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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章(10) 杀人动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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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我恨张书渊。”
昏暗的审讯室里,张尧咬牙切齿地蹦出了这五个字。他那双瞪大的瞳仁中充斥着熊熊燃烧的怒火,眼底深处凝着的是无限的哀恸和委屈。
“我恨他。”张尧又重复了一遍,声线抑制不住地颤抖。
陆羡琛拢眉,静静看他。
“别人提起自己的爸爸想到的都是开心的、快乐的回忆,只有我,一提到爸爸两字,脑海中闪现出的,除了拳脚和怒骂,就是我妈绝望的哀嚎和痛哭声。”张尧握紧的双手无意识地抽动,牵扯到手腕上拷着的手铐。手铐相互碰撞,发出“叮铃”的脆响,在这氛围下显得异常刺耳。
“每次回家,我都觉得很压抑,很紧张。我总觉得老城区那些聚在一起嬉笑聊天的都是在挑我家的丑事说,他们笑着骂着,带着鄙夷的心态同情我……”张尧颓败垂头,双手死命地抓挠头发。
陆羡琛和何子隽相互看了一眼,眼中不约而同地溢出几缕悲凉黯色。
张尧好不容易将心情平复下来,开始叙述案发经过:“4月31号上午上了两节课就放假了,我回到家就看到我妈满脸伤痕,手也因为骨折打了石膏,她整个人就像死了一样颓废。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问了好久,她才哭着跟我说,是张书渊那个混蛋,他为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妓女把她打成这样!”
何子隽:“你就因为这个杀了邹乐汀?”
张尧摇头:“我当时只想去找那个女人理论,顺便把我妈的项链要回来。为了不让我妈担心,我熬到她去医院做复诊的时候才出门。”
陆羡琛接他的话道:“然而你没想到的是,你爸爸刚巧在邹乐汀那里。”
“是啊,我没想到那混蛋会在那。”张尧哼笑了一声,“不过啊,这种人色欲熏心,要是不在女人堆里厮混才让人觉得奇怪呢。”
张尧停顿了一会,继续道:“我等那混蛋离开后才去的邹乐汀那屋。那个时候邹乐汀刚洗好澡。她从来都看不起我,因为在这之前张书渊搂着她好几次堂而皇之出现在我和我妈面前,我每次都不敢说话,即便我妈跟她掐起来的时候,我也没敢动她,在她眼里,我就是个孬种——我确实是个孬种!”
「当时邹乐汀狭窄的屋子里还萦绕着她与张书渊干事时遗留下来的靡靡艳香。
张尧整个人绷直地站在那,贴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死拽成拳头。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生气,张尧抖得很厉害,是那种邹乐汀瞥一眼就能轻易看清的颤抖。
张尧说的对,邹乐汀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刚洗完澡的邹乐汀拢了一下身上的浴袍,坐到沙发上后,将果露在外的双腿交叠搭在茶几边缘处,然后旁若无人地拿起放在沙发一旁的钱包,将一沓钱全抽出来,饶有兴趣地一张张地点。
张尧注意到那钱包是他爸爸张书渊的,里面的钱自然也是张书渊的。张尧大声道:“这是我家的钱,还给我!”
“你家的?”邹乐汀好笑地看着绷得像只藻虾的张尧,“钱在谁手里,就是谁的了。更何况我把你老爸伺候得那么爽,拿点酬劳再正常不过了。”
“你!你真不要脸!”张尧用手指指着邹乐汀,手臂上下颤抖,完全对准不到一个点上。
张尧绝对是那种稍微碰点热水就立马弯掉然后阵亡的小虾米。邹乐汀呵呵笑道:“像你妈那种守活寡的,就有脸了?”
张尧吼道:“我不准你说我妈!”
邹乐汀将双腿上下交换了个位置,粉红色的内裤若隐若现,极致诱惑。邹乐汀嗤笑了一声:
“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张尧怒不可遏道:“这一切都是你害得,都是你!”
“这能怪我?你爸在外面可不止光顾我一人,要怪就只能怪你妈不够风骚不够□□,套不住自己的男人。”邹乐汀刻薄笑道,“我那边抽屉里有几张片,你爸特喜欢看,看了之后特来劲——看在我今天心情好的份上,让你几张,拿回去给你妈对着练,保不准能留你爸几晚,说不定能再给你生个小弟弟。”
张尧的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他想把邹乐汀手里的钱抢回来,却不想被邹乐汀上伸的脚一绊,整个人就这么扑在了邹乐汀的身上。
邹乐汀的脚顺着张尧的腿往上移,然后在他大腿根部停下,脚趾头蜷起再朝里一勾,那暧昧的举动惊得张尧瞬间弹跳远离。张尧颤抖着朝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撞翻茶几。
“哟,还是个雏啊,这可不像你那个色鬼老爸。”邹乐汀侧躺在沙发上,将浴袍往上撩露出纤细嫩白的长腿,“要不要姐姐教你,保证你爽翻天。”
“无耻!”张尧别过头去,好久憋出两个字,然后逃也似的往外跑。
邹乐汀坐起身子,朝张尧的背鄙夷地碎了一口:“真是什么样的妈,生出什么样的货色。就你们这样,活该一辈子都是老城区的笑柄!”
…………」
“就是她!是她邹乐汀害我和我妈沦为老城区的笑柄的,就是她!”张尧的脸因为愤怒变得狰狞可怖,若不是被手铐束缚了活动范围,他怕是一把就将桌子给掀翻了,“所以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何子隽用力拍桌,然后用手指头指着张尧:“你给我安分点!”
陆羡琛盯着张尧:“所以你就用邹乐汀家的挂钩,把她给打死了?”
“是,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回过身去继续数她的钱了,完全没有在意我。也是她活该,一点都不知道堤防我。”张尧阴测测地笑道,“知道我为什么会想到用挂钩杀人么,因为之前,张书渊那个混蛋,曾拿挂钩打过我妈,害得我妈额头上缝了七针,我也要让这女人尝尝那种痛!”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最痛的其实是你的妈妈。”陆羡琛道,“以前日子就算再艰难再难过,她也有你作依靠,你是她活着的希望,如今你亲手把这希望给打碎了。”
张尧整个人就像是被拔掉电线的电视剧,瞬间哑了。
“你说是因为邹乐汀害你和你妈妈成了老城区的笑柄,你觉得只要把她杀了,这个‘笑柄’就会随之消失。”陆羡琛道,“我告诉你,这个‘笑柄’不但不会消失,你还帮忙创出了另一个‘笑柄’,而你的妈妈将会在没你的陪伴下独自背着这个‘笑柄’过一辈子!”
陆羡琛的话像是一把利剑,精准狠戾地斩断了张尧的脊梁骨。张尧奔溃大哭,若非有手铐给他做支撑,他怕早已瘫软倒地,再也站不起来了。
(四十四)
意料之中的,陆羡琛没有在任何一家医院找到一个名叫“顾邑”的伤者。
哦,这里忘记说了,陆羡琛是从孙佳昳和周棣口中知道的顾邑的名字。
案子结束之后,俩人在办公室里聊天,不知道怎么就提到了顾邑,然后一个说顾邑跳舞帮忙搞定大妈的故事,一个说顾邑勇敢与凶手搏斗的故事,说得那个叫眉飞色舞,声情并茂,就差没把顾邑捧上天了。
何子隽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就将顾邑碰自家队长瓷以及顺走周棣手机的事情告诉了两人。孙佳昳和周棣同时一愣。过了好久,周棣用手拍自己的大腿:“我说我手机的解锁怎么没了,原来是顾邑那小子干的!”
孙佳昳则是眉头紧皱:“连警察都敢欺负,这小子简直是个祸害!”
正在处理文件的陆羡琛在这个时候抬起头,道:“他叫什么名字?”
周棣:“顾邑,上面一个口,下面一个巴的那个邑。”
“顾邑。”陆羡琛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双眸慢慢地眯起。
“陆警官,你是故意(顾邑)的吧?”
“是。”
……是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