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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1章(5) 凶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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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陆羡琛按照倪红缨给的资料去医院进行求证。倪红缨的主治医师和当天值班的护士都能做倪红缨的时间证人,而她所说的钻石项链也在邹乐汀的家中找到了。如此看来,倪红缨真的不是杀害邹乐汀的凶手。
既然死者背后的淤痕所指向的倪红缨不是凶手,那么只能换方向调查。凶器,则是陆羡琛他们接下来重点排查的对象。
根据死者的伤口来看,凶器应该是种圆形的钝状物,但是何子隽他们将案发现场以及凶手离开的路线仔仔细细地排查了好几遍,一直找不到类似凶器的物件。
今天是拘留张书渊的最后期限,陆羡琛和何子隽再一次来到案发现场。
小屋里还维持着主人生前的面貌,只是少了些暖气,空气中萦绕着的似有若无的血腥味给这萧索的空间平添了几分惨烈。
陆羡琛和何子隽将小屋一分为二,准备再仔细排查一遍。
小屋的卧室和客厅仅用了几根劣质的粉色珠帘隔开,所谓的卧室里也仅有一张大床和一张梳妆台,因着空间有限,梳妆台就摆在床尾处,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化妆品,种类齐全,而且都是全新的,具体是什么类的化妆品陆羡琛不清楚,但是其中的一些牌子他在自家母上大人那边看到过,是名牌一类的,看得出来邹乐汀很注重外貌,舍得在这方面花钱。
陆羡琛瞥了一眼垃圾桶里的瓶瓶罐罐,里面有些只用掉一半,想来是有新的作替代,旧的便惨遭丢弃了。
这里的化妆品孙佳昳都排查过,并没有可疑的地方,陆羡琛也没有多在意,不过镜子旁边放着的照片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张很普通的照片,用了个普通的相框框着放在一旁。照片是在海边拍的,一望无垠的大海面上沙鸥点点,海滩上邹乐汀赤着脚悠然漫步前行,应该是帮忙拍照的人叫了她一下,照片的定格是在邹乐汀回头的那一刹那。素净的侧颜上眉眼弯弯,粉润的唇角高扬漾着暖光,因着有风,长发飘飞有些许遮在她的脸上,给她增添了几份神秘朦胧之感。
“还别说,这女的长得真心不错。”何子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看着照片,他忍不住感叹。
陆羡琛没有搭话,他的焦点还是放在照片上,不,应该是集中在邹乐汀所穿的衣服上面。
照片里的邹乐汀穿着一条蓝色的铅笔裤,上面套了件长款的黑色T恤。黑色T恤的背面印着一个钻石图案,在图案旁边配着一行白色的英文句子——There is a chain of diamonds.
陆羡琛眯着眼将那行英文默念了一遍,忽而想到什么转身往门口走去。
“队长——队长,你想到什么了?”何子隽立马跟上去。此刻陆羡琛正在仔细检查门口的衣架。
“我第一次进案发现场的时候曾瞥过一眼衣架,上面挂着件黑色T恤,也就是死者照片里的那一件。”陆羡琛道,“从死者对化妆品的处理方式来看,那些个有毁损的会影响到她外表的物品她会毫不犹豫地丢弃的,但是这件衣服——”
陆羡琛将那件黑色的T恤拿下来,反面朝上。何子隽凑近一看,确实是刚刚那张照片上死者所穿的衣服。
何子隽再仔细看了看,惊诧道:“这上面的英文字母不对啊。”
黑色T恤上的钻石图案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英文字母里面有一个英文chain变成了chair。陆羡琛道:“我当时也没太在意,就以为是字母脱了
胶,不过现在看来——”
何子隽双手一拍:“很可能是沾上了死者的血迹,血迹正巧把n的一边遮掉了一半,所以成了r!”
陆羡琛点头,将黑色T恤交给何子隽,然后去观察挂衣服的落地衣帽架。
那是个立柱型的实木落地衣帽架。上层的挂钩一共有四个,每个大约二十厘米长,挂钩的一端是圆形的球状,看着倒是和死者后脑勺上的创面吻合。陆羡琛发现,这四个挂钩上有三个挂钩上的的衣服都是通过衣架固定再挂上去的,只有最靠角落里的那个挂钩上的衣服是把领子直接套挂在上面的。
陆羡琛伸手转动挂钩上的圆盘将那个最特立独行的挂钩转到面前,然后小心取下衣服。衣服取下之后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个挂钩下端短点的挂钩上挂了一个空的衣架。
一旁何子隽已经妥善将那件黑色T恤放进证物袋里,见陆羡琛还有动作便立刻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衣服。他嘶了一声:“难道凶器还真是个挂钩?”
陆羡琛没有回答,就见他矮下身子,仔细观察着上端的挂钩,并伸手握住它小心往下掰了掰,然后陆羡琛惊讶地发现,这挂钩拧得不紧,稍稍转几圈就可以轻而易地举取下来。
这个挂钩很重,陆羡琛拿在手里掂量了几下,初步确定它拥有致人死亡的硬度。陆羡琛再将这挂钩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挂钩本身就带着螺丝眼,也就是说固定的时候不需要借助任何像螺丝一类的工具,反过来说,想要取下它,徒手就行。如此一来,挂钩是凶器的几率就变大了。
陆羡琛将挂钩交给了何子隽:“拿回去让痕检科的同事检测一下。”
何子隽兴奋应声。
(二十二)
顾邑在网吧打了一上午的游戏,到了中午肚子饿就在网吧前台处买了桶经典的红烧牛肉面,外加一个乡巴佬卤蛋。
泡泡面的时间里,顾邑随便点开一个视频。没一分钟顾邑就觉得没意思,于是仰着脖子四处看。他坐在最后面一排,前面那几排几乎坐满了人,个个带着耳机正投入得玩着游戏,有几个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整张脸都贴到电脑屏幕上。顾邑前面那位仁兄在玩一个射击类的游戏,开枪射击的时候整个人也跟着子弹前后晃动,输了或赢了都会用力摔一下鼠标,啪啪的声音应和着网吧里其他同好激动或懊丧的嗷嗷叫声,形成了老城区悦兴网吧一种独特的氛围。
顾邑挺喜欢这种氛围的。热闹。
泡面总算可以吃了,顾邑开心地拿下插在面桶和纸盖上面作粘合工具的叉子,然后把叉子叼在嘴里,用手撕开纸盖,泡面的香味扑面而来,顾邑努努鼻子深吸了几次,然后开吃。
“握草,顾邑,你这是赤果果地诱惑!”坐在他身边的黎成叶怒骂了一声,然后摘下耳机凑过去勾住顾邑的肩膀,嘿嘿笑道,“给哥们也来一口。”
顾邑立马抱起面桶转身远离他,然后含糊不清道:“要吃自己买去!”
“姑爷、别这么小气嘛,就一口,一口!”
黎成叶只有在有求于人的时候,称顾邑一声“爷”。“顾爷”叫久了之后,一不小心就成了“姑爷”,黎成叶也是个喜欢恶趣味的,就一直追着顾邑背后叫“姑爷”,惹得顾邑忍无可忍,纠集陈振西把他揍了一顿,才让黎成叶把这个称呼给咽进肚子里。
今天黎成叶旧事重提,顾邑竭力忍住怒火,才没有把手里的方便面扣他头上。
两人闹了好一会,黎成叶最后实在忍不住也去前台那边买了桶康师傅红烧牛肉面,顺带买了两根香肠。
黎成叶:“喏,给你一根,哥们够义气吧!”
顾邑嫌弃地看了一眼黎成叶递过来的玉米肠,一把扔回去:“你自己留着吃吧。”
黎成叶啧啧几声,把那根玉米肠的包装纸撕开,然后分几段放进面里,一切完毕后转头问顾邑:“陈振西去哪了?”
顾邑呼噜噜吃着正欢,面对黎成叶的问题,他直接赏了个白眼过去:“我哪知道他去哪里了。”
黎成叶嘿嘿笑:“你俩不是连体婴儿么。”
顾邑:“你才跟他连体婴儿,滚远点,别影响老子吃面。”
黎成叶的面刚泡好,顾邑的连体婴儿陈振西就来了。
陈振西在门口张望了会,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到顾邑和黎成叶,于是开心地走过来,一把抢走了黎成叶手中叉着香肠的叉子,在黎成叶的惊呼下把香肠塞进自己的嘴里,一阵乱嚼。
陈振西一边嚼一边嫌弃:“哪有人吃泡面配玉米肠的,黎成叶,你简直就是个奇葩。”
“那你别吃啊!”黎成叶气得直瞪眼,见陈振西凑过来,大有再次抢走他玉米肠的趋势,急得他立马抱着面移到了旁边的位置。
陈振西的叉子落了个空,嘁了一声:“瞧你这德性。”
陈振西在黎成叶刚刚的位置上坐好,挨着顾邑。顾邑瞥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低头吃泡面。
陈振西:“还吃什么泡面,走`,哥请你出去吃大餐!”
顾邑这次连瞥都懒得瞥他,用叉子把塞在泡面下的卤蛋挖出来咬了一口:“得了吧,就你,还吃大餐。”
陈振西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夹子扔在顾邑手边,特豪气地说:“老子刚赚了一笔,有的是钱!”
那是个男士短款的休闲式皮夹子,荔枝纹牛皮,做工很精细,什么牌子顾邑是看不出来,但价格一定不便宜。顾邑打开钱包的瞬间被一沓毛爷爷晃瞎了眼。
黎成叶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他故作夸张地道:“陈振西,你可以啊,这要是不请吃饭天理不容啊。”
陈振西一把拍掉搭在他肩膀上的黎成叶的手,然后白他一眼:“我有说要请你吃饭么?”
黎成叶一脸堆笑:“别介,见者有份麽。”
顾邑在皮夹子的卡格里面找到了几张银行卡和一张身份证。皮夹子是顺来的,银行卡自然是不能用的,顾邑也没仔细看,只是将身份证拿了出来。
身份证上的男孩顶着一头乌黑的露额头的蓬松短发,干净的脸庞,简单清爽又不失帅气。顾邑愣了一下,自然不是因为男孩样貌有多出众,而是这孩子,他认识。
张尧,张书渊和倪红缨的独子,现在在寄宿学校念高三。
“我刚看到他在街上乱晃,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一路上也不知道撞了多少人,像得了失心疯。”陈振西啧啧感慨道。
顾邑:“自家老子被当犯罪嫌疑人关了起来,能不失魂落魄么。”
“所以现在不抢,更待何时!”陈振西说的那个叫眉飞色舞,“本来我以为小孩子的钱包里最多放个一两百,毕竟现在都手机支付,没想到这张尧直接塞了五千在里面,乖乖,老子今天铁定踩了狗屎运!”
顾邑把现金全都拿出来塞进陈振西的口袋里:“把钱夹子和银行卡扔垃圾桶里去。”
“皮夹子这么新,要不也留着——你们不要,给我好了,正巧我最近缺个皮夹子放钱。”黎成叶盯皮夹子的眼睛闪闪发亮。
陈振西一把抢过皮夹子塞进口袋:“就你口袋里那几个钢镚,得了吧。”
顾邑笑笑,转身将面桶收拾干净,再把电脑关机:“走,吃大餐去!”
于是三人勾肩搭背往外走,路过街角邮局的时候,顾邑把张尧的身份证扔进了邮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