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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1章(4) 广场舞首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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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因为离得近,俩人索性步行过去。
两人并排走的时候,陆羡琛才发现这人跟自己差不多高。这人弄了个卡尺头,单看发型干净利落,整个人显得很精神,然而穿了身宽松的衣服,还是件长袖——大夏天穿着件长袖,还是挺特立独行的——他连走路都是慵慵懒懒的,如此大的违和却没让人觉得到不舒服。嗯,这可能就是孙佳昳那些个小丫头常说的那个——反差萌?
被打量的某人其实也在暗中观察对方。这家伙好像比自己高了那么一丢丢——最多一层头发的差距。约等于跟自己一样高的警官还是跟上次一样穿了件贴身的军绿色T恤,黑色的工装裤下蹬着的军靴随着走路动作”啪嗒啪嗒”的响——这气势绝对有两米一,多给十厘米,也不怕他骄傲。
反正他也不知道。
“到了。”顾邑道,“这里的窨井盖离邹乐汀家最近,也是她出门的必经之路。”
陆羡琛看他:“你倒机灵。”
顾邑笑了:“这么个小镇能让市里刑警队出动调查的,也就邹乐汀的杀人案了。”
陆羡琛没接茬,他朝四周看了看。窨井盖所在的道路右边是用围墙围起来的几幢四五层的居民楼。陆羡琛往后退了几步抬头看,发现这样的距离并不能看到居民楼,于是再往后几步最终直接抵在了左边所植的香樟树干上,才算清晰看到居民楼三层以上的全貌。私拉出的电线凌乱交杂地网住了整座楼房,因着下雨天气,外挂的衣服很少,不然与这些电线相配,铁定壮观。
“从那是看不到这里的情况的。”顾邑用脚点了点靠近围墙的窨井盖,道。
陆羡琛自然是知道的,他转头看另一边,右边是个小型的公园。夏雨刚刚停歇,四周围凉意森森,潮冷的湿气覆盖了这座小型公园,如此情况自然是没有人来。
“等到明天早上这里就热闹了,有超级多跳广场舞的大妈和晨练的大爷。”顾邑摸了摸鼻子道,
“到时候陆警官你可以来碰碰运气。”
陆羡琛正想说什么,口袋里的电话铃声响了。顾邑识趣地去了一边玩石子,陆羡琛看了看他,然后接通手机。
“队长,今早的那个绿色条状物的成分检验出来了。里面的主要成分是聚丙烯,以它仿草叶的形态来看,应该是人造草,一般用于网球场、跑道或装饰等用途。”
“人造草?”陆羡琛蹙眉,再吩咐了孙佳昳几句就挂了电话。
那一头顾邑正蹲着身子,饶有兴趣地盯着脚边那只慢慢吞吞往前挪的蜗牛。他兴起的时候会捡起一张树叶或者一块碎木块拦一下蜗牛的去路,待蜗牛迫不得已偏转方向时,他就会好心地出手捏住蜗牛的壳一扭,帮助它来个三百六十度大翻转。
手欠的家伙。
陆羡琛啧了一声,看了好一会才叫起顾邑一同离开。一路上就听顾邑在那瓜拉瓜拉的扯话,陆羡琛出乎意料的没有觉得烦。
这种深夜,太安静反而让人觉得压抑烦躁。
在道别的时候,陆羡琛对顾邑很认真地说了句:“谢谢。”
顾邑一顿,瞬时笑弯了眼:“警民合作,应该的、应该的。”
(十八)
陆羡琛和孙佳昳一大早到公园的时候,还没下车就听到了特有节奏的歌曲,“噔噔噔”地像火一般燃了整片公园。
大妈们虽然年纪大,但神态中都存着少女的娇俏和柔软,晨曦之下她们都穿着一样的红色连衣短裙,露着洁白的小腿肚子,此刻正和着音乐不停的舒展身姿,跳跃舞动,活力四射。
陆羡琛惊讶地在这片红海中看到了一戳特别不和谐的黑色,那戳黑色正四肢僵硬,执着地摆着同红海相反的方向,看着滑稽极了。
顾邑从小到大没遇到过一个因为正事跟他道谢的人,陆羡琛是第一个,而且还是个刑警。顾邑当时就有些飘,于是好人做到底,一大早他就来了这公园找大妈大叔询问,好不容易问到点线索,却被热情的大妈拉住一同跳舞。于是便是陆
羡琛看到的那一幕。
顾邑很是艰难地跟着大妈们扭完了一首歌,趁着换歌的间隙逃也似地离开红海,一转身就看到陆羡琛站在那,陆羡琛的脸上还带着一抹笑。
顾邑暗地里嘁了一声,再面对陆羡琛的时候是满脸笑容,他冲着陆羡琛打招呼:“陆警官,早啊。”
陆羡琛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
“你刚跳的真差劲。”孙佳昳凑到陆羡琛身边,笑着对顾邑说道。
陆羡琛因孙佳昳的话抿了抿微翘的嘴角。
顾邑随孙佳昳的话又扭了几下,但扭的有点过差点闪了腰,然后被孙佳昳无情地嘲笑了一番。
陆羡琛看顾邑,言归正传:“问到些什么?”
顾邑捂着腰左右活动了一下:“邹乐汀死的前三天曾经在这里跟人在这里打过架,邹乐汀被那人死死地按在地上,也就是那个窨井盖那。”
陆羡琛双眸一凛:“跟邹乐汀起争执的那人是谁?”
顾邑:“倪红缨,张书渊的女人。”
(十九)
顾邑要去网吧打游戏,正巧是去倪红缨家的路,顾邑也没客气搭了陆羡琛的顺风车。下车的时候,顾邑让陆羡琛等等再走,自己则转身直奔路口的包子铺。早上起的太早,顾邑没顾着吃早饭,现在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得先买俩菜包好好祭祭自己的五脏庙。
“他是队长你的朋友?”孙佳昳扒着窗户往外看。包子铺那热气腾腾的,顾邑伸长了脖子往里看,活像是被手扼住脖子的鸭子,搞笑极了。
陆羡琛点头:“算是吧。”
顾邑很快就蹦跶过来了,将右手所拎的塑料袋从车窗里递给陆羡琛。
“你们应该也没吃早饭吧,给你们买了些,趁热吃。”顾邑笑道,“小城记家的肉包是出了名的好吃,你们肯定喜欢。”
顾邑是嚼完嘴里的包子才过来说话的,但陆羡琛还是能依稀闻到些青菜和豆腐的味道,陆羡琛看了看,在顾邑垂下的左手上看到了一个只剩一半的青菜豆腐包。
陆羡琛拿过塑料袋,道了声谢。
顾邑开心地离开了。
顾邑一共买了六个肉包,还贴心地给孙佳昳买了盒纯牛奶。陆羡琛分出三个肉包给孙佳昳。孙佳昳摇了摇手:“队长,我吃过早饭了,你吃吧。”
陆羡琛:“那牛奶呢?”
孙佳昳看着灰蒙蒙的包装盒,颦眉摇头:“我不喝纯牛奶的。”
陆羡琛:“那你来开车,我吃个早饭。”
陆羡琛就着纯牛奶塞了两个包子到肚子里,剩下四个实在吃不下,便用塑料袋系好,放在车上。
(二十)
对于张书渊,陆羡琛他们并没有证据能够定他罪,按理说只能留置他48个小时,但根据沈小飞的口供,陆羡琛判断出张书渊有毁灭证据的可能,因此局里决定将其先行拘留。
张书渊是老城区出了名有钱的土财主,住的是老城区最富的小区块,一幢独立的三层小别墅尽显富贵。不过欧式的建筑风格配了个中式的小花园,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出来开门的是保姆。那是个外地的中年妇女,宽大的身体套了件宽大的衣服,晃晃荡荡地出来一下子占光了陆羡琛的视线。
“你们找谁?”保姆说着一口夹生的本地话,小眼睛眯着满是警惕地打量陆羡琛和孙佳昳。
陆羡琛向她出示了警察证:“倪红缨在么?”
看到警察证,保姆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马转身让出位置,原本的警惕被笑容所替代:”警察同志请进请进,夫人在楼上休息,我去把她叫下来。”
陆羡琛颔首:“有劳了。”
倪红缨很快就从楼上下来了。一身普普通通的家居服,再加一头没有打理,只用了一根发绳随意束在一起的头发,让倪红缨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狼狈和憔悴——自己的丈夫因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被警方拘留,要是还同往常一样,那就是有问题了。
陆羡琛看到倪红缨的时候,就知道她不是杀害邹乐汀的凶手。原因有二,一是放在大厅案几上的消肿止痛、舒筋活血等功效的处方药,包装上面显示的日期是4月29日,也就是案发的前两天;二是倪红缨本人。倪红缨的右手绑着石膏,以固定的方法来看,应该是右手肱骨类型的骨折。
从邹乐汀的伤口纹理和伤口切面以及环境证据来看,凶手惯用右手。所以一个在案发前两天右手肱骨骨折的人,她是没有能力杀人的。
不过这一切还得经过查证,才能做出最终的判定。
对于案发前三天与死者发生争执的事情,倪红缨很是大方地承认了。
“那天买菜回来的时候,我在路口遇到了那女人。”倪红缨说到邹乐汀的时候,瞪大的眼瞳里是毫不掩饰的恨意,“老城区谁不知道这贱货是只鸡,随便遇到个男的就当场扯掉内裤,张开大腿求艹……”
如此污言秽语,孙佳昳听得直皱眉头,她转头去看陆羡琛,陆羡琛依旧摆着一张扑克脸,是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孙佳昳暗暗啧了一声。
倪红缨说了好一会,总算是说到了重点:“本来遇到这贱货,我都会绕路走,觉得晦气。但那天她好像是故意在我眼皮底子下晃,怎么躲都躲不开,然后我就看到了她脖子里那条钻石项链——张书渊就不是个人,那条项链是我结婚的时候我妈送给我的嫁妆,我都没舍得戴,他竟然背着我送给了那个贱人!”
“所以你就跟她打起来了?”孙佳昳算是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倪红缨的脸上有些淤痕和擦伤,应该是打架的时候留下的。他听到孙佳昳的问题后,冷笑一声道:“我的东西,当然要抢回来。”
陆羡琛用手虚指了一下倪红缨受伤的右手:“你这手是因为打架弄伤的?”
说到这,倪红缨红了眼:“是张书渊那个混蛋打的。那死女人打不过我就黑心地找张书渊告黑状,张书渊这个色坯子被这狐狸精迷得晕头转向,回到家就把我打了一顿,所以才……”
如此算是明了了,孙佳昳暗自叹息。
陆羡琛:“请把你的病历资料交给我们,还有就医的医院和主治医生的相关情况,我们需要对此进行调查。”
倪红缨立刻让保姆去拿了相关资料交给陆羡琛。
陆羡琛接过,起身离开的时候特地停了一步:“张书渊的行为属于家暴,你可以去妇联维权部寻求帮助和维权。”
倪红缨怔了一下,双眸黯淡的摇头:“要是这样,我的家就真的毁了。”
陆羡琛淡淡地看着她道:“现在这个的,就算是家了么。”
倪红缨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