆羡琛点菜的时候，如是说道。 孙佳昳这丫头属于什么都可以将就，就是吃的这口不行。陆羡琛了解她，也没再说什么，自己则点了一份蛋炒饭。 蛋炒饭很快就端上了桌。一锅子一起炒的蛋炒饭质量不高，不是这边有结块的米饭，就是那边的香肠炒糊了。不过陆羡琛没有太在意，拿着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嗯，有点儿咸了。 陆羡琛吃到一半的时候，收到了顾邑的微信，是一张照片——一碗刚煮好，还腾腾冒着热气的水饺，以及一句话——晚上吃水饺，陆警官加班辛苦了，记得按时吃饭。 孙佳昳玩了会手机，抬眼看陆羡琛的时候，惊悚地发现自家队长正满眼噙笑，一碗炒得很糟糕的蛋炒饭吃出了美味佳肴的感觉。 孙佳昳：“？！” 陆羡琛很快吃完了蛋炒饭，然后跟快餐店老板打听了关于秦妍的事情。可惜的是，快餐店老板对秦妍没有什么印象，一无所获之下两人去了旁边的超市。 写着“联鑫超市”四个白色大字的红底招牌经过太阳的长期照射，颜色拔淡了不少，两者几乎融为一体，加之招牌边角处的裂痕，让整体看起来既破旧又颓废。如今这天还不算冷，悬着的超市透明门帘被尼龙绳系住挂在一边，将坐在收银台处看电视的老板娘全然曝露在外。 超市的门口正对那条通往小树林的巷道，或许当时老板娘有看到些什么。 正嗑瓜子看电视的老板娘看到人来也不抬眼，直到陆羡琛将证件递过去并说明身份，她才抬起脑袋，双手拍掉残留的食物碎屑，笑着跟人打招呼。 陆羡琛将秦妍的照片递过去：“请问你认识她么？” 见到照片的老板娘唏嘘了一声：“多好的姑娘啊，没想到就这么没了。” 陆羡琛和孙佳昳对视了一下，觉得有戏。 老板娘道：“这丫头啊，长得好，性格也好，常常来我这边买生活用品，一来二去就熟了。” 陆羡琛问：“那你还记得，她最近来你超市是什么时候。” 老板娘没多思考，就回答道：“上个礼拜六她来过。” 孙佳昳诧异道：“记得这么清楚？” 老板娘道：“这丫头，嘴甜，工作也好，我有个侄子正在找相亲找对象，我就让他俩见一见，要是投缘了在一起，也算了了我弟的心事——那天正巧是他俩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丫头回来后——差不多晚上十点不到点——来我这买东西，我拉着她说了好一会话，所以印象特别深——我那侄子对丫头的印象很好，本想第二天再约她出去玩的，哪想到……哎，太可惜了。” 陆羡琛在老板娘的配合下，调取了当晚十点左右的监控。 正如老板娘所说，两人在收银台那边聊了好久。当天的秦妍穿得很漂亮，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了一个低丸子头，配上浅蓝的薄款针织衫和灰色的阔腿长裤，落落大方中添了份干练感。她很认真地在那听老板娘说话，偶尔用手捂住唇角，眉眼笑得弯弯。 孙佳昳的眼前闪过第一次见到尸体时候的场景——已经凹陷的眼窝里爬满了白色的蛆虫，原本好看舒适的衣服也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混杂着尘土，污秽肮脏。 两厢对比，触目惊心。 孙佳昳忍不住叹了口气。 陆羡琛则把注意力放在了秦妍放在收银台旁的购物袋。里面装了些零食，还有一些类似洗衣液、沐浴露等生活用品。还有一点就是，秦妍用手机付好款后，就随手把手机扔在了购物袋里。 老板娘道：“跟我聊好天，她就回家去了。” 陆羡琛问：“那你是看着她往小区走的，当时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老板娘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当时没有注意到。”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性感的女的走了进来，她跟老板娘要了包香烟，付好账也不走，在那慢条斯理地拆香烟盒的包装。她瞥了一眼陆羡琛手上的照片，再看了陆羡琛一眼，勾了下嘴唇道：“我见过这女的。” 陆羡琛问：“什么时候？” 女子做了美甲的手指头跳跃地点着香烟盒子，道：“上个礼拜六吧，那天加班到很晚，心情本来就不好，乘公交回来的时候还跟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丑八怪吵了一架，走路的时候就没看路，不小心把她给带倒了。喏，就在那个跟马路交叉的巷道口子上。” 陆羡琛：“当时是几点？” 那女子道：“十点多吧——末班车到小区这边一般都是十点十分左右——她当时拎了一大袋的东西，戳在袋子外面的零食袋子还划伤了我的手，不过当时是我撞得她，就没跟她计较。” 陆羡琛：“之后的事情呢？” 女子道：“之后她就往巷道里走了，我家住在最西面的那个小区，得继续沿着马路走，跟她不同路，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这样看来，秦妍很有可能是在那条巷道里遇害的。 陆羡琛双眸微敛，跟老板娘和女子道谢后，带着孙佳昳往那条巷道走去。 （九） 黎成叶来了S市。顾邑是在中午的时候接到的电话，于是他关了接单界面，揣上小笔芯去了竞雷网咖跟人会面。 三人相聚，没有说什么叙旧的客套话，一切都在游戏里了。 一直玩到饭点，顾邑首先接到了陆羡琛加班的微信，然后他便邀了已经玩尽兴，正在逗狗玩的两人吃火锅。 黎成叶的眼睛“蹭”的亮了。他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把揽住顾邑的肩膀，然后催促历爻快些，说话的语气高扬地在中间转了个弯：“走走走，顾哥请客吃火锅！” 欢快的气氛感染了正在沙发上打滚的笔芯，它稳了身形，摇着尾巴，仰着脑袋朝三人高兴地“汪”了一声做回应。 历爻看乐了，在狗脑袋上撸了一把：“不好意思，您老去不了，乖乖在这等我们回来吧。” 笔芯狗躯一震，似是听懂地看向自家主人，见自家主人一点也没准备带它一起走的样子，它气愤地在沙发上打了个滚，然后死死地咬住玩偶的脖子泄愤。 这举动惹得三人大笑，黎成叶道：“顾邑，你这狗，挺有灵性啊。” 顾邑选的火锅店，是之前他拿到第一份工资请陆羡琛吃饭，陆羡琛推荐的那家。 装修的古色古香的火锅店搭配暖橙色的灯光，营造出一份温暖舒适的就餐氛围。火锅店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热气抱着香味欢快地穿梭在店内的各个角落，其间夹杂着顾客的谈笑声，热闹非凡，惹得隔断处放的绿植都频频折枝探头，趣味横生。 顾邑选了最里间的一桌，用手机扫了下桌子上的点餐码，点了几个菜后，把手机递给了黎成叶：“这里的牛肉很新鲜，给你点了三盘，不够你再加，还有活体的豌豆苗很不错，也可以来一盆……” 黎成叶依着顾邑推荐的点了一波，然后跟凑过来看菜单的厉爻又轮了一遍，这才满意地把手机交还给顾邑。 黎成叶道：“顾邑，你对这很熟悉啊，经常来？” 顾邑边下单边道：“来过一两次。” 黎成叶笑眯眯道：“哪个小姑娘啊，这么有福气，能跟我们顾哥吃饭。” 顾邑白了他一眼，道：“陆羡琛。” “陆羡琛，这名字真熟悉——”黎成叶当机了两秒，待反应过来，骂了句脏话，然后被顾邑一个刀眼逼得一愣，“咳，陆警官啊，不错不错……” 顾邑点了个四宫格锅底。他最爱吃这家的麻辣牛油锅底，这也是第一次来的时候，陆羡琛推荐他点的锅底。这个锅底用的是红花椒，搭配纯正的牛油，口感较之清油款更加的浓郁厚重。 顾邑在里面倒了四个油面筋，待油面筋干瘪熟透后，他把它们舀出来，然后给黎成叶一个，示意他吃吃看。 黎成叶立马咬了一口，油面筋裹着的汤汁气势满满地率着重辣席卷了口腔，让他忍不住张嘴哈哈两声。辣味过后舌尖的麻感跟回袭的鲜香完美结合，让黎成叶的眼睛一亮。他拿过一旁的啤酒，吨吨吨喝了大半听，特满足地打了个嗝。 黎成叶赞叹道：“这可真不错！” 顾邑笑道：“涮肉更好吃，你多吃点。” 厉爻跟陈振西一样，吃不得辣，就把战斗力集中在了面前的番茄锅底。浓稠醇厚的汤汁茄味十足，厉爻喝了一大碗汤，然后再在里面下了小半盘的虾滑。虾滑爽脆嫩滑，配上酸爽可口的番茄汤，吃得厉爻眉眼弯成了四道深括弧。 精制的清汤火锅里，三人涮了蔬菜，包括顾邑推荐的豌豆苗以及一盘鲜虾。 一顿火锅，三人吃了一个半小时，最后半躺半靠在椅子上，满足地摸肚子。 顾邑看向黎成叶问：“这次来，准备玩几天？” 黎成叶嘿嘿笑道：“不走了。” 顾邑诧异地直起身子：“不走了？” 厉爻嘬了一口啤酒，替黎成叶回答道：“我留他在我这打工，包吃住。” “对。”黎成叶给厉爻递了个小番茄过去，“厉爻现在是我的衣食父母——厉爸爸，吃番茄。” 厉爻欣然接受黎成叶的好意，然后朝火龙果那边努了努嘴，黎成叶立马把整盘水果都拿了过来，放到厉爻面前。 那殷勤的猥琐样，让顾邑受不住地扯了下嘴角，但他的眼睛亮亮的。 黎成叶能过来，他很开心。 黎成叶伺候好厉爻，转头看顾邑，道：“顾邑，你要不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顾邑一愣。 搬出去恐怕没那么那么容易，也不知道会不会坏了向则的计划。 “你是不是顾忌李辉垚？”似是明白顾邑的担忧，厉爻适时安抚道，“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听小鞘说，李辉垚去了W国，好像是准备在那边发展，培植势力，已经无暇顾及国内的事情了。” 顾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心情却愈发变得沉重。 黎成叶道：“竞雷的宿舍两人一间，设施配备都特别得棒，我们之前住的跟这个完全不能比。” 两人一间啊—— 陆警官那，他是独占了一间客房的，而且设施配备啥的跟主卧一模一样。 黎成叶吹嘘了一阵，最终总结道：“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比你寄人篱下，看别人脸色生活来得强。” 瞧瞧，黎成叶都会用成语了。 寄人篱下。 只是这成语用得怪怪的。 顾邑的眼前闪过一些画面——暖黄的灯光下，陆羡琛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实木的饭桌上，摆的都是他喜欢吃的菜。他和小兔子在客厅里闹，一旁陆羡琛嘴角漾着无奈却纵容的笑。还有窝里横的笔芯一遇到哎呀就怂的嘤嘤直叫，有次还直接躲到了他的帽子里…… 顾邑抿了口啤酒，啤酒进肚后，他道：“过段时间再说吧，我之前交了半年的房租，不能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