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影子》崔家屯

6、第 六 章 黎赫下班之

　　黎赫下班之后又来她公司接她了。

　　斐秦澜并不知道他的公寓的位置，他也知道他们最近估计因为和大厂的合作很忙，也没有打扰她，在前台报了名字说找斐秦澜，前台也认识他以为是他来沟通后续问题的，已经和他们团队打了招呼，便把他领进去找了个会议室等着。

　　于珂霖过了一会儿正好抱着电脑要开门，她看到了黎赫，转身又把门关上，然后觉得不对，又探进头来问需要帮忙去叫秦澜吗？

　　黎赫一个人坐在里面着实显得有些落寞，他说不用，于珂霖又觉得他看起来挺可怜的，叫了陆桃给他端茶。

　　陆桃不认识黎赫，她端着茶进来的时候，多看了几眼黎赫，黎赫本来在看手机，察觉到目光正好对上了陆桃打量的眼神。
　　刚刚于珂霖给她说黎赫来了，给他倒杯水的时候，她脑子里就一大堆已经想好了的问题想去问黎赫，现在被人一盯，脑瓜子里却什么都记不得太清了。

　　张口就问了句废话：“请问您是斐秦姐的老公吗？”

　　黎赫接过她放下来的水，说是的，陆桃正好看到他手上的戒指，本来一开始想要像查户口一样地盘问一下对方的信息，才好在心里权衡一下这个人是否可以配得上斐秦澜，但她又有点怕生，就也不知道怎么开口问，悻悻地点了点头，满脑子都还是上次吃火锅时大家都说黎赫抠的观念。

　　估计陆桃已经把黎赫的刻板印象映入心里了，从会议室出来撇着嘴，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但自己已经脑补了很多。

　　一直到了晚上八点，斐琴澜他们才完工，她其实已经听到了黎赫来找她，中间接水的时候去了一次会议室打了个招呼，叫他直接传地址就行，他先回去吧，黎赫问东西行李什么都收拾好了吗，那他可以先带回去。

　　“伯母有说好久来吗？下周的哪天？”
　　“问了我爸，他也说不知道，估计是想搞个突袭吧。”
　　顿了一下又说，其实脸上倒也没有那么多表情，大概是说习惯了“真不好意思。”
　　这时候有人叫斐秦澜过去解决问题，她才终于露出了些抱歉的神色，匆匆点了个头，连再见也没有瘦。

　　终于完成了，准备下班，本来斐琴澜也没吃晚饭，想着可能黎赫也先走了，或者他自己会点外卖，也没有太担心。直到收拾完东西，灯都基本上关完了，她坐在办公室里揉着脖子后面有些僵硬的肌肉，黎赫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吃饭了吗？”
　　“还没呢，你吃了吗？”

　　黎赫还没说话，斐琴澜眯着眼睛看了他两眼：“你不会也没吃吧？”

　　黎赫被说中了，脸上还有些不自在，轻笑着低了低头回答：“等你来着。”

　　很怪异。
　　除了这么老大个人男人露出似乎只有在少年脸上出现的叫做有些羞涩的表情之外——
　　这种感觉像是他在这里等了她很久，专门等她一起去吃饭一样。

　　“你想吃什么，附近还蛮多餐厅的，点外卖也快。”就打开了外卖软件。
　　“回我家吃吧，我会做饭。”

　　斐琴澜看了一下手机屏幕，她有些为难，“这么晚了，还麻烦你，要做也是我做。”
　　而这句话也才是黎赫想要等着的，他那天穿的是一件羊毛大衣，有一点折痕，进了公司之后有暖气了便脱了下来，里面穿的是同色系暗色的薄毛衣和衬衫，没有了外面工整的大衣修饰，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子家居的氛围。

　　“好啊。”这个肯定句带着恭敬不如从命的感觉，最后的语调都是上扬的，并不像是一个老男人会表现出的那种稍微带些活泼的语气。

　　斐琴澜挑了下眉，她觉得更怪异了，隐隐约约觉得什么东西不太对，只不过确实很累，揉着眉心斜着眼睛看黎赫，黎赫就站在门边盯着她看。

　　大概是姿势也不太舒服，也没有具体看清黎赫的表情，就是觉得他一直在笑，笑的让她发毛，脊椎的敏感直接顶到了后脑勺，脑袋后面的神经突突地跳着。

　　“那走吧。”斐琴澜把旁边的包拉了起来，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黎赫的公寓离CBD也不太远，是一个还算中高档的小区。电梯很慢，几乎在楼下等了3分钟才等到，看起来是新建的，入户大堂的沙发还是完好无损，地下车库的大堂也是明亮崭新的。

　　“买的？”
　　大概是实在在等电梯的时候觉得无聊，斐琴澜就问。
　　“没，租的。”
　　黎赫本来还想再解释一下，说省钱，但感觉自己把后面这两句话加上之后就显得更加自我加深刻板印象了，他非常合时宜地闭了嘴。
　　斐琴澜接上了他的话，开完笑似得：“省钱嘛。”

　　说完看了黎赫一眼，黎赫反而因为这句话有些心虚和害羞了，余光看到斐琴澜朝他看过来，他就猛地背挺直了一下。

　　斐琴澜以为黎赫被戳痛点了，吃饭时也是提到了省钱的事情，当时黎赫的表情有些难看，所以她有些抱歉：“下次不开这个玩笑了，抱歉。”

　　黎赫其实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只是一位内被看着有些脊背发麻，倒也没太注意斐琴澜后面的话，在心里默念着电梯下来的楼层。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刚刚斐秦澜说的话，正好电梯到了，慢悠悠地开门，斐秦澜正要往前面走，黎赫也跟着，就念叨了一句：“你不需要抱歉，我没有不开心。“

　　其实斐秦澜差点没听清，电梯的杂音确实有些响，但是她大概知道黎赫想要说的是什么，等两个人都进了电梯站稳了，按了楼层，看着黎赫张口又想解释，她便主动问了起来。
　　“白手起家么，需要这么省。”

　　“也不算，老家那边还好，只是迁过来之后需要计较些支出。”
　　她进来之后站在电梯的最里面，一直靠在电梯内壁上，黎赫按完电梯之后也没靠近她，也斜靠着按键旁的内壁。

　　“我看过一片关于的你的报道，去年的时候，本来是当时和你们做客户之前，我想着背调来着。”
　　斐秦澜低头搜了一下，很快就翻出来那片报道，也不难查，黎赫的名字再加上他们公司的名字，在一个主流的文字平台上，但是赞也很少，就10个左右，下面还有一个评论，写的是：“关于我母校的前辈的文章，很受启发。”

　　里面没有写太多有价值的，几乎都是些他手下一个员工写的关于写的马屁内容，什么夸他半夜还处理文件，出差一下飞机就回会消息，以及提到了他们决定把公司迁到现在的城市。

　　“为什么要迁呢？以前那个地方不也挺好的。现在又是相当于从头开始。”

　　其实黎赫说的老家也不算是一个小城市，算作二线，甚至有些部分也能算作新一线，也有自己较为繁华的商业区。

　　没正面回答，黎赫反问起她：“那你呢？为什么要来这里工作。”
　　“大城市嘛。”几乎是说出口的同时也就明白了答案——一切吸引着小镇孩子的东西，在大城市都有，繁华的CBD，商业街，很难在小地方遇到的机遇和隐藏在高物价的高工资以及几乎每一个人都会在最开始相信自己会在这个地方打出一片天地来的幻想。

　　“是啊，大城市啊。”黎赫也悠悠地说了一句。

　　楼层正好到了，黎赫伸出手挡着门，等两个人都进了公寓里，问黎赫鞋套在哪里，黎赫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做好十足的准备。

　　“抱歉，忘买你的拖鞋了，”低头目测了一下她的鞋码，“37？还是38？我明天下班就去买。”

　　“拖鞋大一点的，38，不麻烦你了，我明天带过来吧。”

　　“直接进来就行了，不碍事的。”

　　斐秦澜没有接他的话茬，在鞋柜的抽屉里翻找着鞋套，找到之后刚准备扶着门框自己套上，黎赫也走了过来，抓着她另一只手的手腕，一下子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

　　还没等斐秦澜说些什么，手腕上的力也消失了，转而把手里的鞋套抽了出去。他蹲下来像一只很乖的大型犬，踉跄导致的站姿正好方便了他帮忙套鞋套。

　　黎赫的手不算小，正好可以握住斐秦澜的脚踝，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握着的时候往下故意拨了两下袜子的边缘，能够隐约感觉到粗糙的手纹。其实他只是虚着借力，并没有使劲，只是这么一来，斐秦澜被迫地抬起一只脚就更加站不稳了。

　　太怪异了。
　　从这个角度也看不清他的脸，只有脱下来外套之后的衬衫因为大幅度的动作紧绷在身上，大概是亚麻的布料，将皱皱巴巴的褶皱都撑开了，落地灯选的是暖光，就全部融入在一起了，隐隐约约地，但是仔细看也看不清，只有细小褶皱处的黑色。

　　“另一只？”

　　斐秦澜低着头的时候便能够正好被抬头的黎赫看见。其实这个角度的低头的样子不太好看，两个人这么一对视都愣了一下，斐秦澜立马抽回还在他手里的脚腕：“不麻烦了，我自己来。”

　　黎赫还想从她手里拿另一只鞋套，等他站起身来对方已经穿好了。

　　太久没有有过这么奇怪的和异性的活动了。本来当时说结婚的时候做好了可能会有一些不适应的交流的准备了，但是后来两个人摊开了说就在父母面前演演戏也就放下了那道防线，现在这么奇怪的，而又带着些接触的动作。倒也不是多小年纪的人，所以对于手碰手什么的也没什么反应，早已经过了牵手的纯爱阶段。

　　但握着脚踝，却别有些意味。

　　即使这只是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帮忙的动作。
　　可是大概也不会是一个经常出现在友谊里面的行为吧。

　　甚至他们所谓的友谊也还不算建立起来，连对方都不太熟悉，不过算是认识的两个人陌生人，这样的动作就显得过于暧昧了。

　　黎赫就站在旁边等她穿好鞋套，几次想要伸手去扶她，也没搭上，等看着她穿好了，却是自己没有什么帮助的比较时，他又想去帮她拿大衣。

　　大衣倒是帮上忙了，门口的置物架是照着他的高度买的，衣架的钩子斐秦澜不太能够的到，他便正好钻了空子，估计抓着她捏着领子的旁边一点的位置。

　　故意往她那边蹭了蹭手，也没说话，就只当是不小心碰到的。

　　没有防备得被碰了一下叫斐秦澜有些惊，抬眼看了一下，也权当什么都没发生，收了手等着黎赫安排妥当。

　　“去看下客房吗？”是一个两室一厅的公寓，客厅很简单，一个沙发，连茶几都没有，零零碎碎的文件全都散落在地毯上，旁边的餐桌也更像是个摆设，上面放着的都是些书本和草稿。

　　“你没书房？”斐秦澜看了这些就问。
　　“还没来得及改客房的布局，正好遇到这事，就往后推推好了。”黎赫不知道突然想到些什么，就笑了出来：“其实这样还更像两口子，一般不都是家里爸爸最后都会被迫只能在餐桌办公。”

　　斐秦澜也不知道他哪里听到的：“你们家是这样的？”
　　“不是。”黎赫看她表情“你要是觉得这边的不怎么样，应该还来得及改一下。”

　　斐秦澜也觉着有些尴尬：“也没什么，我妈也记不到几天。”

　　客房的布局其实和主卧大差不差，只是采光稍微差了些，房间面积什么的都还差不多，黎赫询问了她是否有偏好的床品牌子，说明天下班了就去买，等着差不多都把细节敲定了，已经过了十点。

　　饿都饿过头了。

　　“还吃饭吗？”斐秦澜大概是想着黎赫是因为自己才没吃上晚饭，现在做又不太来得及，“点些吃的吧。”
　　“你家附近好吃的有些什么？”
　　大概送过来也要个半个小时，点来点去也没有什么特别快的能够填饱肚子的，斐秦澜也觉着对不住，从包里拿出个能量棒，可能认为这个东西也能帮黎赫垫些肚子：“要不然去我家楼下的面馆，我家离这里也就开车十多分钟的样子，那家上面很快，一两分钟就够了。”

　　又是一起吃饭。
　　这应该算是她和黎赫第四次一起吃饭了吧。