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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章(2) 碰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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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不过给陈振西钱的并不是张书渊,确切的说,出面接洽的不是张书渊(一出事,张书渊就被警察带去了警察局,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而是张书渊的老婆,倪红缨。
顾邑见过倪红缨几面,印象当中倪红缨是个纤细娇小的女人,总亦步亦趋跟在张书渊屁股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张书渊脾气不好,在外人面前对倪红缨也是动辄打骂,完全不给面子,更别说是在没人的地方了。
顾邑对倪红缨,好奇大过同情。他不明白,以倪红缨的学历和家室——倪红缨父母在老城区开了家小的电子厂,倪红缨大专毕业,完全可以找一份像样的工作,嫁一个条件稍微好点,至少嫁一个不会动不动就打她,还经常出去鬼混的男人——可她偏偏对张书渊这个好色滥情的家暴男不离不弃。
顾邑想不通其间的缘故。
可能是因为爱情。常言道,爱情使人盲目。
不过顾邑很难苟同这说法,这世上哪还有比自己还要重要的人呢。
“为了儿子吧。”陈振西道,“他儿子得高考了吧。”
“……母爱真伟大。”顾邑啧了一声,“话说钱还了没?”
“倪红缨说这给出去的钱犹如泼出去的水,没道理收回,只让我把这计划烂在肚子里。”说到这,陈振西一阵眉开眼笑,“还别说,这女人挺有魄力的,是个人物,比张书渊那草包强多了。”
“可我怎么记得有人说过——这倪红缨啊,就是个没脑子的贱坯子,不然怎么会对张书渊这种色鬼不离不弃呢……”顾邑捏着嗓子学陈振西说话,学得那个叫惟妙惟肖。
陈振西嘁了一声:“有钱就是老大。”
顾邑跟他嬉笑了一阵后敛了笑容:“说正经的,现在沈小飞被抓进去,会不会把你供出来?”
陈振西:“这点倒是可以放心,沈小飞这小子最多供出张书渊,不会带上我的。”
顾邑一脸不相信:“你就这么确定。”
陈振西耸耸肩:“先不说把我说出来没啥意义,就说我俩这交情,铁定的。”
顾邑白他:“这交情有你的脸皮厚么?”
陈振西一拳头挥了过去。
(九)
耸搭成一小团的小警员周棣拉了一车物证回来,附赠一个小偷沈小飞。
“怎么回事?”警员褚颀双手插兜,斜着身子瞧了眼沈小飞后,把目光移到了周棣身上。周棣慌里慌张地扯着沈小飞下车,原本还算挺括的警服乱糟糟地扎在裤腰袋里,褚颀皱眉,忍不住伸手替他理了理。
周棣赶紧说了声“谢谢褚哥”,然后将整件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褚颀。
“褚哥,这次多亏了队长,不然这一车的证物怕是要毁了。”周棣一张嫩脸皱成一团,有些后怕地吞了口口水。
褚颀很是理解地拍了下周棣的肩膀,末的抚了下他微皱的衣领:“以后长点心——把这人带去办事大厅登记一下吧。证物我来接手。”
周棣连连应声,正准备带沈小飞走,半路被褚颀叫住了:“队长他们呢?”
周棣:“还在现场做勘察。”
(十)
“死者的后脑勺首先遭到了棍棒类的钝器打击而致昏迷,推测凶手应该是从死者身后发动的袭击,死者失去意识后身体向左侧倾倒在沙发上,凶手绕到沙发前正对死者,继续朝死者的右额面部反复击打,最终死者因颅骨大面积塌陷性粉碎性骨折、颅内大量出血,颅内压急速升高导致急性脑疝形成造成死亡。”
法医助手随着法医的简述训练有素地替换、划拉电脑中所存的现场拍摄的照片,然后通过投影仪展现在众人面前。
陆羡琛问:“凶器找到了么?”
褚颀摇头道:“到处都找过了,没有发现疑似凶器的物体。”
何子隽泄气补充:“我们沿凶手离开的路线搜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类似凶器的物体。”
陆羡琛蹙眉:“凶器可能还在现场,派人再仔细搜查一遍。指纹方面怎么样,尸体身上有没有采集到指纹?”
尸体上能采集出指纹?周棣很是好奇地来回看了看,张了张嘴却不怎么敢提问。
坐在他旁边,只比他大了两岁的女警员孙佳昳看出了他的疑问,于是好心解释道:“根据法医鉴定加上证人及嫌疑人的证言我们可以推定出死者的死亡时间大概是在四点半到五点之间,而我们接到报案赶到现场是五点半左右,这之间差不多是一个小时,案发时,凶手若是在尸体的表面留下指纹,应该还没有跟死者自身的油脂分泌混合,是可以通过超能胶熏出指纹来的。”
周棣恍然大悟地点头,给孙佳昳投去了一个感谢的眼神。
一旁的何子隽皱着眉对上陆羡琛询问的视线:“现场没有采集到任何有效、完整的指纹。”
陆羡琛:“张书渊怎么说?”
何子隽:“这小子只承认自己和死者有过性1交易,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做。”
陆羡琛:“那他为什么会在案发现场?”
“说是完事回去的路上发现钱包落在了死者那,折回去拿的时候,死者已经死了。”何子隽道,然后指着投影屏幕上映出的棕色钱包,“这是我们在现场找到的,里面除了几张银行卡和一张身份证,并没有看到现金,不过从里面所携带的证件来看,确定是张书渊的钱包。”
陆羡琛皱眉:“没有现金?”
何子隽:“关于这点我们也问过张书渊,他说钱包落在那,以邹乐汀的性格看到了肯定会将现金拿掉,我们在邹乐汀的保险柜里找到了一万多的现金,估计是将张书渊钱包里的钱也一并归在里面了。”
陆羡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我们根据张书渊所说,在张书渊所居住小区的面馆里找到了老板娘,老板娘可以证实下午四点左右张书渊的确在她的面馆出现过,当时张书渊吃了碗牛肉面,在付钱的时候发现钱包没带,用手机支付了之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褚颀正了正身子,道,“但因为前后就半个多小时,不在场的证明并不充分。但目前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是杀人凶手。”
“……僵局啊。”何子隽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里或许还有一条调查的方向。”法医说着让他的助手把电脑里第27张照片打开,“我们在死者的后背处发现了多处淤痕,推测死者在死亡三天内曾经跟人起过争执。”
第27张照片所展现的是死者背部的其中一处淤痕。法医之所以把这张照片单列出来,主要是那淤痕的形状很奇特——是一个个大小相等的菱形的格子状。
“这个形状的淤痕会是在哪造成的呢?”褚颀蹙眉想了好久,愣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淤痕可能是整个案件的突破口,大家在调查的时候仔细留意一下死者所居住的地方或周围是否有这种形状的物体。”陆羡琛敛眸下令,“子隽,你带褚颀和周棣去调查一下死者的社会关系,着重调查一下死者的客户,以及每名客户的家庭关系。”
“是。”三人应声后,孙佳昳忍不住问,“队长,你怀疑这会是情杀?”
陆羡琛:“不排除这种可能。”
……
众人鱼贯而出,陆羡琛叫住了走在最后的周棣。
周棣还以为陆羡琛要追究他差点毁了一车证物的事,有些惴惴地瞥了眼陆羡琛,而后快速地低下脑袋。
却不想陆羡琛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拍了下他微弯的脊背。周棣下意识地挺直腰脊。
陆羡琛道:“把头抬起来。”
“?”周棣依言抬起脑袋。
陆羡琛沉声道:“以后做任何事都记得抬头挺胸,别堕了人民警察的威名。”
“知道了,队长!”周棣闻言整个人站得更直了。
陆羡琛拍了拍他的肩膀,缓了语气:“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开口问,不用害怕说错或者丢人,毕竟所有人都会有自己不会或者不懂的事情。”指的是刚刚开会,对于在尸体上采集指纹,周棣想问却又不是很敢问的事情。
周棣没想到陆羡琛会注意到这一点,胸臆一暖,应答的声音便更加响了:“队长,我以后会注意的。”
(十一)
开完会,陆羡琛又去现场查看了一番,直到天全黑了才驱车回家。
陆羡琛开车开到一半的时候接到了老妈的电话,问他还回不回家吃饭了。陆羡琛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今天说好要回家吃饭的。
面对语气明显不善的母上大人,陆羡琛只得好声好气地安抚一番。他将车速慢慢降下来,就在车快靠边停的时候,一个人“啪嗒”倒在了他的前车轮处,顿了两秒左右,哀嚎声惨烈地响起,连车里的陆羡琛听着都觉得刺耳。
碰瓷?
陆羡琛敛了眸,开门下车。
顾邑一直以碰瓷为耻的,可一旦入戏,演得那个叫入木三分,莫辨楮叶。
他本来是悠哉地在马路上散步消食的。途中遇到了一只灰色卷毛的流浪狗,顾邑特手欠地拾起一根树枝往那流浪狗屁股上戳了几戳。那流浪狗本在好好地享用它好不容易从垃圾桶里扒拉出来的骨头,哪想碰到个捣乱的,当即扭头龇牙警告。
顾邑嘿嘿笑笑停了手,待流浪狗满意地回头想要再去啃骨头的时候,顾邑发挥了他顺手牵羊的手速,用树枝迅速地朝那骨头一拨。那骨头就抢在流浪狗下口之前乘着力骨碌碌地往前滚,然后径直掉进窨井里,愣是一个水花都没给流浪狗留。
流浪狗怒了,炸着毛扯着喉咙去追顾邑。顾邑笑着逗狗似的,哦,就是逗狗着后退走,然后一个不留神崴了脚,踉跄着往前一栽,好死不活、恰到好处地栽在陆羡琛的车轮子前。
机会自己找上门,顾邑自然不能错过。他蕴口气,刚准备摆出受害者的嘴脸的时候,那只追在后面的灰色卷毛流浪狗直接无情地从他脸上蹦跳而过,抖了顾邑一嘴毛。
顾邑一边吐毛,一边哀嚎,装得是有模有样的。然后他就看到一双黑色的军靴停在自己瘫放在地上的右腿边。
顾邑有种不怎么好的预感。
然后他嚎得更加卖力了。
“喂,交警么,这里是老城区xxx街——对,发生了交通意外。”
顾邑唬了一跳。
这人不应该先问一下他有没有事情的么,然后自己顺势卖个惨,在纠缠不清的时候自己就会好心地说,那就私了吧,你给个几百就行了什么的。
可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顾邑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表面上还是那副受了伤很是痛苦的模样。他特别吃力地爬起来,在完全直起身子的时候稍稍踉跄一下,得亏他抓住了陆羡琛的衣服才没再次倒下去。
顾邑这次总算是看清楚这位程大将军的脸了,这将军投身做了警察,本该长得威武雄壮,没想到弄了张隽秀的脸,看向他的时候,细薄的唇角还勾着一抹淡淡的笑。这抹不合时宜的微笑,看得顾邑的心突突了几下。
顾邑:“只是磕了一下,不碍事,不用叫交警那么麻烦的……”
陆羡琛瞥了他一眼:“我怕我的车被你撞坏了,所以得叫交警过来明确一下责任。”
“……”
这是被反讹了的意思?
顾邑笑眯眯开口:“我都没啥事情,你的车这么坚硬哪会有损伤,叫交警过来不是浪费大家时间么……要不就算了吧。”
顾邑的脸上有一个不知名的灰色污渍,看起来像是朵糊开了的梅花。陆羡琛稍稍侧头,就看到了正在马路对面打滚的灰色卷毛流浪狗,明了挑眉,然后很是大方地开口:“行,那就这么算了吧。”
说完,陆羡琛转身利落地回到车里,启动、挂挡、踩油门,一气呵成。车从顾邑身旁呼啸而去。
看着绝尘而去的轿车,顾邑深深感觉到,自己不是做碰瓷的料。
至少死缠烂打,他不擅长。这种活,还得陈振西或者黎成叶来。
不过么,他也有他的绝活。比如——顾邑笑着从口袋中拿出刚刚在陆羡琛那边顺过来的类似钱包的东西——嗯,好像并不是钱包。
顾邑对着路灯看了一下,瞬间呆愣。
……那是,警察证?
顾邑还没来得及哀叹自己的倒霉,便见刚刚飞速开走的车倒回来了。顾邑心口一凛,在车窗摇下来的时候先发制人将手中的警察证递过去:“陆警官,你的东西掉了。”
陆羡琛接过警察证重新放回口袋,顿了一会,道:“我的钱包,放在左边口袋里。”
“……”顾邑看着陆羡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好不容易还能维持笑脸,“陆警官,你是故意(顾邑)的吧?”
陆羡琛点头:“是。”
顾邑乐了,感觉自己扳回了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