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影子》崔家屯

7、第七章 好像有句话

　　好像有句话说如果三次吃饭两个人都没有发展关系的话，那么可以确定对方是不喜欢你。

　　斐秦澜第一次和黎赫吃饭是应酬，第二次吃饭是因为结婚的事情，第三次是黎赫说请他，这一次是实在两个人都没有法子了。

　　可他们的关系始终没有更进一步。

　　斐秦澜是那种对谁都还挺上心的性格，记得上次吃饭的时候黎赫不太爱吃葱，喝完汤的碗里剩下的都是些葱花。两个人站在店里面点餐的地方，坐在桌子后面的是一个高中的小屁孩，玩着手机也没理他们，余光瞟见人来了就说了一句自己看。

　　很普通的面馆，是一对夫妻开的，家里的小孩晚上有时间就来帮忙，也不知道功课做完了没有。

　　点完了面，小孩递给了他们点餐的牌子，叫他们自己拿着牌子找个位置等着，斐秦澜等着小孩写完了字才加了一句“大的那碗不要葱。“

　　小孩子明显有点生气，但又不敢在面上表现出来，于是气呼呼地在打印出来的小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字“不要葱”，黑屏了手机才给厨房递过去。

　　店面很小，就几个桌子，桌面也有着常年没有擦干净的油渍。黎赫听到她说不要葱的时候，表情明显有些不太自然，先是惊讶，然后是故意压抑着喜悦的冷静——可微微眯着的眼睛还是显露出他内心有着的高兴。

　　“谢谢。”黎赫从隔壁桌拿过餐巾纸，擦了擦桌子，不太敢看斐秦澜，就是这样的动作掩盖着心慌，找些事情来假装自己很忙，“你怎么注意到的？”

　　“上次喝汤你也没吃葱，我就觉着你应该不太喜欢吃。”她也没看黎赫，偏着头看厨房的动静，等着上面。

　　最后一句才转过头来：“我应该猜对了吧？”大概是邀功一样的语气。本来斐琴澜也是

　　“确实不怎么爱吃。”心情止不住的舒畅，语气都变得轻松起来，黎赫也抿着嘴轻笑，开了句玩笑：“斐老师观察力确实可以。”

　　“你也别学着他们这样叫我，老师老师的，我担不起。”从筷子筒里抽出了两双筷子，递给了黎赫一只，“以前我也不这样，也老是记不住。”

　　黎赫没回答，轻笑着看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这个习惯大概率应该是和Levi学的。她其实一直知道自己酒量是多少，基本上出去喝酒，喝到有点醉醺醺的时候就会喊停，大概也就是一杯500ml的啤酒就会稍微晕乎起来。第一次被Levi带去酒吧，她也不太适应，随便找了个音译可能熟悉的鸡尾酒喝，结果没想到喝到三分之一就有些感觉。

　　觉着晕她就没喝了。Levi带她去的酒吧是一个类似于清吧的地方，倒也还算安静，也不是特别晚，就还算好，不过也还是有些吵，离得远的吧台那边有一群小年轻叽叽喳喳，一会儿就会爆发出巨大的笑声或者欢呼声。

　　她当时问Levi：“你们也都喜欢这样？”
　　“我不太喜欢。”Levi快速看了看她手中的杯子，见她后面也没有动几口：“怎么了，不喜欢吗？”

　　“有点醉。“
　　“那就先不喝了。“
　　然后后来Levi就记住了她的酒量，差不多每次也就帮着她选合适的酒精饮料，也会提醒她适当。

　　斐秦澜大概也是有被他的细心吸引到了，甚至于过了这么久，她对人处事身上还是有很多事情是从Levi身上潜移默化学到的。

　　见黎赫还在等她说话，她又觉得在黎赫面前提起前男友比较别扭——尤其是两人还套着一个婚姻的关系——于是就敷衍了一下：“跟一个朋友学的。”

　　如果两个人在之前没有任何别的接触，可能倒也不会觉得说一句关于自己前男友的、以及围绕着他所产生的情史有什么问题。不过一旦有了相关的怪异想法之后，可能也只是一瞬——再次说起来就会显得不太对劲。

　　大概是看出来了斐秦澜也不太想多谈这方面的话题，黎赫没继续追问下去，他想着可能之后还会有时间了解吧，至少两个人已经吃了这么几次饭了。

　　更何况，斐秦澜还记得他的口味。

　　其实也算是自我pua的一部分。他本来是知道斐秦澜的性格，对谁都挺好的，对谁都会特殊地记下对方的喜好，倒不是故意讨好，就是自然地，可能对方嘴里提一下，她就记着了。

　　几乎是百分之百的原因斐琴澜能购够记着自己相关的事情，也仅仅能够算作是她的习惯，记着黎赫的忌口是她的习惯的一部分，对于其他人她也这样，下意识地就记下。

　　只不过很没出息，他自己就会觉得即使在斐秦澜那里，她对于他的好都建立在一个和别人相同的标准之上，他也依旧有着一种被重视的开心。
　　一种被喜欢人的重视的开心。

　　斐琴澜当然不知道黎赫的想法，但她也能很明显地感受到黎赫的心情挺好。她心情也还凑合，虽然其实挺疲惫的，回去还要整理一下文件，顺便还要整理一下要带到黎赫公寓去的行李。

　　想着其实有些累。

　　面上来的很快，几分钟就好了。老板娘端上来的时候也只是简单说了一句“面来了。”就回头继续进厨房忙着了。斐琴澜以前忙的时候也会在楼下吃上几次，跟这家人并不太熟，也没怎么聊过。饭店的时候小店里人也不算少，所以老板他们也不会多说，放下面就走了。

　　也挺好，不会有更多的交流。

　　上了面，斐琴澜和黎赫就也没说话。黎赫倒是真的有些饿了，但是斐琴澜吃了几口，可能是饿过头了，就没继续吃下去，吃了几口，便把面放到一边。

　　“不吃了吗？”稍微垫了下肚子，没那么饿了，黎赫才慢慢停下了吃的速度，问斐琴澜。
　　“饿过头了。”看见黎赫碗里的面基本上已经少了大半，斐琴澜便把碗往前面推了推：“不够的话，我还没吃多少，等下我把我吃的和葱挑出来，你再吃点吧。”

　　黎赫没跟着斐琴澜进她小区，在门口看着她走了进去，再等了几分钟确认没有事情了才离开。走的时候黎赫问明早需要自己来接她吗，上次黎赫也这么问了，斐琴澜拒绝了，其实也没过多久，就个一两周的时间，然后这次他又来问。

　　有点像是穷追不舍。
　　“明早要不然你把东西给我，我正好中午要回公寓一趟，给你带过去？”
　　斐琴澜也觉着这样挺好的，也同意了，挺轻松的，好像已经把黎赫放进了自己比较舒适的圈子里，没有了上次那么防备的神情，一直笑着。

　　“麻烦你了。”

　　再往前走几步，路灯的光影就淡了，本来金黄色的灯光洒在她的肩头，头发的尾部也带有一些棕色的色偏。她好像一直都比较喜欢一个人，有朋友，但也并没有到几乎所有时候都一起待着。

　　黎赫本来以为斐琴澜她们团队里那些和斐琴澜也还算熟络，后来了解了一下才发现，斐琴澜与她们大概也算是熟，只不过也不是经常来来往的关系，大概只是朋友的关系，除了工作上，私下的关系也仅仅只是聚聚餐，有些时候会出来玩一下，而似乎并没有更近一步。

　　他当时也觉得，可能自己也无法再和她近一步了，一年前两个人因为工作的原因见面很多，之后这一年里就没有任何联系，他也差点以为这样就算了。

　　当他当时给斐琴澜发消息，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那一刻他其实有一些丧气的，可能真的某种程度上他和斐琴澜的关系只能是冷冰冰的“合作关系”，然后他也许就会成为她们公司口中众多要命的甲方中的一个，很平平无奇的要命。

　　他和斐琴澜有交集的时间段太晚了，也没什么很特别的缘分，不是网络小说中的青梅竹马或者救命恩人，亦或者什么同校同学，高中校友，父母亲有关系，几乎如果不是黎赫当时找上了斐琴澜他们公司，可能真的两个人是在之后八竿子都打不着。

　　很幸运的巧合——他想。

　　他甚至连斐琴澜身边的朋友圈都很难摸透，并不了解她的生活，只是模糊地因为那次合作而产生了关系。

　　他也并不清楚斐琴澜的过往，站在她的圈子之外，有些时候是会有点委屈。大概是半夜刷到私人朋友圈内新发的动态，她和她的朋友们一起的照片。他也觉着奇怪，这种情绪一下子就会上头，怎么也抹不掉，点开照片，然后放大看一看，就觉着有些失落，黑屏了手机，目光投到电脑屏幕上，但脑袋里却是怎么都甩不掉的感觉。

　　无力，而又稍微带着点酸涩的情绪。

　　有些遗憾。
　　希望自己能再早些认识斐琴澜。

　　他们也只在合作的时候认真见过，再加上聚餐的时候自己膝盖的问题，倒是多了独特的经历。

　　这种窘迫的印象，黎赫觉得不给斐琴澜留下才是好的。

　　说起来也有些好笑。
　　后来知道了相亲的对象是斐琴澜的时候，他第一反应还是拒绝的。

　　其实感觉自己已经无所谓了，他还是想要走着自己的路，一步一步慢慢地去了解对方。因为就算是相亲，他也觉着自己应该融不进斐琴澜的生活——他大抵认为斐琴澜是会把生活和工作分的很开的人，两个人就算是认识了，之后估计也就仅仅是认识了。

　　母亲那边从来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管他，他倒也没有太多的想法。
　　但终究还是有些舍不得。

　　舍不得自己的感情就这么被世俗磨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