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的么》沈翛然

11、第1章（11）

　　（四十五）

　　陈振西最后被判了一年半的刑期，扣掉假期什么的，差不多一年就能出来了。顾邑不知道在这中间陆羡琛到底有没有出力，他也懒得去想。毕竟这个结果陈振西和他都挺满意的，一年而已，晃晃就过去了。

　　黎成叶因为出卖陈振西的事情十分愧疚，但是这愧疚的对象现在关在牢里，他做不了补偿，于是就把补偿全都转移到了顾邑那。正巧顾邑受了伤需要照顾。

　　这段时间，黎成叶一直好吃好喝地供着顾邑。顾邑特坦然地接受了。然后两三个星期后，黎成叶很光荣地被顾邑这位大爷吃穷了。

　　黎成叶决定去做票大的，不然躺在家里等伺候的大爷明天开始就要饿肚子了。于是这天晚上，黎成叶去了小卖场试运气。

　　顾邑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黎成叶正准备对目标下手。

　　铃声突兀地响起，唬得黎成叶直接一蹦。黎成叶伸出去的手立刻拐弯回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而后加快脚步越过诧异回头看他的目标对象 。

　　黎成叶清咳一声，接通电话

　　顾邑似乎也在外面，电话里头都是呼啦呼啦的风声。顾邑问：“你在哪呢？”

　　黎成叶扭头一看，那个他物色了好久的目标拐弯进了一家服装店。黎成叶垂下肩膀，道：“在xx小卖场，赚钱呢。”

　　电话那头的顾邑沉默了一下，道：“你出来，在小卖场门口等我。”

　　黎成叶惊讶地“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问，顾邑那头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夜里的风有点大，吹的小卖场大门口悬挂着的横幅“哗哗哗”的响。好些买完东西的人提着购物袋耸着肩膀从黎成叶身边经过。

　　就在这时，黎成叶在右前方的阴暗角落里看到一个把自己裹成黑粽子的男的。那男的戴着一顶鸭舌帽，再加上大晚上的光线差，黎成叶完全看不清那张脸，倒是看到了他护在怀中的一个黑色大包。

　　黎成叶的眼珠子一亮，在那男子转身往巷子里走的时候，悄悄地跟了上去。

　　黑粽子男在巷子里七拐八拐，其间还不停地左顾右盼，得亏黎成叶机灵，对这里的路又了解，这才没有跟丢。黎成叶小心地躲在暗处，凝神屏气地看着黑粽子男。那男的再次环顾四周，在确定没人后将怀中的黑色大包扔进身边的垃圾桶里，再从地上捡了好多垃圾填满垃圾桶，一切完成之后便起身迅速离开，一会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没过多久，来了俩个同样包裹严实的黑衣男子。他俩一个站在路口把风，一个来到垃圾桶那边，麻利地将填在上面的垃圾扒拉开后，从里面掏出了刚刚黑粽子男放的黑包。

　　那个拿黑色大包的人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将搭在垃圾桶边缘的大包打开，里面露出的一袋袋白色粉末状的物体让偷窥的黎成叶差点吓到尿裤子。

　　黎成叶死死扒着墙壁大气都不敢出。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黎成叶在追踪黑粽子男的时候给顾邑发了短信，还开了定位——自从领略到陆羡琛他们的定位支援操作，顾邑觉得特别有用，于是就跟黎成叶也弄了一个，没想到这次还真派上了用场。

　　顾邑循着手机里的定位走到巷子里，越往里走越觉得不对劲。

　　顾邑现在所进的巷子跟之前他和陆羡琛追击张尧经过的那个宽度差不多，主要差在周围的环境。因着是废弃的或者等待拆迁的房子，巷子两端皆是残垣断壁，有些藤蔓随断裂的墙壁一同脱离了母体，如今成了枯枝断叶，依旧像蜘蛛网似的扒着墙壁不放，更添荒败之态。

　　这个地方人迹罕至，视野又开阔，适合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顾邑边走边想，眼睛扫过两边的断石裂块。不过这里也是个隐匿行踪、暗中窥视的好地方。

　　就在他转弯的时候，迎面走来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个黑衣人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大包，那个黑色大包，像极了黎成叶短信中跟他形容的那个。顾邑的心“砰砰砰”跳得特别厉害，他不动声色地往前走，那俩人也低着头脚步不停地向他走来。
　　然后三人擦肩而过。

　　顾邑刚想舒口气，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咔嗒”的一声，伴随着一声男子的惊叫。

　　黎成叶整个人绷得太紧，到后来开始遏制不住的颤抖。这期间他一直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屏着气息，竭尽全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不容易捱到那俩人离开，又看到了自家顾大爷的身影，黎成叶的心瞬间一松，这一松导致他的肌肉也跟着松了，双腿瘫软地朝后一退，好死不活踩在一块碎石头上。碎石发出的“咔嗒”声音让他陡然一惊，不由自主跟着叫出声来。

　　黎成叶不敢冒出来看那两人发现了没有，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还有顾大爷朝着他的怒吼声。

　　——“你他妈的，还不跑！”

　　黎成叶也不敢回头去看，他乘着顾邑这声吼的气势连滚带爬地离开藏身之所，然后使出生平最大的力往前狂奔逃命。

　　“朝右边跑！”

　　“左边！”

　　“快，往台阶那边走，跳下去，跟着我游！”
　　……

　　“别动！”

　　黎成叶吓得大脑一片空白，一切的行动都是按照顾邑的指示进行的。他甚至不知道他俩现在是躲在哪。顾邑用手死死地按住他不让他动。黎成叶乖乖缩在那里，完全反应不过来，唯一能感觉得到的是不知靠在什么地方的脊背上传来的丝缕凉意，还带着些滑腻的触感。

　　黎成叶没有余力深究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他屏着呼吸，僵直个身体，就像石雕那样如顾邑吩咐的，一动也不动。

　　过了好一会，顾邑才将手从黎成叶的肩膀上撤下。黎成叶知道这是没事的意思，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一屁股坐下，水花随之四溅，黎成叶冷得打了个激灵。他眯着眼睛环顾四周，才发现他和顾邑正藏身在一条废弃搁置在桥洞底下的小船上，小船里面是多年积留下来的雨水，黏腻腻的，但黎成叶顾不得恶心，他稍微往外看了看，便看到桥两边的过道上到处都是人，吓得立马缩回去。

　　原来顾邑带着他躲到了小商街西面拱桥的桥洞底下来了。

　　“怎么一回事情？”黑暗当中黎成叶看不清楚顾邑的脸，只听到顾邑的声音。顾邑的声音很急促，带着喘，似还有些压抑的闷哼。

　　黎成叶老老实实把整件事情告诉了顾邑，着重讲了黑色大包中的白粉。

　　顾邑沉默了半晌，道：“我们可能惹上麻烦了。”

　　黎成叶急道：“那可怎么办？”

　　“别慌……找人、帮忙。”顾邑靠在桥洞的壁上，喘气道。

　　黎成叶拧紧眉头：“顾邑，你没事吧？”

　　“死、不了！”顾邑同黎成叶要了手机，将手机解锁后按到拨号键盘那。

　　透过手机的亮光，黎成叶看清楚了顾邑的脸。顾邑的脸煞白一片，额头和脸颊处都有伤，有些地方还在渗血。他按号码的左手一直在颤抖，骨折的右手则无力地垂在一旁，胸膛剧烈地起伏，整体看起来糟糕透了。

　　黎成叶的心抽的厉害，他拿过顾邑的手机，道：“你给谁打电话，我帮你拨。你、你休息会。”

　　顾邑也不勉强道：“182xxxxxxxx，陆羡琛的电话，我之前在周棣的手机上见过。”

　　黎成叶拨完号，把手机贴近顾邑的耳朵。

　　“喂？”电话很快被接通了，陆羡琛略带疑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顾邑精神一震：“陆警官，是我，顾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