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的么》沈翛然

56、第五章（2） 历史老师

　　（二） 玩了一天，苏菟梓在车上就睡着了。陆羡琛停好车后把她抱了起来，顾邑则将所有的战利品拎在手里，两人轻声说着话，不急不慢地往家走。 回到家后，陆羡琛把苏菟梓抱去主卧休息，出来的时候看到顾邑正在捣鼓摄像机。 陆羡琛和顾邑在进鬼屋前，各自在衣领处别了一个微型摄像头，不同的是顾邑的那个是普通的，陆羡琛那个是夜视的。 陆羡琛给顾邑倒了杯水，然后并肩坐下一同看录好的视频。 因为俩人都在移动，有时候还会疾跑，再加上灯光灰暗的缘故，拍出来的视频不怎么如意，但关键部分——丧尸安慰苏菟梓（自然隐去了小兔子哭的模样）以及鬼医生给苏菟梓穿鞋的两段拍得还是不错的。 顾邑将两个模式的画面都截图截了下来，准备明天让小兔子自己挑去做反击李小曼旅游照的照片。 顾邑抚了抚臂膀，忍不住感慨道：“这鬼屋真名不虚传。” 陆羡琛笑道：“今天也累了，快去洗个澡然后睡觉。” 顾邑沉默了一会，然后答应着起身回了卧室。 陆羡琛便留下来将摊开的东西收拾好放回原位，最后将视频保存在电脑里。等他全部处理妥当，去厨房洗手，再折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顾邑抱着薄被霸占了客厅里的沙发。 察觉到陆羡琛的目光，顾邑笑嘻嘻道：“快去洗澡休息吧。柜子里有新被子，你自己拿。” 对于顾邑的先发制人，陆羡琛无奈的笑了笑，然后依言进了屋。 （三） 陆羡琛起来的时候，太阳刚刚从东边探出脑袋，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没开灯的客厅虽不到澄澈明亮的地步，但至少还能看清。 陆羡琛没有开灯，走路的时候还特地放轻了步伐。 本在睡觉的小笔芯听到动静，抬头看他，小尾巴欢快地摇着。 陆羡琛用手指在嘴唇处比了个“嘘”的动作，然后在撸了下狗头当做回应。在经过大厅的时候，他往沙发上看了一眼。 顾邑侧睡在沙发上，一边脸陷在沙发里，露出的那半边脸被衬得莫名圆润，这让陆羡琛无端想起苏菟梓爱吃那个200克的喜之郎果肉果冻——去掉果冻的塑料外壳，将果冻倒扣在盘子里的那瞬间，果冻会因惯性微微晃动，软弹有肉感。 陆羡琛张开五指，抓握了一下自己的脸。 便在这时，厅里响起了一阵有规律的音乐铃声。 然后陆羡琛看到沙发上的顾邑蠕动了一下身子，一只臂膀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在脑袋旁摸索了好一阵，但最终也没有寻到手机。顾邑气恼地睁开了眼睛，正巧看到陆羡琛弯下腰，拿过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将闹铃关掉的举动。 顾邑有些恍惚，一时之间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身处现实。直到陆羡琛说了声“早”。 “……早。”顾邑伸了个懒腰，困意倏地袭来迫得他张大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陆羡琛扬唇：“还早，再睡会。” 顾邑屈起食指，揩掉了眼梢处沁出的泪花：“要工作了，不睡了。” 好食间外卖也支持外送早餐。顾邑所在的驻点，早餐的需求量很高，再加上好些外卖员都不愿意早起送早餐，所以早上这个点是他冲业绩的好时段。这段时间他请了好些日子的假，全勤奖是不指望了，但业绩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陆羡琛道：“那你先去洗漱，我去做早饭。要吃手抓饼还是小馄饨？” “都可以，麻烦陆警官了。”顾邑咧开嘴，道谢后抱着叠好的被子去了卧室，最后去卫生间洗漱。 美好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四） 礼拜一的时候，苏菟梓拿着照片去了学校，还添油加醋地将鬼屋历险的故事在班里说了一遍，得到了同学们一致的赞赏以及羡慕，将李小曼气得够呛。 以至于给顾邑打电话的时候，苏菟梓那高扬的声线直接冲破了云霄，当与太阳肩并肩了。 “李小曼最后气得直跺脚，还扬言让我等着瞧。”苏菟梓哼哼了两声，“等着瞧就等着瞧，我还怕她不成。” 顾邑笑着附和：“就是，还怕她不成！”这话引得电话那头的苏菟梓咯咯咯一阵笑。 （五） 就这样又平安无事地过了两天，礼拜四下午，刑侦一组接到了报案电话，说是在运里街道那边的小树林里面发现了一具女尸。 陆羡琛带着何子隽等人、尹舒放带着于闻，一行人在第一时间赶往了现场。 S市有很多城中村，运里街道是其中最为典型的一个。在城中改造的时候，有开发商看中了运里街道这块地，正准备动工改造的时候，挖出了个古代遗址。开发商将此事通报政府后，这块地就被保护了起来，使得这一带的房子都动弹不得，久而久之其他地方都开发改造了，只有它还保持着原本的面貌。 通往小树林的马路被称为云溪路，云溪路由东到西，它的南面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开着各式各样的店，超市、五金店、饭店等等。马路的北面则有三块居民区，发现尸体的小树林在最东面的居民区的正后面。 最东面的居民楼都是一些三层楼高的老式房子。铁质的外楼梯在多年风雨的侵蚀下变得锈迹斑斑，用石头做的雕花栏杆也成了苔藓和霉菌的聚集地。 陆羡琛他们走过的时候，有个穿着睡衣的中年妇女正在晾衣服。把细竹竿横放在两根房梁上方，用铁丝固定住，就做成了简易的衣架。只见那妇女从塑料桶里拿出衣服，朝外甩了甩，然后将其挂在上面的衣架上。衣服皱巴巴的，也没有拧干，挂在那不停地往下滴水。那妇女也不管，只是好奇地盯着这些外来人员。 最东面的居民楼与中间那块居民区隔了一条狭窄的巷道，中间的居民区最里间那块与小树林并立，两者的尽头处是一条湖，也就是说，这条巷道是进入小树林的必经之路——最东面的居民楼的东侧是一座低矮的山丘。 有痕检员在一寸寸地勘察这条巷道。陆羡琛等人跟他们打了招呼之后往里走。 发现尸体的地方已经用警戒线拦了起来。尹舒放和于闻率先进入现场。 一旁的警员带着目击证人来到陆羡琛面前，并向陆羡琛汇报情况：“队长，尸体在这位董先生发现的。” 警员所指的董先生是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他因为害怕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在陆羡琛问什么情况的时候，他答道：“前几天我和我老婆子就一直闻到一股臭味，起先还没怎么在意，后来这臭味越来越浓，我实在是受不了，就循着味道过来了——” 陆羡琛：“你家住在哪？” 董先生指了树林向西方位的房子：“在那。” 是三块居民区的中间那块，在小树林的西面。最近吹得是西风，臭味被带到那合情合理。陆羡琛点了点头，带着何子隽等人进入了现场。 小树林里发现的，是一具女性尸体。 尸体呈现中度腐败的状态，面颅骨突出已经分辨不清面容。无数白色的蛆虫在她凹陷的部位蠕动，看得周棣一阵恶心，但他没有别过头去，而是强迫自己观察尸体。 察觉到这一举动的何子隽欣慰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小伙子，有长进，好样的。” 周棣表示，现在这种情况，你再怎么夸我，我也高兴不起来啊。 （六） 在做现场勘查的时候，警方没能找到任何能确认尸源的关键性物证。在他们扩大范围搜索，就近排查人员的时候，陆羡琛遇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金老师，苏菟梓的班主任。 在与金老师的攀谈中，陆羡琛获得了一个重要的线索——S市有个叫秦妍的历史老师失踪了。 “她已经连续一个礼拜没有来学校了，手机也打不通，校长怕她出什么意外，所以就让我来她家看看。”金老师如是说。 年轻女子，失踪五天左右，又住在案发现场的附近，跟死者的身份高度匹配。 陆羡琛当即让金老师领路，去了秦妍的住所。在敲了好久门都没有得到回应，陆羡琛便让人找来了房东，由房东拿备用钥匙打开了秦妍的屋子。 一室一厅一卫的简易出租屋被收拾得很干净，勘查员将每个角落检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若死者真的是秦妍，那么可以肯定的是，出租屋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在离开的时候，陆羡琛让人拿了些秦妍的日常用品，准备提取DNA来和尸体的DNA作比对，以确定死者是否真的是秦妍。 （七） “我们对死者身上发现的蛆虫进行了测量，再结合尸体呈现的状态和当地的温湿度计算，死者死亡时间大概有五天左右。”尹舒放道。 “五天左右，也就是10月17号遇害的。”何子隽按照尹舒放给出的结论，推测了死者的死亡时间。 陆羡琛点头，再问：“致死原因是什么？” 尹舒放道：“死者是被人用钝器反复击打头部，导致颅脑损伤致死。” “痕检科的同事对在尸体旁边发现的石块做了检测，证实上面的血迹是属于死者的。”孙佳昳翻阅着资料道，“也就是说，这块石头就是杀害死者的凶器。” “除了头部的致命伤，我还在死者的背部发现了一些拖擦的伤口，伤口上有生活反应，应该是死者死前造成的伤。除了这些伤痕，我没在死者身上发现任何威逼伤和抵抗伤，推测死者在死亡的时候是无意识的。”尹舒放道，“也就是说凶手很有可能是先将死者打晕，然后把死者拖进的小树林里，再捡起一块石头反复击打死者的头部，导致死者颅脑损伤，最终死亡。” 陆羡琛双眸一敛：“所以小树林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尹舒放点头，同意了这个观点。 何子隽道：“痕检科的同事在案发现场的周围找到了一堆物品，现在正在做排查，希望能有线索。” “关于凶器，痕检科的同事没有在石头上套取到任何指纹，以及除死者外的一切皮屑组织，以此推测，凶手在行凶的时候可能戴着手套。”陆羡琛道，“这起案件可能是一场预谋性谋杀，仇杀的可能性较大。” 就在这时，周棣拿着档案袋匆匆走进会议室。 “队长，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周棣将档案袋递给陆羡琛，“经比对秦妍平时所用牙刷上的DNA和死者的DNA吻合，确证死者系秦妍。” 陆羡琛将档案资料取出，首先看到的是一张身份证复印件，然后是死者的相关信息——秦妍，女，26岁，E市人，3年前来S市打拼，现在是S市小学合同制的历史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